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福爾握筆的手直哆嗦，檔案上的字母寫得歪歪扭扭。
這代表著空島四百年的自治權就此終結。
旁邊，克洛克達爾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兩年他在龐克哈薩德工地上籤的屈辱條約，可比這厚多了。
就在甘·福爾屈辱落筆的瞬間。
咻——！！！
高空傳來刺耳的呼嘯。
幾十發拖著長長尾焰的燃燒炮彈，從遠處茂密的巨大樹林裏猛然射出，目標直指港口碼頭！
“敵襲？！”祗園驚呼一聲，本能地將手按在了腰間【金毘羅】的刀柄上。
砰！砰！轟隆！
由於距離過遠，其中幾發炮彈偏離了軌道，狠狠砸在了側麵的一座古老神殿殘骸上。
那是阿帕亞多外圍的古老遺跡。
碎石飛濺，烈焰翻騰。
在劇烈的爆炸中，神殿牆壁的表層灰泥被炸開，幾塊隱藏在其中的純金磚石脫落下來，順著台階“哐當哐當”地滾落在白白海上。
甚至還有一塊，直接被炸得掉進了雲海深處。
場麵安靜了兩秒。
一陣寒意，猛地籠罩了整個碼頭。
克洛克達爾和莫利亞嚇得同時往後倒退了一步，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們驚恐地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凱恩。
此時的凱恩，看著那塊掉進海裡的金磚，原本和善的微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極其猙獰。
那是他的錢。
“找……死……”
凱恩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嗡——！
漆黑的刀柄瞬間脫離刀鞘，斬月出鞘的錚鳴聲蓋過了戰火的餘音。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凱恩雙手握刀。
高舉過頭頂。
霸王色，瘋狂纏繞。
暗紅與漆黑的恐怖雷光，在他刀身上瘋狂遊走，撕裂空氣！
“給老子……全部安靜！”
一刀揮落！
唰——！！！
一道將近兩百米長、裹挾著毀滅氣息的半月形黑色劍氣，破空而出！
沿途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劍氣貼著雲海表麵橫掃，將擋在前方的一切盡數斬斷。
樹木、岩石、還在半空中飛行的炮彈，全被無情地一分為二。
連帶著那片厚重無比的白白海，也被這絕強的一刀生生劈出了一條縱貫數千米、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穀！
下方青海那蔚藍色的海水，甚至都能透過這道一萬米的裂縫隱約可見！
前方遠處的森林邊緣。
原本正在雲地上狂奔衝鋒的香狄亞遊擊隊，全體在一瞬間踩下剎車。
沖在最前麵、戴著戰鬼麵具的魁梧男人，手裏高舉的長矛“噹啷”一聲掉在了雲地上。
他叫卡馬奇利，是這一代香狄亞最強大的戰士。
就在十秒鐘前，他帶上了全族的精銳，準備一舉奪回祖先的土地。
結果，迎麵撞上了這一刀。
那道裂穀，就橫在他們腳尖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冷風從萬米高空倒灌上來，吹得卡馬奇利頭皮發麻。
再多走半步，全村開席，連骨灰都剩不下。
“老沙，胖洋蔥。”凱恩麵無表情地將斬月插回腰間的刀鞘。
“去把那些扔鞭炮，砸壞我金磚的野蠻人拖過來。”
“敢反抗，四肢打斷。”
“嘿嘻嘻嘻，早該這麼幹了。”莫利亞搓著手，巨大的體型化作一團黑影。
“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怪物。”克洛克達爾叼著雪茄，化作漫天黃沙席捲而去。
五分鐘後。
鼻青臉腫的香狄亞戰士們被堆成了小山。
卡馬奇利被克洛克達爾單手掐著脖子，拎小雞一樣扔到了凱恩的軍靴前。
