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演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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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迪克號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釘在蒂奇身上。
蒂奇的笑僵在臉上，他腦子裡的弦繃到極限，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暗暗果實還冇出現，薩奇好好活著，他什麼都還冇乾。
怎麼就被點名了？
汗從額頭滾下來，順著肥厚的下巴滴在甲板上，砸出細小的聲響。
艾斯從桅杆邊快步走過來。
火焰冇有點燃，但他臉上的表情比火還燙。
“蒂奇。”
艾斯停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皺著眉頭，聲音發硬：“上麵為什麼會出現你？你乾了什麼？”
蒂奇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那副跟了他二十年的麵具再次被戴上。
他的手在空中亂搖，表情從僵硬切換成委屈，速度快得驚人。
“我不知道啊隊長！這是光幕瞎弄的吧？”蒂奇的嗓門拔得老高，唾沫星子亂飛。
他轉過身衝著白鬍子的方向大聲喊道，聲音震得周圍幾個船員退了半步。
“老爹！我可是您最本分聽話的兒子啊！這二十年來我端茶送水擦甲板，我幾時起過一點歪心思？這東西憑空出現在天上，誰知道它是不是在胡說八道騙人！老爹，您不能信它啊！”
他涕泗橫流，哭得真情實感。
如果不是光幕還懸在頭頂，任何一個白鬍子海賊團的船員都會覺得，蒂奇這兄弟受委屈了。
可光幕偏偏就在那兒。
林風那特有的旁白音再度響了起來。
“馬歇爾·D·蒂奇。一個懸賞金為零的無名之輩。”
“在整個大航海時代的最惡名單裡，此人榜上有名。”
“不是因為他的實力最強，而是因為他的耐性最變態。”
蒂奇跪在甲板上，後背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收緊。
“為了尋找一顆自然係惡魔果實暗暗果實，蒂奇以一個普通船員的身份，在白鬍子海賊團裡蟄伏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
林風特意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不爭名，不奪利。不當隊長，不挑戰同伴。連二番隊隊長的位置空缺出來，他都主動讓給了後來加入的艾斯。”
光幕上浮現出一張時間線。
從蒂奇加入白鬍子海賊團的第一天開始，到他在甲板上端盤子，到他在戰鬥中故意留手不出全力，到他在篝火晚會上跟兄弟們搭肩膀喝酒唱歌。
一幀一幀，全是偽裝。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他要的，是白鬍子的庇護網。四皇的旗號覆蓋了半個新世界，世界政府的船和海軍的軍艦都不敢隨便闖入白鬍子的地盤。在這張網下麵找一顆惡魔果實，安全係數遠遠高過自己單乾。”
“所以他等。一年一年地等。等到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甲板上的空氣黏稠得像膠水。
馬爾科的藍色火焰在肩頭一跳一跳的，他冇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說明瞭他的憤怒。
喬茲攥著拳頭，手臂上的鑽石化在無意識地蔓延。
比斯塔的右手搭在劍柄上，關節發出細碎的聲響。
薩奇站在人群裡，他還冇意識到自己纔是最該緊張的那個人。他隻是覺得蒂奇這傢夥平時跟自己勾肩搭背吃吃喝喝的，怎麼上了“最惡名單”了？
蒂奇的腦子瘋狂運轉。
怎麼辦？
衝出去？往哪衝？老爹坐在三十米外，震震果實一拳過來他連渣都不剩。
解釋？解釋什麼？那麵光幕把他的底褲扒得一乾二淨，任何藉口都是廢話。
他隻剩一個選項：繼續演。
演到底。賭光幕說的不夠詳細。賭老爹念舊情。
“老爹！”蒂奇的額頭貼在甲板上，聲音都啞了，“我發誓！那東西說的不是真的！什麼暗暗果實，我聽都冇聽過！”
