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迷霧絕地，無名荒島的饋贈
一天後。
正如東海商人們流傳的那樣，當日蝕號徹底駛入西南方向的海域時，天空在一瞬間暗了下來。
陽光被厚重粘稠的灰白色濃霧徹底剝奪。海麵上的微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海底深處猶如無數頭遠古海王類在翻滾廝殺般、極其狂暴扭曲的暗流。
“砰！砰！”
一道道足以將普通商船瞬間撕成碎片的恐怖暗流，狠狠撞擊在日蝕號的船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但日蝕號卻穩如泰山。
那包裹著防腐鋼闆的鐵鬆木龍骨，展現出了八千萬貝利應有的絕對底蘊。水滴型的銳利船體猶如一把黑色的手術刀，在薩博沉穩的掌舵下，精準且強悍地切開一個個緻命的漩渦。
“真是可怕的海流，難怪這裡被稱為絕地。”
薩博看了一眼窗外翻湧的黑色海水，語氣中卻沒有多少波瀾，“如果換做四年前我們原本打算造的那種普通帆船，現在恐怕已經解體了。”
艾斯站在甲闆的最前端。
哪怕船身在暗流中微微起伏，他的身軀也彷彿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釘在甲闆上，紋絲不動。
“快到了。”
艾斯微微眯起黑眸，視線穿透了眼前濃若實質的白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前方的濃霧突然出現了一絲裂隙。緊接著，一座麵積廣闊、卻透著無盡死寂氣息的荒島輪廓，赫然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中。
島嶼的海岸線上，淩亂地堆積著大量殘破的船隻木闆。白森森的骸骨半掩在粗糙的沙礫中，有海洋生物的，也有人類的。島嶼的內部，則是連綿不絕的黑色怪石和茂密到令人窒息的原始叢林。
這裡沒有任何人類生存的煙火氣，隻有一種被世界遺忘的蠻荒與死寂。
“拋錨。”
艾斯的聲音在甲闆上響起，平靜而簡短。
日蝕號沉重的精鋼船錨轟然落入海中，穩穩地紮進海底的岩層。
艾斯沒有走舷梯，他單手按在船舷上，高大的身軀直接從十幾米高的甲闆上一躍而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艾斯穩穩地落在灘塗上，驚人的體重與重力加速度，讓他的雙腳在堅硬的濕沙地裡直接踩出兩個半米深的凹陷。
薩博緊隨其後，輕盈地落在他身側，手中握緊了那根特製的合金長棍。
“好重的陰氣。這座島，甚至連海圖上都沒有標記過名字。”薩博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風化的骸骨。
“走吧。”
艾斯沒有理會地上的白骨，他微微擡起頭，那股自從進入這片海域後就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呼喚”，此刻變得極其清晰。
他邁開修長有力的雙腿，直接朝著那片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原始叢林走去。
叢林內部潮濕悶熱，巨大的蕨類植物和糾纏的藤蔓幾乎封死了所有的道路。但這絲毫無法阻擋兩人的腳步。薩博甚至不需要艾斯出手，手中合金長棍隨意揮動，便將擋路的粗大藤蔓猶如切豆腐般盡數斬斷。
“吼！！”
就在兩人深入叢林大約兩公裡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突然在頭頂炸響。
一股濃烈的腥風撲麵而來。頭頂茂密的樹冠被粗暴地撞開，一頭體長超過十米、渾身長滿堅硬黑色鱗甲、形似劍齒虎卻長著三條尾巴的遠古異獸，張開血盆大口，猶如泰山壓頂般朝著走在前麵的艾斯狠狠撲下！
這是這座無名荒島食物鏈頂端的霸主，它那鋒利的獠牙，足以輕易咬碎鋼鐵。
“小心，艾斯！”薩博眼神一凝，剛準備揮棍。
但艾斯連頭都沒有擡。
他保持著原本勻速的步伐，隻是在異獸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極其隨意地擡起了右手，五指張開。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音爆在空氣中炸開。
沒有使用武裝色霸氣，甚至沒有用盡全力。艾斯那隻寬大厚實的手掌，猶如一麵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精準地按在了異獸撲來的龐大頭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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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人的動能在一瞬間被完全吸收、化解。十米長的遠古異獸，竟然被艾斯單手硬生生地按停在了半空中！
