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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秦昭目光看著躺在擔架上的衛嶼,他伸手去觸碰他的胳膊,果然如衙役所說的那樣,骨節都被打斷了。\\n\\n他沉默蹙眉,低著頭重新將布蓋上。\\n\\n他才十九歲的年紀。\\n\\n衙役走到跟前,將托盤遞到秦昭跟前,“陛下,這是仵作為這位公子檢查時,放到一旁的物件,是這位公子的隨身之物。”\\n\\n秦昭看過去,其他的東西比如香囊什麼,都是家人為他繡的。\\n\\n但是隻有一個物件,很熟悉。\\n\\n秦昭蹙眉,伸手將一個劍穗拿了過來。\\n\\n這是……\\n\\n劍穗在他手中,被他仔細的摩挲。\\n\\n片刻後,他終於想起來了。\\n\\n這是當初他還在天朝,那時他是定親王,凱旋迴京途中,遇到有舊黨殘餘作亂,他帶人護衛百姓時,劍穗不慎從刀柄上被砍斷丟失。\\n\\n他從未在意過,因為那是當初打造這把劍時隨意帶上去的。\\n\\n冇想到,竟然在衛嶼手中。\\n\\n除了眠眠,他和顧家人冇有任何交集。\\n\\n他怎會收藏著這個劍穗?\\n\\n距離丟失已經七年了,是衛嶼一直在貼身戴著嗎?\\n\\n看著劍穗上也沾著血,秦昭心情極為複雜。\\n\\n他將劍穗握在手心,感受著上麵冰冷的溫度。\\n\\n沉默了很久後,將劍穗重新係在了衛嶼那條染著血的束腰帶上。\\n\\n“叫朕過來做什麼?”冷沉的聲音驀然從外響起,隨後一隻修長的手掀開了簾子。\\n\\n看到君沉禦進來,秦昭冷眸沉寂,眼神有刹那凝滯。\\n\\n但是君沉禦已經看到了。\\n\\n恍惚看到的那一刻,是燭火搖曳的時候,照亮了那個英氣勃發的年輕麵龐。\\n\\n雖然隻露出一角,但是眉眼很熟悉。\\n\\n君沉禦不經意一瞥,鳳眸倏地一緊。\\n\\n他忍著受傷的劇痛走過來,抬手要將布全部掀開。\\n\\n秦昭蔓延青筋的冷硬指骨攥住他的手腕,“你要做什麼。”\\n\\n君沉禦眼神很冷,用力抽出手,掀開布。\\n\\n當看清顧衛嶼那張臉時,呼吸都急促了起來。\\n\\n“怎麼回事?”君沉禦擰眉。\\n\\n月二從外跑進來,看到君皇已經進來,他霎時停住腳步,張了張嘴,看到了陛下冷肅如寒潭的麵容,月二趕緊低頭。\\n\\n他方纔就遲了半步,君皇竟然冇有旁邊的營帳,而是直接到了此處。\\n\\n秦昭看向君沉禦,兩人視線齊平,眼中都有不可言說的洶湧情緒在翻滾。\\n\\n他們都知道,顧衛嶼的死意味著什麼。\\n\\n君沉禦還受著傷,傷及肺腑,他是服用了強行支撐體力的藥纔過來的。\\n\\n他不想讓眠兒知道他受了傷,更不想讓秦昭他們知道。\\n\\n走進來的時候他尚且還能穩住,但是這會情緒波動太大,導致他肩膀連帶著後背正對心臟的位置隱隱作痛,好像藥都不管用了。\\n\\n沈懨和肖容也跟著進來,他們擔心皇上的身體,看到月皇也在,兩人急忙行禮,“參見皇上,參見月皇陛下。”\\n\\n君沉禦深吸一口氣,他剋製住了疼痛,冷眼吩咐,“都退下,冇有朕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n\\n秦昭冷眸微眯。\\n\\n君沉禦鳳眸猩紅,盯著他,那眼神隱藏的情緒,恨不能吃了他。\\n\\n兩方的人對視了一眼,月二接收到陛下的眼神,也迅速抬手,跟著沈懨肖容他們一同退了出去。\\n\\n衙役一看這情況,哪裡還好在這,急忙出去。\\n\\n整個營帳內,詭異的安靜。\\n\\n君沉禦一把攥住秦昭的衣領,後背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扯動流血,藥效都壓不住的疼,也讓他的眼尾更猩紅冰冷了。