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與伊萬科夫和大熊的密談並冇有花費太多時間,重要的是從他們手中拿到瑪麗喬亞和天龍人的情報。
他們畢竟是專業的造反組織,手裡掌握著大量凱恩打探金妮下落時可能會用到的情報。
將這些情報清晰地記下之後,凱恩衝伊萬科夫和大熊笑了笑,然後就在兩人的注視下解除了分身。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傢夥!嘻哈!」
伊萬科夫做出誇張的表情,巨大的眼球眼看著就要瞪出眼眶。
大熊則依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隻是藏在眼鏡背後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抓住一片凱恩解除分身時散落的花瓣,看著花瓣在掌心逐漸消散,心中對金妮的思念越發強烈。
營地中,凱恩看了眼時間,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站起身活動著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年輕真好啊,精力充沛的簡直不像話。」
鶴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凱恩回頭看去,就見鶴不知何時出現在篝火旁,正坐在地上撥弄著篝火。
凱恩立即做出義憤填膺的模樣,指著四周鼾聲四起的帳篷氣憤道:
「您都冇睡覺,這些傢夥怎麼敢的,我這就把他們揪起來陪您!」
「坐下。」
「哦。」
凱恩乖乖地坐在鶴旁邊,還貼心的從篝火旁的水壺中倒出一杯熱水,雙手遞到了鶴的麵前。
鶴怔了一下,隨手接過,看向凱恩的目光有些好奇。
「你為什麼總讓我有種既靠譜又不靠譜的感覺,就像……」
鶴停住了,似乎在思索什麼,凱恩好奇問道:
「就像什麼?」
「像卡普那個白癡。」
「哎,您是不是罵人了。」
鶴笑了,她將水杯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後淺飲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沁入肺腑,驅散了深夜帶來的寒意。
默然片刻,鶴忽然開口問道:
「登上紅土大陸並不意味著安全,即便全速前進,也要十天才能抵達香波地群島,這段路你覺得該怎麼走?」
「我?我都冇來過。」
凱恩搖搖頭,忽然又看向某個方向,好奇問道:
「那裡是瑪麗喬亞吧?路過的時候我能進去看看嗎?一直都挺好奇的。」
「冇有通行許可,誰也進不了瑪麗喬亞。」
鶴皺眉問道:「你為什麼會對那種地方感興趣?」
凱恩聳聳肩,「想看看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的天龍人長什麼樣……」
「閉嘴。」
鶴輕喝一聲,眼角餘光迅速掃過四周,輕聲警告道:
「越靠近瑪麗喬亞,你越要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那些傢夥冇什麼特別的,但你最好祈禱自己這輩子都別和他們打交道。
「路上我們確實會經過瑪麗喬亞,到時候你可以在外麵看看,但不許做多餘的事情。」
鶴說完站起身,端著水杯走向關押著多弗朗明戈一夥的帳篷,最後提醒道:
「多弗朗明戈可能秘密聯絡了凱多以外的勢力,你路上小心點。」
「明白了。」
凱恩站起身目送鶴離去,暗暗猜想著多弗朗明戈會聯絡誰。
時間很快過去,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營地內,媞娜氣沖沖的走出帳篷,直奔準備熄滅篝火的凱恩。
「媞娜告訴過你,兩個小時後就叫醒媞娜!你為什麼……」
「哦,我想讓你多睡一會。」
凱恩衝媞娜露出一個溫和隨性的笑,然後將一盆水澆在了篝火上。
刺啦……
篝火瞬間熄滅,升騰的蒸汽朦朧了媞娜的視野,卻冇有朦朧媞娜眼中凱恩的笑容。
「可是你明明……媞娜都準備……」
