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勸說
1915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現在貌似已進入僵持階段,歐洲主戰場呈現「西線膠著、東線拉鋸」的態勢。德軍與法軍形成塹壕對峙,雙方都試圖通過控製海外殖民地與資源航線打破僵局:東線俄軍雖發起冬季攻勢,但德軍憑藉裝備優勢逐步穩住戰線:海上戰場則以英德製海權爭奪為核心,英軍對德國實施海上封鎖,德軍則以潛艇戰與破襲戰反擊,全球殖民航線的控製權成為決定戰爭走向的關鍵變數。
在這一格局下,非洲地區成為英法殖民帝國的「戰略生命線」,其核心價值體現在三重維度:一是資源供給,奈及利亞的棕櫚油、塞內加爾的花生、加彭的橡膠等戰略物資,是英法本土軍工生產與民生保障的重要支撐,僅奈及利亞每年向英國輸送的棕櫚油就占其軍工潤滑劑需求的60%;二是軍事樞紐,西非沿岸的拉各斯港、弗裡敦港、利伯維爾港等,既是英法艦隊在南大西洋的補給錨地,也是進攻德國殖民地軍隊的前沿基地,英軍從印度調往歐洲的援軍常經弗裡敦港中轉;三是航線屏障,西非海域扼守大西洋通往印度洋的關鍵航道,控製此處可有效攔截德國破襲艦隊並為本土艦隊進行海外作戰提供補給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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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英法而言,西非的戰略利益既存在協同性,也暗藏利益分歧。英國掌控奈及利亞、
獅子山等核心殖民地,法國則占據加彭、象牙海岸等區域,雙方雖在反德大框架下結盟,但在港口防禦、資源調配與艦隊部署上始終各有考量。
在剛剛結束的戰鬥中,德國東亞分艦隊與「德弗林格」號戰列巡洋艦攻擊法屬利伯維爾港的戰鬥,港作為法國在西非的核心軍事港口,不僅停泊著裝甲巡洋艦「布呂伊克斯」號,更承擔著法國殖民地資源向歐洲輸送的中轉功能,其被碾壓般的擊敗直接暴露了西非防禦的脆弱性。
至此,英法雙方在港口防禦策略上的分歧立即顯現。英軍認為德軍艦隊極可能繼續北上突襲英國控製的拉各斯港,該港是英國西非艦隊最大補給站,若被佔領將切斷英軍在南大西洋的航線支撐,因此主張「主動毀港止損 艦隊集結」;而法國駐西非艦隊則因利伯維爾港失守元氣大傷,更擔憂抽調兵力前往弗裡敦港會導致本國殖民地防禦空虛,同時對英軍未能壓製德國主力艦隊而心存不滿。
1915年1月3日下午3時,法國駐西非艦隊司令部所在地一達喀爾港的指揮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利伯維爾港遇襲的詳細戰報剛由無線電傳來,艦橋的海圖上,「布呂伊克斯」號沉冇的位置被紅筆重重圈住,而英軍發來的「即刻抽調艦隊前往弗裡敦港集結」的電報就攤在法國艦隊司令勒梅爾中將的桌前。
當英軍聯絡官第三次催促回復時,勒梅爾終於拿起鋼筆,在回電上寫下「暫無法抽調兵力,需固守達喀爾防線」,正式拒絕了英軍的集結請求。這一決定並非意氣用事,而是法國艦隊基於多重現實考量的必然選擇。
戰略防禦的緊迫性是法國拒絕的首要原因。利伯維爾港作為法國在西非的「南部門戶」,其失守已讓法國殖民地防線出現巨大缺口,加彭內陸的橡膠種植園失去港口掩護,象牙海岸的可可運輸航線直接暴露在德國艦隊可能的突襲範圍內。
法國在西非的殖民重心集中在赤道非洲,而英國則掌控西非西海岸的核心港口,雙方雖同為協約國,卻始終在資源分配與航線控製權上明爭暗鬥。英軍主張「集中艦隊於弗裡敦港」,本質上是想將法國艦隊納入自己的指揮體係,藉機掌控法國殖民地的物資運輸航線。勒梅爾對此有著清醒的判斷:「弗裡敦港是英軍的補給核心,我們前往匯合後,必然要優先保障英軍的航線安全,而我們自己的橡膠與可可運輸線,誰來守護?」此外,法國本土正麵臨德軍的陸上壓力,急需西非殖民地的資源輸血,若艦隊脫離殖民地海岸線,資源運輸的中斷可能直接影響本土戰局,這讓法國更不敢輕易妥協。
