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嘰、嘰嘰嘰嘰。”
育苗室內。
剛破殼的小雞，揚著嫩黃的、尖尖的喙，沖劉管事直叫喚。
好像在問：我們媽媽為什麼，是個沒有毛的人類？
雖好奇，但一隻隻還是爭先搶後往她掌心撲騰。
劉管事指尖靈力透過蓬鬆的絨毛，一隻隻查探品階：
一階藍羽、一階烏羽、一階……還是一階。
三十隻雞苗已查驗過半，她的心沉了下來。
又不成嗎？
她將溫和的靈力，探向角落中，兩隻孱弱得懶得動彈的小苗。
第一隻？
嗯，這氣息，雖微弱，卻分明透出二階的波動。
她淡漠慣了的臉上，帶了點淺淺笑意，這段時間的辛苦，總算沒白費。
可當靈力觸及另一隻時，她的手猛地一頓。
三階。
金翎雞的氣息，雖淡得幾乎難以捕捉，卻實打實地存在。
傳說中那一絲鳳凰血脈，竟真的讓她遇上了。
她記得典籍所載，三階金翎雞，餵養得當，戰力可媲美金丹圓滿。
她屏息將兩隻雞苗放回軟墊，指尖仍有些發顫。
取出一粒丹藥，一分為二，小心的餵給兩隻小雞。
再觀察兩日，等確認無誤，再上報宗門。
然後，起身撤去禁製，緩緩步出育苗室。
涼風拂麵，她不覺舒了口氣。
這麼多年隱居在此，她對宗門，也並非毫無貢獻。
可就在這時，她腳步猛地一頓。
這四周，怎會有宗門功法的靈力波動？
幾個掐訣間，她閃出了三進的院子。
彼時，老趙正跟薑茶說：
“小薑，我看她挺沉的，要不，我來抱一段？”
“不是有句話說，嫂子落水了什麼的嗎？”
“我也一把年紀了，不用忌諱了吧。”
薑茶掂了掂懷中，身材修長如小豹子般的女修。
嗯，比一袋靈穀重，但這是健康的體型。
她糾正老趙：
“嫂溺叔援，權也。”
“沒事，趙叔，快到了，我抱得動。”
孫筱筱拖著明澈的長劍，亦步亦趨跟在二人身後。
劉管事閃現時，看到是；抱人的抱人、提魚的提魚、拖劍的拖劍。
她垂眸看嚮明澈。
氣息如此雜亂斑駁，已命在旦夕！
“給我吧。”
她不多言，隻走向薑茶，伸手輕輕一攬，明澈便穩穩落入她懷中。
薑茶誇張的揉打著並不太酸的手臂，一臉的擔憂：
“仙長，她傷得好重，有什麼我們能做的，您儘管吩咐。”
做過幾年職場牛馬。
薑茶深諳，有時候，不但得做，還得會說。
劉管事手一揮，掌中出現一隻巴掌大小，繪著繁複紋路的紙鶴。
灌入靈力，紙鶴迎風見長，幾息間便如成年真鶴般展翅欲飛。
她跨上紙鶴，看了眼薑茶：
“我要回宗門一趟，你們今晚照看好莊園。”
說著，一飛衝天，隻留下長長的氣流給三人。
儘管這幾日，幾人已經見慣了，前去青陽城，參加試煉大會的各宗弟子。
用各種法器，在天上飛來飛去。
但第一次近距離麵對，孫筱筱心緒還是難免起伏，她撫平被氣流吹亂的頭髮：
“薑姐姐，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想不到，紙鶴也能飛上天。”
薑茶用嘴吹開拂麵的劉海：
“是不科學，但它存在，存在即合理。”
說著，她咬咬牙：
“等我有錢了，我買架飛機，帶上你們，來修真界狠狠飛一回。”
老趙笑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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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到時再給他們修條高鐵，讓他們看看我們的科技。”
孫筱筱也道：“再搞點真理，震驚一下他們。”
三人越說越起勁，迎著夕陽最後的餘暉回了西偏院。
回去後，她們邀請寥婆子參加今晚的燒烤。
當然，該取的餐也沒忘，主打一個葷素搭配。
廖婆子笑嗬嗬的提著一瓶酒，一把紫蘇：
“靈魚要配紫蘇纔好吃，有肉呢就得喝酒，這是我泡的清梨酒，酒味清淡，剛好解膩。”
老趙一把接過酒瓶，薑茶則拿著紫蘇葉仔細看。
這個紫蘇，跟菜市場賣的太像了。
唯一不同的是，紫色的葉麵上有銀色的脈絡流動，陽光照在上麵，竟有淡淡的煙雲繚繞。
寥婆子坐下，看著薑茶道：
“這是我從家裡帶出來的，就種在莊園裡。”
“60年了，也算是對家鄉的最後一點念想。”
“你把它舂碎，用汁水浸一下魚，哎呦，烤出來那個香呀，你試試。”
炭火爆裂，煙氣裊裊。
烤靈魚濃鬱的香氣中，多了股清新的味道，誘得人食慾大動。
等魚烤得兩麵金黃時，老趙再也忍不住。
不怕燙的無情鐵手，直接分派。
然後埋頭開吃！
魚肉剛入嘴，便像奶油般化為一股暖乎乎熱感，順著喉嚨蔓向四肢百骸。
因高強度加班，而僵硬痠痛的軀體，在暖流經過時瞬間消散一空。
老趙舒服得長嘆：舒坦
薑茶一言不發，用有限的食材，搭配多樣的配比：
一口噴香的魚肉，配一口又綿又甜的清梨酒；
一團米飯，鋪上小塊晶瑩爽彈的魚皮，再加一筷子清爽的空靈草；
連烤得滋滋冒油的魚骨，也被她“嘎吱、嘎吱”嚼碎嚥下。
她吃得忘乎所以。
太香了，是那種口齒生津，流連忘返的香。
連一向吃相斯文的孫筱筱，竟然罕見在舔手指上殘留的味道。
隻有廖婆子，慢條斯理的在輕嘗慢品。
看著吃得風捲殘雲的，她笑嗬嗬的道：
“真像！”
“我第一次吃靈魚，也是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
聞言，將最後一塊魚肉吞下的薑茶仰頭，露出老人喜歡的開朗笑臉：
“阿婆，都是這魚犯的錯，它太香了！”
“誘惑我們在它麵前失了態！”
“過兩天我們再去捕點，順便看看，能不能套到靈兔。”
“到時，還請您過來聚餐。”
寥婆子看著她紅潤健康的臉。
她老了，就喜歡這樣有活力的年輕人。
她一臉笑意：
“好！”
“不過，靈兔就別想逮了。”
“那傢夥，發瘋跑起來，腿能蹬穿人的胸，太險了。”
“捕捕靈魚還行，不過，你們有工具嗎？”
薑茶連連搖頭。
“我那裡有張小網，是劉管事做給我的。”
“我可以先借給你。”
還有這等好事！
薑茶笑得更甜了。
冷冷的魚尾狂亂的扇？？
以後，這種囧況，將不再存在。
有了網，那一小潭的靈魚，都將成為她的盤中餐。
不過，她對劉管事更好奇。
“阿婆，您來這60年了！”
“那，莊園一直是劉管事在管嗎？”
提起劉管事，寥婆子既敬崇又心疼：
“不，我比她先來的莊園。”
“她是個好人。”
“隻是，好人有時沒有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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