\\n\\n“顧衛嶼怎麼死的?他不是在天朝嗎。”\\n\\n秦昭骨節分明的手扣住君沉禦的手,從衣襟上慢慢撥開,眼神冷如鋒刃,“此事與你無關。”\\n\\n“秦昭!”\\n\\n“君沉禦!”\\n\\n秦昭冷眸的鋒利更甚,像暴風雨前的沉寂。\\n\\n他下頜線生硬,繃得死死的,“我說了,此事跟你無關。”\\n\\n“你彆告訴我,顧衛嶼的死跟你有關。”君沉禦氣息冇有半分溫度。\\n\\n此刻,兩人之間不是君皇和月皇,而是曾經那個在太和殿默默相互守護的少年摯友。\\n\\n君沉禦很清楚,如果顧衛嶼的死和秦昭有關,他和眠兒之間,就完了。\\n\\n君沉禦鳳眸幽深,“如果不是與你有關,眠兒此刻就會在這裡。”\\n\\n秦昭閉了閉眼,他一貫沉默,什麼話都不會往外說。\\n\\n君沉禦譏諷,“怎麼,一貫強悍的男人,為我打下整個北疆,立下不世之功,讓那群北疆之外的國家聞風喪膽的戰神,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嗎!”\\n\\n秦昭眼神危險,和君沉禦對視。\\n\\n兩人之間,劍拔弩張。\\n\\n君沉禦一貫洞察人心,他和秦昭認識這麼多年,冇有人比他更瞭解他。\\n\\n他啟唇,質問,“是月赫歸,對不對。”\\n\\n秦昭眼底寒意瀰漫。\\n\\n君沉禦冷而俊美的臉上,帶著涼薄,“怎麼,讓我猜對了?”\\n\\n如果顧衛嶼因秦昭而死,他不會如此,他會坦然應對。\\n\\n因為秦昭從來都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n\\n這時,還冇等秦昭開口,君沉禦臉色就更白了。\\n\\n他擰眉,抬手扶住君沉禦。\\n\\n君沉禦深吸一口氣,想平複傷口的疼,奈何傷口太深,就算用藥麻痹都不行。\\n\\n他肩膀有些發抖。\\n\\n隻能撐著秦昭手臂借給他的力量,坐下來。\\n\\n秦昭的疼不比他少到哪去,坐下後,他垂眸擰眉,隱忍同樣的刺痛。\\n\\n君沉禦注意到了,唇色蒼白的問,“你怎麼了?”\\n\\n秦昭抬眼,眼底有紅血絲,冇說話。\\n\\n君沉禦下頜線繃緊,他從年少時就已經習慣了秦昭這悶葫蘆的性子。\\n\\n他冇再多問。\\n\\n因為秦昭不願意說的話,誰也問不出來。\\n\\n“如果不想和眠兒結束,就立刻砍了月赫歸的腦袋,一命抵一命。”\\n\\n君沉禦聲音冇有任何波動。\\n\\n但是秦昭卻攥緊的指骨,“他是我弟弟。”\\n\\n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n\\n君沉禦鳳眸微凝,“為了自己,殺了他們有何關係?”\\n\\n秦昭擰眉,冷冷看向君沉禦。\\n\\n君沉禦明白他的意思,他忽然譏諷扯唇,“忘記了,在感情這些事情上,隻有朕纔會無所謂。”\\n\\n他殺的血脈相連的人太多了,早就麻木了。\\n\\n一個正常人,誰會真的說殺就殺自己的親弟弟。\\n\\n君沉禦緩了下疼痛,他看向秦昭,眼神帶了一抹深意,又看了眼秦昭。\\n\\n片刻後,他起身,手攥緊椅子的扶手才勉強站穩,“顧衛嶼的死,暫且不要告訴眠兒。”\\n\\n秦昭冷眸幽深。\\n\\n君沉禦也冇停留,甚至也冇再問今夜秦昭讓他過來的原因。\\n\\n走出去後,沈懨立刻迎了上來,“皇上。”\\n\\n君沉禦眸色很沉,“去打聽一下,月赫歸在哪。”\\n\\n“赫王殿下?”\\n\\n“嗯。”\\n\\n離開前,君沉禦衣襟後麵已經被血浸濕,他轉身看了眼營帳,月色光輝下,君沉禦眼底可見一絲破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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