此時法國駐西非艦隊包括「布維」號、「查理曼大帝」號、「查理馬特」號、「利伯特」號戰列艦和3艘輕巡洋艦、5艘驅逐艦及12艘輔助艦艇,雖然這些戰列艦都是前無畏艦,但是架不住這些戰列艦都是使用的雙聯裝305mm主炮,而且它們的裝甲帶最厚都超過300mm,足以和一艘德國戰列巡洋艦抗衡。
「達喀爾港是我們最後的核心防線,若抽調主力前往弗裡敦,德軍若突襲達喀爾,不僅殖民地資源會被掠奪,本土與西非的聯絡也將徹底中斷。」勒梅爾中將以此理由成功說服本土艦隊留守港口。
法國本度考慮的更多,因為此時法國殖民地軍隊主力集中在摩洛哥平定叛亂,短期內無法增援海岸防禦,艦隊必須承擔「移動堡壘」的職責,這讓勒梅爾不敢輕易分兵。
法國艦隊的拒絕,直接打亂了英軍的原有部署。法國艦隊的缺席,讓英軍獨自麵對德國破襲艦隊的壓力,炸燬拉各斯港的決策由此進入緊急推演。
拉各斯港的戰略地位,決定了其成為英軍「寧毀不丟」的核心節點。作為英國在西非最核心的殖民港口,它是三重關鍵功能的交匯點:其一為補給樞紐,港內設有英軍西非艦隊最大的燃煤儲備庫(儲量達8000噸)、淡水淨化站及艦船維修廠,是英軍輕巡洋艦與驅逐艦在幾內亞灣執行巡邏任務的「能量核心」;其二為資源中轉港,奈及利亞產出的棕櫚油、錫礦等戰略物資,需經此處裝船運往歐洲,支撐英軍軍工生產;其三為防禦前哨,港□兩側防波堤部署6門155毫米岸防炮,可覆蓋港口周邊10海裏海域,是阻擋德國艦隊北上的重要屏障。但這種「核心地位」也使其成為德軍的重點目標,利伯維爾港失守後,拉各斯港已成為德軍在西非最具價值的突襲物件。
法國艦隊拒絕協防,英軍在失去五艘戰列巡洋艦之後的防禦短板被徹底放大。當時英軍駐拉各斯港的兵力僅為1艘輕巡洋艦、2艘驅逐艦及1個步兵連,岸防炮部隊半數士兵為殖民地徵召兵,訓練不足。而德軍東亞分艦隊配備「德弗林格」號戰列巡洋艦(8門305毫米主炮)、「沙恩霍斯特」號裝甲艦等主力艦,其火力強度遠超拉各斯港的防禦極限。英軍駐西非艦隊司令休斯少將在緊急會議中直言:「若德軍突襲,我們的岸防炮撐不過40分鐘,港口大概率被佔領,8000噸燃煤與維修裝置將成為德軍補給品。」
1915年1月3日下午4時,休斯少將向倫敦海軍部發出緊急電報,提出「毀港撤艦」方案,1小時後便收到邱吉爾親自批覆的「準予執行」指令。決策落地後,英軍立即啟動行動:艦員與港口工兵分工協作,在燃煤庫、淡水淨化站、維修廠房的承重結構處埋設烈性炸藥,在岸防炮炮膛內填充水泥;「敏捷」號輕巡洋艦與驅逐艦則拆除無線電核心部件、
火炮瞄準鏡等關鍵裝置,同時徵用港內3艘民用貨船,轉運傷兵與重要軍事檔案。下午6時30分,隨著休斯少將一聲令下,爆炸聲接連響徹港口:燃煤庫被引爆後燃起沖天火光,岸防炮陣地坍塌為廢墟,碼頭棧橋的鋼構在爆炸中扭曲斷裂,整個港口迅速淪為斷壁殘垣。
英軍炸燬拉各斯港的軍事意圖,核心在於「止損禦敵」的雙重考量。從止損層麵,通過摧毀港口設施,徹底斷絕德軍獲取補給的可能,避免「德軍利用英軍港口反製英軍」的被動局麵;從禦敵層麵,放棄拉各斯港的分散防禦,將輕巡洋艦和驅逐艦艦撤回弗裡敦港,可集中兵力構建防線。
此外,毀港行動還暗藏心理戰意圖,通過展示「不惜譭棄核心港口也要阻敵」的決心,震懾德軍繼續攻擊殖民地港口的企圖。
1915年1月4日21時,幾內亞灣的夜色如墨,德弗林格號的通訊艙內,電報機的「滴滴」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艦長,柏林電報!」
艦橋內,張旭正在俯身檢視海圖,煤油燈的光暈在地圖上勾勒出幾內亞灣的輪廓,拉各斯港的標記旁還標註著「優先補給點」的字樣。
「英軍在1月3日下午炸燬了拉各斯港,所有軍艦已撤離,港口設施全毀!」
同時,施佩將軍也收到了電文。
「英國人果然狠辣。」
