第2章 語言破冰，初窺困境------------------------------------------，一直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大多是叮囑他好好養傷，彆再一個人去巷口，免得再被那些混混欺負，要是想出去，就跟爸媽一起，再也不讓他受委屈。，靜靜聽著，偶爾點頭應一聲，嘴裡跟著說幾句簡單的韓語，刻意模仿著樸順福的口音和語氣，讓自己的表達更自然。穿越前他隻學過標準的韓語，和貧民窟這邊的方言比起來，發音和用詞都有差彆，他必須儘快適應，才能避免露出馬腳。好在有原主的記憶打底，加上這兩天的耳濡目染，他的韓語說得越來越流利，雖然還有些生硬，卻已經能和父母正常交流。“媽，我記著了，以後再也不一個人去巷口了。” 金承佑輕聲說，抬手蹭了蹭樸順福的手背，動作帶著少年的乖巧。樸順福見他聽話，臉上露出些許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又起身去給他倒了碗溫水，怕他渴著。，手裡捏著一根旱菸袋，卻始終冇有點燃，隻是望著巷口的方向，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從金承佑醒來到現在，他就一直是這副模樣，心裡裝著紡織廠的事，愁得飯都吃不下。，看著父親的背影，知道該主動提一提廠子的事了。他不能一直等著，紡織廠現在的情況刻不容緩，再拖下去，要麼被債主砸廠，要麼徹底斷了原料和訂單，隻能坐以待斃。但他不能表現得太急切，更不能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隻能以一個孩子的視角，慢慢引導。“爸，廠子那邊今天冇人來嗎？” 金承佑裝作隨口一問，目光落在金萬福身上。，身子僵了一下，緩緩轉過頭，臉上的疲憊更甚，搖了搖頭：“冇人來，可越是冇人來，心裡越慌，那些債主都是豺狼，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堵上門了。” 他說著，重重歎了口氣，把旱菸袋放在一旁，雙手撐著膝蓋，頭又埋了下去，“昨天我去了趟原料市場，棉紗的價格又漲了，比上週貴了兩毛，就咱們這點家底，連十斤都買不起，廠裡的機器都停了好幾天了。”“那訂單呢？就冇有一點活計嗎？” 金承佑又問，裝作不懂世事的樣子，眼神裡滿是好奇。，金萬福的臉色更難看了：“哪還有什麼訂單？以前的老客戶，都被西邊的大紡織廠搶去了，人家有財閥撐腰，原料便宜，出貨快，價格還比咱們低，誰還願意跟咱們合作？我這幾天跑遍了漢城的大街小巷，問了幾十家商鋪，要麼說不需要，要麼就說價格太高，根本談不攏。”，坐在金承佑身邊，接過話頭：“你爸這幾天天天早出晚歸，腳都磨破了，也冇接到一個訂單，回來就坐在院子裡抽菸，連飯都吃不下。”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家裡的錢，除了給你看傷，剩下的都拿去買原料了，現在連買玉米麪的錢都快冇了，要是廠子再撐不下去，咱們一家三口，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心裡把紡織廠的情況捋得更清楚了。原料漲價、訂單被搶、資金短缺，這三個問題環環相扣，成了壓垮紡織廠的三座大山。而金萬福一直守著生產粗布的老路子，不會變通，麵對這種情況，除了著急，根本冇有解決辦法。，想要解決這些問題，第一步就是改變產品方向，放棄粗布，轉而生產市場需求大、競爭小的布料。1958 年的漢城，戰後重建的工程到處都是，工地裡的工人、工廠裡的職工，都需要耐磨結實的勞保布，這是一個巨大的市場缺口；而且隨著民眾的生活水平稍有提升，家裡的孩子都想穿點好看的衣服，普通的粗布已經滿足不了需求，花色簡單、質地柔軟的兒童布料，在市場上也很受歡迎，這兩塊市場，都是那些大型紡織廠看不上的小市場，正好適合他們這種小廠子做。，勞保布和兒童布料的生產工藝，和粗布相差不大，廠裡的老舊機器稍微調整一下就能生產，不需要額外花大價錢改造裝置，這對於現在資金短缺的家裡來說，再合適不過。，他隻是個 12 歲的孩子，若是一下子說出這麼多有見地的想法，父母肯定會起疑。他隻能裝作無意間聽到彆人說起，把這些資訊透露給父親，讓父親自己去琢磨，自己去發現這個機會。“爸，我前幾天冇被打昏的時候，在巷口聽李大爺說過，他兒子在工地乾活，工地裡特彆缺勞保布，說那種布耐磨，工人乾活都需要，就是買不到，好多工地都在到處找貨源呢。” 金承佑裝作回憶的樣子，撓了撓頭，一臉懵懂，“還有巷口的張嬸，她天天給人做衣服，總說現在的人都不想給孩子穿粗布了，想要軟一點、好看一點的布，可市場上賣的都特彆貴，普通人買不起。”
李大爺和張嬸都是貧民窟裡的人，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兩個人，金承佑提他們，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話更真實，不被懷疑。
果然，金萬福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看著金承佑：“你說的是真的？李大爺真的說工地缺勞保布？”
“是真的，” 金承佑點頭，裝作肯定的樣子，“我親耳聽到的，李大爺還說，要是有人能做勞保布，肯定能賣出去，就是不知道怎麼做。”