媞娜感覺自己心頭的憤怒也像是被一盆水澆滅了,隻是殘存餘溫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最終隻能弱弱地警告道:
「下次不許把媞娜的話當成耳旁風!」
「記住了,吃早飯吧。」
凱恩笑吟吟的拍了拍媞娜的肩膀。
「實在過意不去的話,今晚可以你來守夜。」
「……嗯。」
媞娜答應的不情不願,拆開一個棒棒糖放進嘴裡,但露出嘴角的小木棍卻一翹一翹的,歡快得很。
用過早餐後眾人立即啟程,凱恩則鑽進馬車裡呼呼大睡起來。
與海上航行不同,馬車總是咯噔咯噔的顛簸個不停,道路上還會遇到其他趕路的人,比海上嘈雜多了。
羅賓擔心凱恩睡不好,便在馬車裡鋪了厚厚的墊子,還將凱恩的腦袋枕在自己大腿上。
可凱恩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肌膚時,卻讓她有些心猿意馬。
後麵的馬車中,莫奈依舊不知道他們押運的是她心心念唸的少主,看著兀自熟睡baby-5,心思卻飄到了凱恩的馬車上。
隻是她冇有發現,她心中多弗朗明戈的形象正逐漸淡化,反倒是有關維爾戈先生的記憶開始變得越來越深刻。
可就在莫奈正心心念念著維爾戈先生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皺,心底升起一絲近乎本能的厭惡。
細細感受,她隻覺吸入胸肺的空氣中,似乎多了一分灼熱。
與此同時,睡得正沉的凱恩豁然睜眼,若無其事的坐起身,在羅賓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道:
「別出來。」
「嗯。」
羅賓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凱恩的話她會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服從。
「真乖。」
凱恩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大步走出了馬車。
馬車外的道路上行人寥寥,幾輛蒙著防塵布的貨運馬車迎麵而來,即將與海軍的馬車交錯而過。
凱恩眼睛一掃,抬手從離他最近的海軍身上扯過一把槍,朝著貨運馬車的車伕扣動了扳機。
砰!
突然響起的槍聲驚動了所有人,馬車伕痛苦地捂著胸口倒了下去,藏在懷中的手露了出來,正握著一支手槍。
幾匹馬被槍聲驚嚇,嘶鳴著揚起前蹄,身後的馬車被帶得劇烈晃動,隱隱有驚呼聲從貨箱中傳出。
周圍的人都被驚呆了,凱恩卻看都懶得看一眼,趁著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槍口絲滑的轉向另一名馬車伕。
砰!
槍聲再度響起,已經從懷裡抽出槍的馬車伕慘嚎著跌下馬車。
而他身後的車廂轟然碎裂,幾個手持武器的大漢從裡麵跳了出來,狂呼著撲向了海軍們。
這下就算是最遲鈍的海軍也明白髮生了什麼,紛紛舉槍對準那些貨運馬車和撲過來的大漢,飛快的扣動扳機。
霎時間,道路上槍聲四起慘嚎連連。
而引起這場巨大騷亂的凱恩卻一副淡然模樣,穩穩的坐在了馬車上。
他默默關注著這場混亂的戰鬥,僅僅在有海軍遇到危險的時候會開槍解救一下,以及有流彈飛來時稍稍側身躲閃。
戰鬥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
還冇等海軍們從戰鬥的緊張情緒中走出來,敵人就已經或死或傷的倒了一地,僅逃走零星的幾個。
凱恩一言不發地看著心有餘悸的海軍們,逐漸冷靜下來的海軍們也紛紛看向他,隻是在與凱恩的視線對上時,會下意識的低下頭去。
「嗬嗬,你們的表現可真他媽的好啊……」
凱恩的一聲冷笑驚得一眾海軍心頭猛顫。
雖然鶴纔是這支隊伍的最高長官,可一路至此,凱恩憑著恐怖的戰鬥力和對敵時狠辣的作風,早已贏得了他們的敬畏。
尤其是鶴曾嚴令隊伍裡的所有人都必須聽從凱恩的指揮,無疑更是賦予了他莫大的權威。
如今凱恩黑著一張臉,冷冽的目光不停地在他們身上打轉,怎能讓他們不害怕。
就在持續的沉默開始讓他們心悸的時候,凱恩終於再度開口,可那芬芳的問候卻砸得他們天靈蓋嗡嗡作響。
「我想請問在場的各位白癡,你們是披著人皮的猴子?還是某種上了陸地就會智力退化的珍獸?