這位香狄亞最硬骨頭的漢子，連一招都沒走過，就被沙沙果實抽幹了半邊身子的水分，虛弱得連爬都爬不起來。
凱恩慢條斯理地在一張摺疊躺椅上坐下，祗園立刻在一旁端著純銀盤子，將剝好皮的紫葡萄喂到他嘴邊。
“你們……你們這群該死的青海人！休想染指香多拉！”卡馬奇利劇烈咳嗽著吐出一口鮮血，死死瞪著凱恩，雙目赤紅，“那是我們祖先大戰士卡爾葛拉與羅蘭度的神聖約定！就算戰鬥到最後一人，香狄亞的後代也絕不屈服！”
一旁的甘·福爾直搖頭，連連嘆氣。
空島人和香狄亞人打了足足四百年，今天倒是殊途同歸，全像狗一樣跪在同一個人麵前。
“卡爾葛拉？神聖的約定？真是一群可悲的井底之蛙。”
凱恩嚼了兩下葡萄，將籽吐在地上，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
“今天，本大將大發慈悲，給你們這兩個蠢貨，上一堂歷史課。”
凱恩微微前傾，眼神中滿是俯視螻蟻的傲慢。
“四百年前，青海的加亞島爆發了無法治癒的樹熱病。探險家蒙布朗·羅蘭度來到島上，砍伐了你們這群文盲視為神明的神樹，救了你們全族的命。你們的祖先卡爾葛拉與羅蘭度成了好兄弟，羅蘭度離開時，約定一定會再回來。”
香狄亞戰士們麵麵相覷。
這段歷史他們世世代代口口相傳，被視為族群最高的信仰，並沒有錯。
“可是，就在羅蘭度離開後不久，加亞島遭遇了青海百年難遇的自然災害——衝天海流。”
凱恩指了指腳下的土地，“碩大的高壓水柱，把半個加亞島連同你們的祖先，一起當成垃圾衝上了這萬米高空，砸在了這片白白海上。”
“羅蘭度重返加亞島時，隻看到了一半的島嶼。他被國王當成騙子處死，臨死前還在哭泣。而你們那個可笑的祖先，臨死前還在敲響黃金鐘，企圖讓地上的羅蘭度聽到你們的位置。”
凱恩的話，狠狠砸在所有香狄亞人的心頭上。
“至於你們這些長著翅膀的鳥人。”凱恩瞥了一眼跪在旁邊的甘·福爾，“你們把這場再普通不過的地質災害當成了神跡，把飛上來的土地視為神的恩賜。你們雙方為了這塊爛地打了四百年，死傷無數……”
凱恩攤開雙手，笑得極其惡劣。
“這根本不是什麼神聖的戰爭，隻是一場由自然災害引發的領土糾紛罷了。”
香狄亞的魁梧戰士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臉，泣不成聲。
四百年的犧牲，四百年的血海深仇，無數代人的前赴後繼……竟然隻是因為一場無法抗拒的衝天海流。
卡爾葛拉祖先……我們……我們這四百年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卡馬奇利雙手瘋狂地捶打著地麵，鮮血直流。
甘·福爾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場持續了幾個世紀的殺戮，在此刻顯得如此荒謬可笑。
“好了，感動空島的歷史頻道到此結束。”
凱恩沒有給他們傷感的時間，聲音瞬間冰冷。
“而你們這群香狄亞人，剛才發射炮彈，嚴重損毀了海軍依法代管的重要資產。”
“根據《世界政府財產安全法》，我判處你們賠償一百億貝利的罰金。”
卡馬奇利猛地抬起頭，滿臉獃滯：“一……一百億？！”
他們哪裏見過貝利長什麼樣？
“沒錢是吧？沒錢好辦。”
凱恩指了指身後的克洛克達爾，“老沙，恭喜你，你的施工隊今天起大擴編了。把這群土著的武器下了，發他們鐵鎬和鎚子。”
“從今天起，香狄亞全族在神之島進行勞動改造。”
“什麼時候幫我把香多拉的黃金全部一塊不落地摳下來搬上船，什麼時候算刑滿釋放。”
不遠處的克洛克達爾深吸了一口雪茄，嘴角終於抑製不住地上揚。
“這活兒……老子熟啊！哈哈哈！放心吧大將，我保證把他們操練成世界上最優秀的挖礦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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