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灣中等待的破交艦隊傷痕累累,「呂貝克」號和「約克」號根本無法再繼續執行破交任務,唯一有戰鬥力的隻剩下「科爾堡」號;根據俄國波羅的海艦隊防守情況,「科爾堡」號繼續留在波羅的海意義不大;公海艦隊司令部在短暫的思索後,允許破交艦隊結束任務返回。
威廉港的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碼頭兩側早已擠滿了迎接的人群;海軍官兵身著深藍色製服整齊列隊,黑白紅三色的帝國旗幟迎風飄揚,軍樂隊奏響《德意誌高於一切》的旋律,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於遠處海平麵上緩緩駛來的那抹灰色艦影。
結束波羅的海破交任務的「科爾堡」號輕巡洋艦,艦體上似乎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主桅杆上的海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訴說著此次任務的艱險。
破交艦隊指揮官馮・施特恩伯格上校站在甲板上,身後是同樣身著海軍製服的軍官們;他們昨天剛在基爾港把「約克」號和「呂貝克」號留下,這兩艘船需要進入船廠大修。
當「科爾堡」號緩緩駛入港內,錨鏈拋下激起水花的瞬間,碼頭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艦隊指揮官馮・施特恩伯格上校身著禮服站在甲板上,抬手向碼頭方向敬禮,身後的官兵們也紛紛立正,迴應著岸上的致意,而堅守崗位的水兵們同樣的在各自的崗位揮手致意。
這些經歷了伏擊戰、頂著炮火完成任務的水兵,此刻臉上既有凱旋的自豪,也難掩連日作戰的疲憊。
小艇載著公海艦隊參謀長鬍戈・馮・波爾海軍少將登上「科爾堡」號,馮・施特恩伯格上校與艦長梅丁格中校上前迎接。
在艦體中部的甲板上,參謀長麵向全體官兵站定,身後是「科爾堡」號那門曾在戰鬥中重創俄艦的 105毫米主炮,炮身上還殘留著硝煙的印記。
「『科爾堡』號的勇士們,」
波爾少將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傳遍全艦,也飄向岸邊。
「你們在波羅的海的戰鬥,為帝國海軍贏得了榮耀!麵對俄軍的伏擊與重型巡洋艦的壓製,你們頂住了炮火,擊沉了敵艦,還掩護了受損友艦突圍;這份功績,公海艦隊全體官兵都將銘記!」
話音落下,甲板上與碼頭上的掌聲交織在一起,幾名年輕水兵甚至激動地揮舞起帽子。
隨後,參謀長話鋒一轉,宣佈了艦隊司令部的正式命令:「根據公海艦隊司令部決議,現下達兩項指令:第一,『科爾堡』號即刻前往威廉港皇家船塢,接受為期三週的全麵檢修;船塢已備好專用裝置,將重點對艦體和動力艙進行檢修,並對主炮係統進行校準與維護,確保你們下次出航時,擁有最可靠的戰力;第二,除必要的檢修值班人員外,全艦官兵自今日起享受為期十天的休假,你們可以返回故鄉與家人團聚,也可在威廉港內休整;艦隊司令部已為你們安排了專用列車與休整營地,所有費用由海軍部承擔。」
「Hurra! Hurra!……」
命令宣佈的瞬間,甲板上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波爾少將開始向著列隊的水兵走去,梅丁格中校緊跟在波爾少將的身後;就這麼一個一個看過去,不管他是否能記住這些英勇的水兵,但至少給了每個水兵一個堅定的眼神。
當威廉港基地的軍官們還在探討破交行動的細節時,張旭已提著跟了他的皮箱,踏上了前往柏林的軍用專列。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站玻璃穹頂,落在他肩上,製服上還別著上次赫爾戈蘭灣海戰的銅質勳章,這玩意隻要參戰了就可以獲得,至於這次破交行動的獎勵,還要等艦隊司令部上報帝國海軍司令部。
專列緩緩駛出威廉港,窗外的風景從港口的鋼鐵吊車,漸變為德意誌鄉村的麥田與森林。張旭靠在車窗邊,右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手腕上手錶,而此刻車廂裡隻有車輪與鐵軌碰撞的「哢嗒」聲,這份寧靜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腦海中的灰濛濛的藍色珠子仍然冇什麼變化,顯示的能量恢復中仍然在恢復,那個彷彿永遠都填不滿的進度天已經讓張旭不期待它能有什麼新功能被開發出來。
車廂內坐著幾位同樣休假的軍官,有人在低聲討論戰局,有人翻看著家書;這次前往柏林的軍官、士兵很多,毫無意外,他這種低階軍官再次和包廂無緣。
列車行至漢諾瓦附近時,窗外下起了小雨。
張旭望著雨幕中掠過的村莊,想起了艦上的日子:深夜裡,他會和主炮組的水兵們圍在甲板上,就著鹹咖啡討論射擊角度;戰鬥間隙,梅丁格中校彷彿有說不完的話,總是拉著他講德國海軍成長的歷程,問他有冇有信心擊敗英國的大艦隊。
第二天一早,列車緩緩駛入柏林中央車站,蒸汽機車的轟鳴聲單調地重複著,像極了他此刻空落落的心境;作為「科爾堡」號的槍炮長,他在波羅的海的炮火中從未有過片刻猶疑,可當休假的自由真正降臨,這座曾承載了帝國榮光的城市,對於他來說卻隻剩一片陌生的空曠。
站台上人流湧動,穿軍裝的士兵與提著公文包的市民擦肩而過,叫賣報紙的小販高聲吆喝著最新的戰局訊息,空氣中混雜著煤煙與麵包房飄來的香氣。
張旭隨著人流走出車站,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他冇有目的地沿著菩提樹下大街行走,口袋裡揣著艦隊司令部發放的津貼,卻不知道該花在哪裡。
冇有家人在這座城市等待他的歸來,這具身體的父母遠在漢堡,他在柏林的家就隻剩下一間租來的公寓;曾經在皇家海軍軍官學校的同學,有的駐守在北海的基爾港,有的隨艦隊在地中海執行任務。
最終,他還是回到了那間公寓;推開公寓門的瞬間,預想中的灰塵氣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香。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映出纖塵不染的木質紋路;原本該蒙著薄灰的書桌被擦拭得發亮,軍校畢業照旁邊多了一小束風乾的薰衣草,是房東太太慣用的裝飾;連他上次匆忙疊起的被褥,都被鋪得平整如新,枕頭旁還放著一張字跡娟秀的便簽:「先生,我剛打掃過房間,如果你回來我不在家,一樓的儲物櫃裡備了土豆和麵包,祝您休假愉快。」
張旭看了看便簽下的時間,原來就在昨天,房東太太剛剛打掃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