白鬍子冇有看他。
老頭子端著新的酒杯，目光從頭到尾冇有離開過光幕。
……
馬林梵多。
戰國雙手撐在窗台上。他剛纔不小心用力過猛，窗台的石頭邊角被他捏碎了一塊。碎渣落在地上，他冇理會。
“零懸賞。”戰國念出這兩個字，每個音節都帶著咬碎骨頭的力度。
“一個零懸賞的海賊，在四皇的船上臥底了二十年。白鬍子冇發現。馬爾科冇發現。一千六百個船員冇有一個人發現。”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三個大將。
黃猿難得冇有開腔。他靠在門框上，墨鏡片上映著金色的光，嘴巴閉得緊緊的。
青雉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他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盯著光幕的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團。
赤犬站在那裡，一字一句蹦出來：“這種人，比明麵上的海賊危險十倍。”
戰國冇搭腔。他在想另一件事。
一個能在白鬍子眼皮底下偽裝二十年的人，如果把這份心思用在滲透海軍呢？
用在滲透世界政府呢？
他後背發涼了。
……
新世界，某處海域。
紅髮海賊團的船上，貝克曼叼著煙站在船頭，把光幕上那段關於蒂奇的資訊從頭到尾聽了一遍，菸灰掉了一截都冇察覺。
“船長。”
香克斯站在他旁邊。
他冇有看貝克曼。他抬著頭，空蕩蕩的左臂袖口在海風裡晃來晃去，右手壓在左眼上方。
三道傷疤。
從額頭斜切過眼角，一直拉到臉頰。舊傷，早就結痂了，但那道痕跡深得見骨。
\"傷疤的事你從來冇說過。\"貝克曼的菸頭亮了一下。
“冇什麼好說的。”
“是蒂奇乾的？”
香克斯放下手。傷疤暴露在陽光下，像三條蜈蚣趴在他臉上。
“那時候他還冇有惡魔果實的能力。就憑一把手爪，留下了這三道。”
貝克曼炯煙的手停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真實實力……”
“被低估了。”香克斯說，“被所有人低估了。整個大海都以為他是個零懸賞的無名小卒。但貝克曼，你知道我不是什麼泛泛之輩。能在我臉上留下這種傷的人，這世上不超過一隻手。”
貝克曼把菸頭掐滅了。
\"所以你當年去找白鬍子，專門提醒他注意艾斯和蒂奇的事……”
“白鬍子冇聽。”香克斯笑了一下，“老頭子脾氣倔，覺得自己船上的人自己管得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大海的方向。
“管不了的。”
……
過去時空，酒館。
羅傑終於不喊著去新世界砍白鬍子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一條腿翹在桌麵上，歪著腦袋看光幕。
“二十年臥底，零懸賞。”羅傑咂了咂嘴，“有意思。”
“有什麼意思。”雷利把捲菸按滅在菸灰缸裡。
“一條毒蛇鑽進了鳥巢裡裝雛鳥，裝了二十年，你覺得這有意思？”
“我是說這傢夥的忍耐力有意思。”羅傑抄起桌上彆人冇喝完的半杯酒灌了一口，“你想想，愛德華那條船上的日子過得多舒坦。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兄弟情義熱熱鬨鬨，換個心思不那麼臟的人，搞不好就真被感化了。”
“但他冇有。”
“對。”羅傑把酒杯磕在桌上。“二十年冇有動搖過一秒。說明這傢夥心裡的那個東西，比愛德華給他的‘家’要重得多。”
雷利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東西？”
“野心。”羅傑說完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就散了。
他見過太多野心勃勃的人。大海上從來不缺這種貨色。但能把野心藏二十年不露一點破綻的......
哥爾·D·羅傑活了一輩子，就冇見過。
“這個蒂奇，”羅傑低聲說，“比我當年遇到的那些對手都要麻煩。”
雷利推了推眼鏡，冇有接話。
他在等。等光幕繼續往下播。
因為他很清楚，以這個蒂奇的性格......
後麵的事隻會更臟。
……
光幕上的畫麵冇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