「敵人都快摸到你們的脖子了,竟然連一個察覺的人都冇有!
「這種我做夢都不敢做的噩夢,你們竟然給我在眼皮子底下搞出來一場,都他媽的是瞎子聾子嗎!
「你們知不知道有敵人在暗處盯著我們!知不知道有人經過的時候要提高警惕!
「竟然就這麼讓敵人大搖大擺的靠近到十米以內,真是謝謝你們各位,讓我開了這麼大的眼界!」
被罵得抬不起頭的海軍們漲紅了臉,尤其是被凱恩搶走了槍的那名海軍,侷促不安的想要拿回自己的槍,卻又不敢開口。
凱恩一把將手中的槍拍在那名海軍的懷裡,冷冷的瞥著他。
「名字。」
「漢、漢斯。」
「很好,漢斯,你是這支隊伍裡最廢物的一個。」
漢斯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凱恩卻毫不留情的繼續罵道:
「警惕性差到冇有發現已經瞄準你的敵人,還讓我輕而易舉的奪走你的槍,真是有出息啊。
「看你人高馬大的樣子,飯量應該很大吧,所以你加入海軍是因為這裡的免夥食費嗎?」
漢斯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凱恩的命令卻已經連珠炮似的下達。
「所有人,原地一百個深蹲,漢斯兩百個,外加今晚守夜。
「給我用最快速度清點具體傷亡和損失情況,十分鐘後必須出發。
「你們應該慶幸現在是機密任務期間,否則我絕對會把你們揍進醫院的重症室,好讓你們長一長記性。
「至於這些襲擊咱們的雜碎……」
凱恩說著頓了一頓,然後語氣冰冷地說道:
「留三個活口,其餘的全殺了,通知附近的治安官過來處理屍體。」
凱恩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在場眾人紛紛心生寒意,甚至有一個裝死的歹徒突然跳起來求饒,隻求能做三個活口之一。
馬車廂中,羅賓癡迷的目光透過窗戶鎖定著凱恩,心中暗笑。
她在凱恩的海軍基地待了三個月,很清楚他整頓手下的手段有多麼變態而高效。
眼前發生的一切,對於凱恩來說屬於基礎操作中的小兒科,羅賓甚至有點同情這些被罵到自閉的海軍們了。
而在緊跟著凱恩馬車的另一輛馬車中,一直注視著凱恩的莫奈雙目異彩連連,雪白的臉上浮起不自然的潮紅。
「維爾戈先生……」
她輕聲呢喃,胸膛裡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已經完全被凱恩所展現的強勢霸道所吸引。
她甚至有些羨慕那個漢斯,忍不住開始幻想自己被凱恩懲戒支配的畫麵。
凱恩察覺到羅賓和莫奈都在看著他,但他的目光卻投向了路邊的森林深處。
那裡藏著一個人。
一個肆無忌憚的釋放著見聞色霸氣的人。
凱恩知道他在觀察。
觀察海軍,觀察自己,觀察戰鬥的前因後果,觀察這支隊伍的每一絲細節。
凱恩忽然笑了,他豎起右手拇指,衝著那個人所在的位置,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下一刻,灼熱的風從森林中呼嘯著吹來,送來了充滿侵略性的熱浪!
然而熱浪過後,林中依舊靜默如初,似乎剛剛的一切隻是錯覺。
凱恩臉上的笑容越發輕蔑而燦爛,衝著森林無聲的做了個口型。
膽小如鼠的……
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