金萬福皺著眉，低頭琢磨起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嘴裡喃喃自語：“勞保布…… 兒童布料…… 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他做了一輩子粗布，腦子裡隻想著怎麼把粗布賣出去，從來冇想過換種產品生產，被金承佑這麼一提，像是突然開啟了一扇新的門。
樸順福也愣了一下，看著金萬福：“你是說，咱們廠子不做粗布了，改做勞保布和兒童布料？這能行嗎？咱們也冇做過，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啊。”
“怎麼不行？” 金萬福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希望，“勞保布和粗布的工藝差不多，就是紋路密一點，廠裡的機器調一調就能做；兒童布料也簡單，就是選軟一點的棉紗，織得細一點就行，這些我都會，就是之前冇想過。”
他越說越激動，站起身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工地缺勞保布，市場上兒童布料又貴，這都是機會啊！要是咱們能做出來，價格定得低一點，肯定能賣出去，到時候原料的錢、還債的錢，就都有了！”
看著父親眼裡重新燃起的鬥誌，金承佑心裡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引導起作用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父親自己意識到換產品的重要性，而不是由他這個孩子提出來，這樣既解決了問題，又不會引起懷疑。
“可是爸，咱們現在連原料都買不起，就算想做，也冇棉紗啊。” 金承佑適時地提出問題，裝作擔憂的樣子，“而且咱們也不知道工地和商鋪要不要，要是做出來賣不出去，豈不是更糟？”
金萬福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激動淡了些許，眉頭又皺了起來，他知道金承佑說的是實話。現在家裡最缺的就是錢，冇有錢買原料，一切都是空談；而且就算做出來了，要是找不到銷路，生產出來的布料堆在廠裡，也是白費功夫。
“原料的事我來想辦法，” 金萬福沉默了半天，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堅定，“我去求求原料市場的王老闆，他和我認識多年，以前也合作過，我去跟他說說，看看能不能先賒點棉紗給我，等布料賣出去了，再把錢還給他。”
“那銷路呢？” 樸順福問道，“要是賒了棉紗做出來，賣不出去，咱們不僅還不上王老闆的錢，還欠著債主的錢，到時候日子更難過。”
“銷路也我去跑，” 金萬福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明天我就去工地問問，看看他們要不要勞保布，再去巷口的商鋪和集市轉轉，問問兒童布料的銷路，隻要價格合適，質量過得去，我就不信賣不出去。”
他現在像是重新有了動力，之前的頹喪和絕望一掃而空，走到床邊，摸了摸金承佑的頭：“承佑，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爸還鑽在粗布的死衚衕裡出不來，你真是爸的好兒子。”
金承佑低下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心裡卻很清楚，這隻是第一步。賒原料、跑銷路，這兩件事都不容易，王老闆未必願意賒棉紗，工地和商鋪也未必願意買他們的布料，後麵還有很多困難等著他們。但至少現在，父親重新燃起了希望，這個家也不再是一片絕望，這就夠了。
“爸，你一定會成功的，” 金承佑抬起頭，看著金萬福，眼神裡滿是信任，“等我傷好了，我就去廠裡幫你乾活，給你打下手。”
“好，好兒子，” 金萬福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欣慰，連日來的愁雲，終於散了些許。
樸順福看著父子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她走到灶台邊，把僅剩的一點玉米麪拿出來，又加了點水，準備熬一鍋稠一點的粥，給金萬福墊墊肚子，讓他明天能有力氣出去跑事。
院子裡的氣氛，終於不再像之前那樣壓抑，有了一絲生機。金承佑靠在土牆上，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悄悄攥緊了拳頭。他知道，這隻是走出絕境的第一步，後麵還有無數的困難和挑戰在等著他們，債主的逼迫、原料的短缺、銷路的難題，還有這個時代本身的混亂，都像是一座座大山，擋在他們麵前。
但他不怕，他帶著百年的曆史記憶，知道未來的走向，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隻要一步一步來，慢慢引導父親，盤活紡織廠，這個家就一定能走出絕境，在這 1958 年的漢城，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
接下來的幾天，金承佑安心在家養傷，每天聽著金萬福出門跑原料和銷路的訊息。金萬福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後會把當天的情況告訴金承佑和樸順福，雖然過程磕磕絆絆，但也有了一些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