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水底的暗礁，世界政府的逮捕令
七水之都，後街深處的一間靜謐酒館。
寫著“CLOSED（打烊）”的木牌掛在門把手上。酒館內部沒有開燈，昏黃的月光順著氣窗投射在地闆上。
吧檯後方，身形高大、留著如牛角般髮型的酒保布魯諾，正麵無表情地用一塊白布擦拭著玻璃酒杯。
“嘎吱”
酒館的後門被人輕輕推開。
戴著白色鴨舌帽、有著標誌性長鼻子的船匠卡庫，步伐輕快地閃身進屋，反手鎖死了木門。
他走到吧檯前，原本臉上掛著的爽朗與活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特攻的冷厲。
“最近黑市那邊的木材商人可是徹底被嚇瘋了啊。”
卡庫端起布魯諾推過來的一杯烈酒，喝了一口，“有一撥人，帶著成堆的黃金和貝利，一口氣買斷了水之都黑市所有的寶樹亞當份額。對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手筆比偉大航路的那些地下商會還要恐怖。”
“身份核實了嗎？”
吧檯盡頭的卡座陰影裡，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留著黑色微卷短髮、肩膀上停著一隻白色鴿子的男人，安靜地坐在黑暗中。在卡雷拉造船公司裡，他是不會說話的天才船匠；但在這裡，他是司法島CP9八百年來最強的人形兵器，羅布·路奇。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音，金髮秘書卡莉法推了推臉上的無框眼鏡，從樓梯上緩緩走下。
“已經通過商會外圍的眼線核對完畢了。”
卡莉法手裡拿著一疊剛整理好的通緝令副本，“出麵購買亞當木的，是懸賞五億三千萬貝利的‘炎龍’薩博，以及懸賞兩千三百萬的卡莉娜。那個懸賞高達七億七千萬的海賊頭目波特卡斯·D·艾斯，目前雖然行蹤不明，但可以確定，這支消失了小半年的日蝕海賊團已經全員降臨七水之都了。”
布魯諾放下手中的酒杯，沉聲說道：“他們的動靜這麼大，要不要給點警告？這群肆無忌憚的海賊一旦在這座城市引發大亂，很可能會影響到我們布控在市長冰山周圍的任務。”
這纔是他們這群諜報特工今晚碰頭的根本原因。
潛伏在造船廠長達兩年的時間裡，他們每天都如履薄冰，為的就是從冰山口中找出那張關係著足以毀滅世界平衡的古代兵器“冥王”的設計圖。如今，一群把世界政府得罪死的新人海賊猶如重磅炸彈般砸進這攤渾水裡，一旦引起大變動，他們的潛伏任務也將功虧一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角落裡的路奇身上，等待著這位最高長官的裁決。
“不需要理會他們。”
路奇逗弄了一下肩膀上的鴿子，眼神猶如冰冷的寒潭。
“隻要他們不去主動接觸市長冰山，不妨礙我們的搜查進度，就不必去橫生枝節。”
路奇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波瀾，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懸賞七個多億的新生代怪物，能在正麵戰場把澤法那種級別的老將打得瀕死。即使是我們出手，也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的秒殺。一旦產生大規模的戰鬥動靜，五老星追查‘冥王’的絕密任務必然麵臨流產的風險。”
路奇站起身，那隱藏在單薄襯衣下的軀體裡，蘊含著足以撕裂猛獸的力量。
“讓他們去造自己的海賊船，造完了早點滾出這座島。”
聽到路奇定下了避戰的基調，卡庫和卡莉法紛紛點了點頭，準備從酒館撤離。
“布魯布魯布魯……”
就在眾人準備轉身離去的瞬間，酒館吧檯暗格下，一隻偽裝成黑色酒桶的防竊聽特製白色電話蟲，毫無徵兆地劇烈呼叫起來！
路奇的腳步猛地頓住，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銳光。
這是隻有在麵對突發性的S級最高機密事件時，總部才會直接撥通的緊急通訊熱線。
布魯諾立刻上前拉下暗格，將白色電話蟲的聽筒取下遞了過去。
“這裡是CP9，羅布·路奇。”
『路奇！馬上報告！那個叫波特卡斯·D·艾斯的海賊，還有他的那幫雜碎船員，現在是不是停留在水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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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蟲另一頭，傳來了司法島CP9總長斯潘達姆近乎變調的狂躁聲音，那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驚慌與興奮。
