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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山穀裡，幽靜到冇有任何聲音。\\n\\n秦昭在這待到了深夜，直到天色快亮的時候，他才站了起來。\\n\\n他想到了自己剛到北國時，看到的父皇在駕崩前留下的遺旨。\\n\\n坐上帝位的人，要愛護兄弟，不許有兄弟鬩牆之禍，若稱帝之人殘害手足，便是誓言應誓，不得好死。\\n\\n北國有巫族，除非兄弟先造反，打破誓言平衡，否則一旦起誓，必定會應誓。\\n\\n秦昭不在乎這個誓言，他隻是在乎那個一直跟在後麵，是第一個真心待他的弟弟月赫歸。\\n\\n在天朝認出他的那一刻，月赫歸就用最大的真心來對待愛戴他這個皇兄。\\n\\n他擊退月瑾歸的那天，北國月宮大亂，還有許多叛軍在暗處蟄伏。\\n\\n那時有暗箭朝他射來，是帶毒的，但是月赫歸看的那一瞬間，義無反顧的撲到了他身後。\\n\\n那是第一次，唯一一次，有人不願意讓他秦昭死的。\\n\\n感受過濃鬱親情的那一次，他記了很久。\\n\\n月赫歸對他而言，是世上血脈相連的親弟弟。\\n\\n如今他因為過錯和存心，而害死了衛嶼。\\n\\n還是活生生的虐殺。\\n\\n華覃該死，赫歸也本該同樣該償命的……\\n\\n秦昭想了一夜，眼底是掩蓋不住的疲憊。\\n\\n他想到了兩個兩全之策。\\n\\n月一看到陛下起身離開，連忙跟前。\\n\\n秦昭吩咐，“那些暗中去找華覃和那些殺了衛嶼的人，可有線索？”\\n\\n當時得知衛嶼墜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派人去找了。\\n\\n月一恭敬說，“啟稟陛下，還在找，不過那幾個殺了顧三公子的人已經找到了，正在抓他們回來。”\\n\\n“但是，華覃的蹤跡找起來不容易，若是他已經暗中回了天朝，就更難找了。”\\n\\n秦昭冷眸很深，冇再多言。\\n\\n他去見了月赫歸。\\n\\n月赫歸還是坐在那裡，在想沈懨方纔暗中來交代他的事情。\\n\\n當他看到皇兄逆著光影走過來時，月赫歸心裡忽然有些慌，他連忙起來，“皇兄……”\\n\\n月赫歸看到皇兄，聲音有些哽咽。\\n\\n他愛皇兄，但是他也對不起皇兄，所以他愧疚，他不知道該怎麼辦。\\n\\n秦昭看著他，北國已經快要入秋了，冷意侵襲，入夜還是會冷。\\n\\n他將披風解開，遞給月赫歸。\\n\\n月赫歸愣住，錯愕的抬頭看向秦昭，他喉嚨乾澀，一下就紅了眼睛。\\n\\n他以為皇兄恨他，不會再認他這個弟弟了。\\n\\n冇想到，他還願意關心他。\\n\\n月赫歸將披風拿過來，低著頭不敢去看秦昭，手緊緊握著披風，乾澀的說，“皇兄，對不起。”\\n\\n“赫歸，你對不起的，不是我。”\\n\\n秦昭聲音平靜，“你對不起的，是無辜的衛嶼。”\\n\\n“我知道，我知道……”月赫歸愧疚埋著頭，“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他去遞訊息，我錯了。”\\n\\n月赫歸頹廢的坐在地上。\\n\\n秦昭蹲下來，他說，“赫歸，你還記得當初在月宮，你為皇兄擋箭的時候，你說了什麼嗎。”\\n\\n月赫歸愣住，他抬起頭看向皇兄。\\n\\n秦昭眼神暗沉，“你說，這輩子你月赫歸哪怕為了皇兄死，也無所謂。”\\n\\n“你說母後一直在你耳邊說對不起我，所以你要替母後彌補我。”\\n\\n“你說母後愛我，你也愛我，你永遠是我的弟弟，永遠不會背叛我，永遠擁護愛戴我。”\\n\\n月赫歸紅了眼睛，他喉嚨緊繃，靠近秦昭，“皇兄，對不起……”\\n\\n秦昭抬手，摸了摸他腦袋。\\n\\n“赫歸，對於旁人而言，你害了一條人命，就該一命抵一命，所以就算此刻我提刀殺了你，也是情理之中。”\\n\\n“但是，我不捨得親手要了你的命。”\\n\\n秦昭眼神寂寥，“但是此事絕不可能作罷，因為這對你衛嶼和你皇嫂不公平。所以，弟弟的錯，兄長來承擔。”\\n\\n月赫歸猛地看向他，他隔著牢籠，慌忙拉住秦昭的手，“不，不，皇兄，你殺了我吧，我做錯了，我該死，這跟你沒關係！你殺了我吧，對不起，我對不起你，但是我不要你替我承受……”\\n\\n月赫歸要瘋了，他明白皇兄的意思，他哪裡肯讓皇兄替他受過。\\n\\n所以他最開始一直的淡定，也煙消雲散了。\\n\\n“皇兄，你殺了我吧，我真的願意給顧衛嶼抵命。”\\n\\n秦昭盯著他，“赫歸，華覃在哪。”\\n\\n突然的一句話，瞬間讓月赫歸愣住了。\\n\\n他愕然的看向皇兄。\\n\\n兩人對視，眼神裡有萬千情緒翻湧。\\n\\n月赫歸可以說謊的。\\n\\n但是這一刻，他看著皇兄的眼睛，他竟然說不出口了。\\n\\n月赫歸眼睛猩紅，他蹙眉隱忍，但是又痛苦糾結。\\n\\n“皇兄……”\\n\\n“他在哪，告訴我。”\\n\\n月赫歸呼吸停滯，他顫抖著下巴說，“在盈城。”\\n\\n他和華覃，有聯絡。\\n\\n秦昭站起身的時候，月赫歸冇有再說話。\\n\\n華覃其實囚禁阻攔顧衛嶼就足夠了，但是他殺了顧衛嶼，月赫歸其實知道，華覃是吃醋了，所以故意痛下殺手。\\n\\n月赫歸閉了閉眼，在秦昭離開前，他還是忍不住說，“皇兄，我自己的錯，我自己受。抓住華覃那天，你把我也殺了吧，就當給皇嫂一個交代。”\\n\\n華覃死了，他覺得自己活著也冇什麼意義了。\\n\\n秦昭冷眸很深，“給眠眠和顧家的交代，絕非華覃這一條命。”\\n\\n月赫歸愣了下，釋懷一笑，“謝皇兄成全……”\\n\\n秦昭蹙眉，沉默的離開。\\n\\n.\\n\\n秦昭回去的時候，剛交代月一立刻去圍捕華覃，封鎖整個盈城，不能讓他趁機離開，誰知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纖細身影從前麵離開。\\n\\n月一也看到了，他先是驚訝的說，“陛下，是皇後孃娘。”\\n\\n秦昭眸色微沉。\\n\\n但是月一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了溫雲眠是從何處走出來的。\\n\\n“陛下，娘娘這是去見了君皇嗎……”\\n\\n秦昭自然看到了。\\n\\n他冇有說話，也冇有走過去，隻是眉頭緊皺。\\n\\n或許有一天，他在父皇皇陵前的誓言會應在他身上。\\n\\n而金骨丸，也恰恰隻有一顆……\\n\\n秦昭抬頭看著即將破曉的天色。\\n\\n他嘴角輕扯，喃喃道，“不得好死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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