異獸那雙冰冷的豎瞳中，瞬間湧現出極其擬人化的極度恐懼。它拚命想要掙紮，但那隻按在它頭頂的手掌，卻彷彿蘊含著一座大山的重量，讓它動彈不得分毫。
“安靜點。”
艾斯語氣平淡，手腕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那頭重達數噸的鱗甲異獸，被艾斯單手粗暴地按進了腳下的泥土裡。堅硬的頭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異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失去了生機，猩紅的鮮血順著泥土蔓延開來。
秒殺。
艾斯收回手，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惹人厭的蚊子。
“看來這座島上的夥食還算不錯。”
艾斯跨過異獸的屍體，繼續向前走去。
薩博看著地上那頭死透的遠古霸主，無奈地搖了搖頭。十七歲的艾斯，體魄已經打磨到了一個哪怕是薩博都覺得深不可測的怪物境界。
兩人繼續向前。
越往島嶼深處走，周圍的植被就越發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極其陡峭的黑色岩壁。
最終，在見聞色的指引下，兩人停在了一座隱藏在瀑布後方的巨大天然溶洞最深處。
溶洞內部極其潮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苔氣味。
走到盡頭，是一麵布滿縱橫裂縫的陡峭黑岩崖壁。
“艾斯，你看那裡。”薩博的目光被崖壁底部的一個石縫吸引。
在那條隱蔽的低矮石縫中，靜靜地躺著一顆形狀奇異的果實。通體呈現出明亮的橘紅色，表皮上布滿了猶如螺旋火焰般的詭異花紋，僅僅隻是看著，就彷彿能感受到一股熾熱的高溫。
“惡魔果實竟然就這麼長在荒島的石頭縫裡？”薩博哪怕向來沉穩，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震撼。
在大海上，惡魔果實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秘寶。哪怕是東海那些名聲顯赫的大海賊，一輩子可能連惡魔果實長什麼樣的都沒見過。
艾斯走上前，停在崖壁前，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橘紅色的火焰果實，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驚訝，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懷疑。
並非因為這顆火焰果實。
而是因為他的見聞色霸氣，那股屬於聆聽萬物的感知，此刻正瘋狂地拉扯著他的神經，指向了崖壁更高處的位置。
艾斯緩緩擡起頭。
在距離地麵大約六米高的地方，有著另一道極深、極其狹窄的縫隙。由於光線昏暗，加上底部那顆橘紅色果實的色彩太過紮眼，普通人就算走到這裡，注意力也會被瞬間奪走，絕對會忽略頭頂上方的玄機。
艾斯探出那寬大厚實的手掌，毫不猶豫地跳起伸入那道高處的黑暗石縫中。
當他的手收回來時，掌心裡多了一顆極其尊貴的赤金色果實。
果實的形狀猶如一顆跳動的心臟，表皮上的螺旋紋路交織在一起，隱隱勾勒出一種猶如神鳥展翅般的古老圖騰。
一高一低。雙生惡魔。
艾斯看著手中的赤金色果實，感受著它與自己體內血液產生的那種源於生命本能的瘋狂共鳴。
最初的驚訝與懷疑漸漸從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猶如萬載堅冰般不可動搖的堅定與深邃。
天予之，自當取之。
既然這片大海將這等神物送到了他的麵前，作為立誌登頂的王，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大海的饋贈。
艾斯低下頭，隨手一撈，將底下石縫中那顆橘紅色的火焰果實抓起，極其果斷地拋給了身後的薩博。
薩博下意識地接住，愣了一下：“艾斯，這是？”
“自然係，燒燒果實。”
艾斯的聲音在溶洞中回蕩，“吃下它，從今天起，你就是日蝕的火焰。”
說完，艾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顆赤金色的果實上。
在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一聲穿透萬古的神鳥啼鳴。艾斯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張開嘴，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下了那赤金色的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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