“是。他們今天上午剛抵達廢船島，據評估是來購買材料進行海賊船重鑄的。”路奇冷靜地陳述情報。
『不用管他們是來造船還是來度假的！』
斯潘達姆在電話那頭神經質地大叫著：『給本長官把這群渣滓全給我盯死在島上！哪怕他們長了翅膀，也別讓他們飛出一隻鳥去！』
路奇的眉頭緊鎖，作為一名講究殺手紀律的冷酷執行者，他不喜歡長官這種情緒化的命令。
“斯潘達姆長官。我們目前的優先任務是冰山和古代兵器的線索。以我們現在的潛伏狀態強行和這幫七億級別的怪物開戰，勢必會引來極大動靜，這是與暗殺原則相悖的決定。”
『少跟我拿規則說事！路奇，這次的命令，是瑪麗喬亞的五老星大人們下達的最高絕密肅清令！』
斯潘達姆狠狠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低了音量，但聲音裡的那種狂熱依舊在顫抖：
『洗劫了供奉給造物主的天上金，重創了昔日的海軍臉麵，竟然還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在繁華城市裡大張旗鼓地採購資源！這幫混蛋徹底激怒了天龍人最高層的逆鱗。世界政府決定，在這個萌芽掀起更大的風暴之前，直接降下天罰。』
『世界政府的最高之盾，“CP0”的長官們，已經空降抵達了水之都的邊緣海域！他們會在午夜前正式封鎖那片船塢廢墟！』
“什麼？！”
一向以冷血著稱的路奇，此刻的眼角也忍不住重重地跳動了一下。旁邊的卡莉法、卡庫和布魯諾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CP0。
CIPHER POL - AIGIS ZERO。
那是超越了諜報體係常理、哪怕是在整個世界政府的架構中，也被視為傳說中無敵的暗殺特務組織。相比起幹臟活的CP9，這群人是天龍人的直屬部下，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每一個人都是精通見聞色與武裝色霸氣雙色大成的無情殺戮兵器。
他們竟然要直接降臨在了這座水城？
『現在的任務已經變更了。』
斯潘達姆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容違抗。
『通知所有散佈在水之都的CP9幹員！今夜子時之前，以你們的能力將日蝕海賊團的所有船員強行阻截、切割開來，不允許他們向那艘戰艦回防集結！等CP0的大人們降臨主戰場處理掉那個麻煩的頭目。這群狂徒的項上人頭，全都會成為本長官高升路上的豐厚政績！聽明白了嗎路奇！』
電話蟲在一聲“哢噠”聲中被單方麵切斷，回歸了死寂的白眼狀態。
酒館裡死一般的寧靜，隻有窗外運河裡的水流聲在不知疲倦地湧動。
在漫長到讓人窒息的十秒鐘過後。
路奇默默地解開了身上那套象徵著造船工身份的粗布上衣。將衣領隨手丟在木椅上，原本總是溫和內斂的雙眼中，陡然迸發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狂野嗜血感。
兩年來為了找一張枯燥圖紙而隱忍的壓抑感，終於在這一道明確的絞殺令麵前徹底粉碎。既然有了上位者的指令介入，那作為天生的野獸，自然就不需要再套上拘束的鎖鏈了。
“把麵具和偽裝都撕掉吧，卡庫。”
路奇從布魯諾的手中接過純白色的西裝領帶，冷厲的氣場取代了所有的疑問，那屬於黑夜頂級殺手的恐怖殺機毫無保留地在這間酒館內激蕩。
“世界政府要在今天肅清這群刺頭。準備大鬧一場了。”
……
當七水之都最頂層的天羅地網正在隱秘拉開的同時。
喧鬧熱鬧的一條商業小巷外側，買了一堆絕贊海鮮的艾斯正好從一家檔口裡走了出來。
迎麵吹來的夜風有些涼爽，帶著獨特的水氣，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微不可察的敵意，擡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城市陰影間翻轉飄逝的一群白鴿。
通訊頻道裡，卡莉娜竊聽到的驚人暗殺資訊已然傳遞進了他的大腦。
沒有退避。這位帶領著眾人的統禦者，嘴畔掛著一抹狂熱與嗜血交融的笑容。
這小半年來在萬米高空日復一日的極限打磨，剛好急需幾塊足夠堅硬的試金石來檢驗一番成果。
黑夜，正要上演水之都建島以來最為純粹殘暴的血肉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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