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白鬍子猛地抬起頭！
他那如同經歷了無數風暴洗禮、沉澱著無盡滄桑與力量的目光，在這一刻，驟然變得如同在雷暴雲層中瘋狂醞釀、即將劈落、燃燒著毀滅性銀白色光芒的九天雷霆！
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鎖定在羅恩身上，彷彿要將他靈魂最深處的每一個念頭都徹底洞穿、照徹！
“而現在——”
他的聲音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口，驟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種低沉的感慨或回憶，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咆哮的、充滿了無儘力量與質疑的怒吼！
“轟——！！！”
僅僅是這聲浪，就震得麵前那堆熊熊燃燒的篝火赤紅的火焰猛地向後倒伏、壓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拍了一記！
“你告訴老夫——”
“這道困擾了這片大海上所有惡魔果實能力者數百年、甚至更久的、該死的天塹！！！”
白鬍子伸出一根粗壯如鐵柱的手指，狠狠地、虛空戳向那無形的“門檻”，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舊時代積鬱的憤懣與不甘：
“這道需要依靠虛無縹緲、可遇不可求的‘機遇’、‘頓悟’，甚至要乞求那狗屁‘天命’垂青，纔有萬分之一僥倖可能跨過去的門檻！！！”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質問如同連珠炮般砸出，每一個問句都彷彿凝聚了所有被這道天塹阻擋過的、包括他自己在內的、無數強者的靈魂吶喊：
“可以被你口中的‘技術’......打破？！”
“可以被所謂的‘資源’......堆砌？！”
“可以......像鐵匠打造一把刀、工匠鍛造一副鎧甲那樣，穩定地、可控地、甚至可以重複進行地......”
白鬍子的聲音達到了最高點，一字一頓，如同要將某種根深蒂固的常識徹底撕碎：
“——‘製造’出來？！”
轟！轟！轟！
每一個問句，都如同一柄萬鈞重鎚，狠狠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平台之上，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與認知根基之上！
空氣都彷彿被這些沉重無比的質問砸得出現了漣漪與波紋！
而羅恩——
他迎著白鬍子那雙幾乎要噴出實質火焰、蘊含著舊時代無盡重量與此刻極致質疑的眼眸，麵色沒有絲毫改變，依舊平靜。
但那平靜之中，卻有著一種比鋼鐵更堅硬、比山嶽更穩固、比深海更不可動搖的......絕對堅定。
他緩緩地，卻無比清晰、無比確鑿地，點了點頭。
沒有長篇大論的解釋，沒有激動人心的渲染。
他隻說了兩個字：
“是的。”
是的。
隻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蘊含的分量、承載的承諾、代表的顛覆性，卻比之前所有關於覺醒、關於資源、關於未來藍圖的闡述與承諾加起來，都要更加沉重，更加不容置疑，更加......石破天驚！
它是對白鬍子所有質問的終極回答，是對那條“通天之路”最簡潔也最有力的確認，更是對舊時代力量認知體係的一次最徹底的、平靜卻霸道的......宣戰與否定！
白鬍子死死地盯著羅恩，那雙燃燒著雷霆的眼眸中，風暴依舊在瘋狂旋轉。
他足足看了羅恩十秒鐘。
這十秒，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平台上，隻有篝火艱難恢復燃燒的“呼呼”聲，以及眾人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然後——
“咕啦啦啦......咕啦啦啦啦啦——！！！”
白鬍子突然放聲大笑！
這笑聲，不再是之前那種豪邁中帶著滄桑的大笑，也不是怒極而笑的暴戾。
這是一種混合了太多複雜情緒的、近乎歇斯底裡的狂笑！
其中有長久以來被某種無形壁壘壓抑後，驟然看到破壁可能性的......釋然與解脫！
有對那顛覆性答案本身帶來的、純粹而強烈的......衝擊與暢快！
更有一種，麵對如此瘋狂、如此不可思議、卻又如此篤定的“可能性”時，靈魂深處被點燃的、近乎瘋狂的......共鳴與興奮！
“哈！哈！哈！咕啦啦啦啦——！！！”
他巨大的身軀因為這毫無保留的狂笑而劇烈地上下震顫、搖晃！
身下那張由堅硬古木雕琢的巨椅，發出了“嘎吱！嘎吱吱——！”的、不堪重負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痛苦呻吟聲！
篝火的火焰被他笑聲中裹挾的狂暴氣流與霸氣餘韻，吹得瘋狂搖曳、扭曲，無數燃燒的木炭和赤紅的火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逆流的瀑布般衝天而起，將平台上方那片深邃的夜空，短暫地映照得一片通明赤紅！
“好！好！好！！！”
白鬍子連說三個“好”字！每說一個，聲音就更加洪亮、更加渾厚一分！最後一個“好”字，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鼓擂響，震得崖壁都彷彿在嗡嗡迴響！
他猛地從那張嘎吱作響的巨椅中站了起來！
那山嶽般龐大沉重的身軀，如同一座沉寂了萬年的火山驟然拔地而起、顯露真容，投下的陰影瞬間擴大、蔓延，幾乎將整個臨崖平台以及平台上所有的人，都籠罩在了他那無與倫比的、屬於舊時代王者的磅礴氣勢與身影之下！
“羅恩小子！”白鬍子一步踏前，“咚！”地一聲悶響，堅實的地麵都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在大海上見過的狂徒、瘋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多如過江之鯽！”他的聲音如同滾雷碾過蒼穹，“羅傑那混蛋夠狂，敢向整個世界宣戰，開創這個時代！凱多那腦子裏長肌肉的蠢貨夠狂，整天把‘最強生物’掛在嘴邊！連紅髮香克斯那小鬼，也算有幾分敢於挑戰舊秩序、賭上新未來的狂氣！”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重鎚，狠狠砸在羅恩那依舊平靜的臉上，語氣中的意味複雜難明，有比較，有評判，更有一種發現了某種全然不同之物的驚奇：
“但是——”
“像你這樣......”
白鬍子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貼切的詞語來形容眼前這個年輕人所展現出的“狂”，最終，他找到了：
“狂到......要替那冥冥中掌控一切的老天爺改寫它定下的規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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