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猿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臉上露出了那種典型的、帶著幾分洞悉一切又有些玩世不恭的狡黠笑容，彷彿在說“年輕人，你還是太年輕了”。
“嘛嘛~~龍，關於這個問題，看來你......還是有點沒轉過彎來啊~”
他晃了晃自己修長的手指，擺出一副過來人或者說“資深船員”的姿態，用一種看透了世事運轉邏輯的語氣，慢條斯理地分析道：
“你得換個角度想。”
黃猿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龍。
“老夫現在，是什麼身份？嗯？”
他自問自答，語氣輕鬆卻字字清晰：
“人，是從海軍‘跳槽’過來的波魯薩利諾。名義上，是永恆神國的‘俘虜’——這個身份，可是羅恩陛下和老夫一起，簽了那份金光閃閃的契約才定下來的。從裏到外，從肉體到靈魂......嗯，至少是契約層麵上的約束，老夫可是徹底交給神國，綁在這艘船上了。”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你懂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腳下，又彷彿指向了虛空中的某個龐大存在：
“上了羅恩陛下這艘......唔，目標明確、註定要一路衝撞、最終非得跟紅土大陸上那幫老古董碰個你死我活的‘賊船’，你們覺得......”
他拖長了語調，眼神掃過凱多和巴雷特，最後回到龍身上。
“老夫還有半點......下去的可能嗎？或者說，還有必要考慮下去嗎？”
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已經徹底繫結的現實，也隱晦地表達了對神國最終目標的認知——那絕非小打小鬧，而是直指世界政府的終極對抗。
“既然已經看清楚了，這船是下不去了，也沒必要下。”
黃猿的語氣變得坦然，甚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灑脫，但緊接著就是一種積極的“算計”。
“那索性就想開點，安心待在船上。不僅要待著，還得想辦法讓自己在這艘船上過得更好、站得更穩、位置更高才行！”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略帶慵懶卻精明無比的表情：
“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抓住一切機會增強自身的實力，在這片大海上，在任何一個組織裡，不都是天經地義、最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他看向龍，彷彿在問一個簡單到無需回答的問題。
隨即，他抬起手，分別指了指旁邊怒氣沖沖的凱多和興緻勃勃的巴雷特，將他們作為現成的例子：
“你看他們兩位，雖然表達方式......嗯，比較直接。”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避開了“粗魯”或“無賴”。
“但本質上，不也都是這麼想的嗎？凱多老哥覺得自己的‘最強生物’地位受到了威脅，巴雷特老弟覺得好處不能讓別人獨享......歸根結底，不都是想在神國這個新的‘強者擂台’上，維持乃至提升自己的話語權和地位？”
他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種現實主義的冷靜：
“在這個地方，規則可能和外麵不太一樣，但有一點是永恆不變的：實力，就是最硬的道理，就是最直接的話語權，就是最高的地位象徵。羅恩陛下既然擁有這種......嗯，能夠打破常規、賦予我們第二顆惡魔果實能力的‘通天’手段，就像一位擁有無盡寶藏的船長。”
他端起酒杯，做出一個“索取”的示意動作：
“那我們這些已經決定跟著船長闖蕩未知海域、麵對驚濤駭浪的‘船員’，自然要抓住機會，儘可能地從船長那裏多要點‘好裝備’、‘強力補給’和‘壓箱底的寶貝’啊！這不光是為了我們自己在接下來的大風大浪裡能活得更滋潤、更安全、打得更痛快......”
黃猿說到這裏，略微停頓，臉上露出了一個“你懂得”的笑容，巧妙地轉換了主語：
“......也是為了能更好地為神國這艘大船劈波斬浪，創造更大的......嗯，‘價值’嘛~畢竟，船員越強，船才能開得越穩、沖得越快，不是嗎？”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邏輯自洽，將個人的利益訴求與集體的目標巧妙地捆綁在一起，既顯得理直氣壯，又暗含著一套在神國內部行之有效的生存與發展哲學。
聽得旁邊的凱多都暫時忘了著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巴雷特則是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龍聽著這番“神國特色”的強者邏輯，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種將追求個人力量巔峰與集體目標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功利地結合起來的氛圍，確實與革命軍那種更注重理念、犧牲與集體行動的作風截然不同。
他再次深刻地意識到，永恆神國，是一個由羅恩的個人魅力和深不可測的手段為核心，以絕對力量和現實利益為紐帶，將一群最桀驁不馴的怪物凝聚起來的、前所未有的奇特共同體。
這裏的遊戲規則，他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完全適應。
黃猿這番毫不掩飾、**裸到近乎直白的“功利主義”言論，將加入永恆神國、追求力量提升直接比喻成一種對自身的“投資”和理應享有的“船員福利”，把“忠誠”與“索取”之間的關係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理直氣壯，聽得龍這位以信念和理想為基石的革命軍領袖是一愣一愣的，大腦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這......這跟他所熟悉和踐行的邏輯，完全是兩條平行線！
革命軍的同誌們為了共同的理想，可以忍飢挨餓，可以犧牲一切個人利益，追求力量也是為了更好地實現目標，而非如此......如此直接地將“我為你效力”與“你得給我好處”劃上等號。
但......
就在龍內心本能地想要反駁這種“庸俗”的價值觀時，一股奇異的念頭卻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咀嚼黃猿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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