施佩將軍點點頭,冇有立刻回電,而是走到艦橋側翼,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麵。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隱約能聽到艦隊編隊航行時海浪拍打艦體的聲音。
「拉各斯港已毀,再去不過是浪費時間。弗裡敦港是英軍西非艦隊的集結地,若能拿下,不僅能大規模擊沉英軍在非洲的軍艦,還能牽製英軍大艦隊的兵力。」
施佩將軍沉思片刻,轉身回到海圖前,手指劃過拉各斯港北側的航線,最終停在弗裡敦港的標記上。
「給柏林回電,我們需要弗裡敦港的最新資訊。」
施佩將軍讓參謀軍官立即去回電。
「弗裡敦港?」
同時,張旭也在看海圖,再往北,值得攻擊的就隻有英軍在非洲的海軍基地了。
1月6日21時,德國柏林海軍司令部傳來情報,英屬弗裡敦港佈防嚴密,不僅有155mm
的岸防炮陣地,而且有大量的巡洋艦和驅逐艦,最關鍵的是,英國從本土秘密派遣了數量不明的潛艇。
1月7日天亮後,張旭再次通過交通艇登上沙恩霍斯特」號,參加新的作戰會議。
說是作戰會議,實際上隻有張旭和施佩將軍就著海圖和情報進行討論。
「我的計劃是艦隊調整航向,向西偏轉20度,攻擊弗裡敦港;德弗林格號、沙恩霍斯特」號為主攻編隊,負責摧毀港內英軍軍艦;格奈森瑙」號、德勒斯登」號組成警戒編隊,封鎖港口出口,防止英軍艦艇逃竄。」
施佩將軍指著海圖,盯著張旭。
「根據情報,英國人在港口的岸防炮陣地很完備,使用鋼筋混泥土構建了永備的掩體;德弗林格號的穿甲彈隻有正麵命中掩體纔有可能摧毀炮台,而遠距離的炮擊,這很難。」
「況且英國人在港口內的巡洋艦和驅逐艦也很多,他們還有數量不明的潛艇,我們的艦隊一旦出現在港口之外,很可能被英國人的潛艇偷襲,我覺得太冒險。」
張旭搖搖頭,根本不願意冒險攻擊英國在非洲的海軍基地。
「戰爭本來就是冒險,現在德國和協約國兩線開戰,你也說過,美國還有可能成為我們的敵人,那個時候,我們就會有更大的壓力,如果不現在儘量的削弱敵人,我們更冇有贏的希望。」
施佩將軍試圖勸說張旭。
「德弗林格號現在備彈已經不足,高爆彈已經冇有,隻剩下了300多枚穿甲彈,我們返回北海,還需要突破英國人在北海北部的防線,或許在愛爾蘭、蘇格蘭以西的海域,還會和英國艦隊進行一場激戰,公海艦隊的主力要突破北海要麵對英國大艦隊的主力在斯卡帕灣一帶的防線,非常難;我建議,我們見好就收,趁著英法各自防守港口的機會,艦隊在維德角補給,然後在葡萄牙的亞速爾群島放下平民,讓他們改用葡萄牙國旗和船隊的掩護返回德國,艦隊亞速爾群島最後補給之後,直接返回北海。」
張旭眯著眼,勸說施佩將軍;作為一個艦長、一個分艦隊的司令,如何贏得這場戰爭不應該是他們考慮的,他們隻需要執行好自己的每一次任務就行:而德弗林格號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接應東亞分艦隊回國。
「可是機會難得啊!英國人在南大西洋的戰列巡洋艦剛剛被全部擊沉,正是它們力量的真空期,一旦這個機會錯過,我們就再難有這樣的機會了。」
施佩將軍不停的搖頭,在為戰機的喪失而痛心。
「我們能擊沉英軍五艘戰列巡洋艦,那就能再擊沉它們幾艘戰列巡洋艦;隻要戰艦還在,我們的海軍官兵還在,就會再次出現機會;將軍!」
張旭充滿信心的話在施佩將軍的耳邊響起。
「冇錯,我們的德弗林格號還在,你和你的水兵還在,機會會再次到來的。」
施佩將軍愣了一下之後,他終於明白這個局麵怎麼來的,正是威廉.費舍爾少校帶領德弗林格號打出來的,隻要德弗林格號和費舍爾還在,那麼英國人的戰列巡洋艦就會再次被擊沉。
「在元帥閣下的心中,或許德弗林格號安全回到德國比擊沉英國幾艘戰艦更重要。」
施佩將軍心裡默默的迴蕩著這句話,然後終於點頭,放棄了繼續攻擊協約國港口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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