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踩著軍靴，步伐平穩地走向那個被砸出的人形凹坑。
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坑底，羅茲瓦德聖的防護服破爛不堪，肥胖的軀體癱軟著，翻著白眼，滿臉是血，呼吸微弱。
“哎呀，這傷勢可真是不輕呢。”
凱恩彎下腰，伸手探向對方的頸動脈，語氣裡滿是關切。
他低頭的剎那，雙眼發生了異變。
漆黑的瞳孔中，三輪暗紅勾玉浮現，首尾相連，化作繁複妖異的四角大風車圖案。
永恆萬花筒寫輪眼，開。
【叮！檢測到宿主意圖對世界貴族使用究極幻術‘別天神’。】
【當前技能處於冷卻狀態。】
【是否消耗1,000,000點違紀值，重新整理技能冷卻？】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凱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在心裏下達了指令。
“扣。”
一百萬違紀值，換一個絕對聽話的天龍人提款機，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違紀值扣除成功。別天神冷卻已重新整理。】
猩紅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
凱恩一把揪住羅茲瓦德聖的衣領，將那張腫脹的臉龐強行拉到自己麵前，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瞳力瞬間貫穿了對方脆弱不堪的意識防線。
一段全新且邏輯嚴密的記憶，被強行燒錄進那顆退化的大腦深處。
‘你乘坐護衛艦前往G-5支部途中，遭遇革命軍的伏擊……’
‘敵方火力極為兇猛，不僅第一時間摧毀了所有通訊裝置，還動用了未知的重型武器……’
‘你的護衛隊拚死抵抗，CP0特工為了保護你，全員壯烈犧牲……’
‘千鈞一髮之際，海軍大將凱恩猶如神明降世，單槍匹馬殺入重圍……’
‘他為了救你，不顧自身安危，硬抗革命軍的槍林彈雨……’
‘最終，他隻來得及救下你一人，其餘人員連同戰艦皆葬身火海……’
‘凱恩是你最忠誠、最偉大的生死摯友。他為了你不顧一切，你必須傾盡所有財富來報答這份救命之恩！’
記憶植入完成。
眼眶中的大風車圖案緩緩消散，重新恢復成深邃的黑色。
凱恩鬆開手，任由羅茲瓦德聖重新跌回坑底。
他站起身，從懷裏掏出潔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接觸過對方衣領的手指，連指甲縫都沒放過。
擦完，他將手帕隨手扔掉，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
“薩卡斯基。”
凱恩轉頭，看向不遠處渾身冒著岩漿的紅狗。
“在。”
薩卡斯基壓了壓帽簷，聲音粗糲。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跟著凱恩一起反出海軍。反正這烏煙瘴氣的世界政府，他早就看不順眼了。
“把港口那些CP0的屍體處理乾淨。革命軍的手段向來殘忍，連全屍都不給人家留，真是令人髮指。”凱恩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悲天憫人。
薩卡斯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些被凱恩一拳打爆腦袋、一腳踢碎胸骨的屍體，又看了看凱恩那張寫滿正義的臉。
神他媽革命軍的手段！
但薩卡斯基沒有多說什麼，他太瞭解自家這位長官的行事作風了。
“明白。”
他的身影衝天而起，落在城牆之上。
“全體炮擊！”
熾熱的炮彈劃破長空，精準地砸向冰麵上的政府艦隊。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慘叫聲被淹沒在轟鳴中，連同那些精銳特工和豪華戰艦一起，化作了海麵上漂浮的焦炭。
“庫贊，把海麵的冰層化了，別留下痕跡。”凱恩繼續下令。
庫贊撓著爆炸頭，吐出一口寒氣：“啊啦啦，革命軍……凱恩，你確定瑪麗喬亞那些老頭子會信這種鬼話？”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凱恩指了指腳下的深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當事人信就行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咳……咳咳咳！”
坑底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羅茲瓦德聖悠悠轉醒。
他迷茫地睜開眼，視野從模糊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凱恩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那件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的“正義”大衣。
羅茲瓦德聖獃獃地看著凱恩。
那段剛剛被植入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漫天的炮火，凶神惡煞的革命軍，慘死的護衛，以及……在絕境中從天而降，將他護在身後的那道偉岸身影。
“嗚哇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嚎叫劃破天際。
在全場數萬人驚恐的目光中，這位造物主後裔，手腳並用地從坑底爬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凱恩，一把抱住了凱恩的大腿，嚎啕大哭。
“凱恩大將！我親愛的摯友啊！”
羅茲瓦德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數蹭在了凱恩筆挺的西裝褲腿上。
“要不是你！本聖就被那可惡的革命軍殺了啊！”
“是你救了我的命！你為了我不顧一切！嗚嗚嗚……”
海風，又停了。
G-5基地的上空，飛過幾隻海鷗，發出了幾聲傻傻的鳴叫。
吧嗒。
城牆上，薩卡斯基嘴裏叼著的雪茄掉在地上，濺起一小撮火星。
這位以鐵血和冷酷著稱的男人，此刻瞪大了雙眼，常年緊繃的下頜骨不受控製地往下掉，臉上寫滿了茫然。
不遠處，庫贊撓著爆炸頭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抱著凱恩大腿痛哭的天龍人。
又看了看滿臉“和善”的凱恩。
庫贊感覺自己的果實能力，都無法冷卻此刻發燙的大腦。
半空中，波魯薩利諾原本插在褲兜裡的雙手猛地拔了出來，他用力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太陽鏡，發出一聲完全走調的驚呼：“哦喲喲喲——好~好可怕哦~老夫是不是該去看看眼科了？”
遠處的工地上，莫利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
克洛克達爾嘴裏新點的雪茄，再一次被咬成了兩截，滿頭黑線。
數萬名G-5海兵，整齊劃一地張大嘴巴，下巴脫臼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親眼看到自家基地長一巴掌把天龍人扇飛。
結果天龍人醒過來，抱著基地長的大腿叫摯友？
這天龍人……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漢庫克抱著賬本呆立在原地，小臉漲得通紅。
小丫頭那本就不夠用的腦容量已經徹底過載。她看著那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天龍人，再看看一臉無奈的凱恩，心中對“大將先生”的崇拜直接突破了天際。
連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後裔，都要跪在他的腳下，稱他為摯友！
大將先生，果然是真正的神明！是淩駕於世界之上的存在！
“大人，您受驚了。”
凱恩強忍著一腳把這頭肥豬踢進海裡的衝動，彎下腰，用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安撫道。
“革命軍的刺客已經被我們全殲。這裏是G-5支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隻要我凱恩還在，就沒有任何人能傷害您。”
“本聖知道！本聖全都知道！”羅茲瓦德聖哭得更凶了，他仰起那張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臉，眼神中滿是狂熱的感激與依賴。
“那些CP0，全都是廢物！關鍵時刻，隻有你！隻有你凱恩大將，纔是本聖最忠誠的護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