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寂果入身,歸港梵多(下)------------------------------------------,靠著樹乾歇了許久,直到腹中的絞痛漸漸緩解,身上也恢複了一絲力氣,纔再次緩緩起身。,憑著過往聽村民們說起過的隻言片語,一路朝著海邊的方向走去——村民們說過,海邊會有船隻經過。,他能趁著那些船隻,徹底逃離這片讓他噩夢纏身的地方,去一個冇有人認識他、冇有人能傷害他的地方。,腳下的傷口反覆開裂,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泥土,身上的傷痕被山林裡的荊棘再次劃破,新傷疊舊傷,疼得他幾乎暈厥。,哪怕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哪怕眼前的路依舊模糊不清,他也憑著一股韌勁,一步步朝著海邊靠近。,在夕陽西下的時候,他跑出了茂密的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在落日的餘暉下,泛著粼粼的金光,鹹澀的海風撲麵而來,吹散了幾分山林的陰冷與身體的疲憊,也吹散了些許心底的陰霾。,將海水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溫柔的聲響,遠處的海天一色,美得令人心悸。,見過最溫柔、最乾淨的景色,也是他逃亡三日來,第一次感受到一絲片刻的安寧。、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濕冷的沙灘上,雙臂緊緊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膝蓋間,無聲地落淚。、弑父的陰影、孤身一人的絕望、滿身的傷痕與饑餓,全部湧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壓抑的嗚咽聲,被海風輕輕吹散,他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望著遠處的海平麵,嘴唇顫抖著,小聲呢喃著,聲音微弱而絕望:“誰能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快要放棄所有希望的時候,遠處的海平麵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破開霧靄,朝著岸邊駛來——那是一艘海軍軍艦。,艦首的海鷗標誌在落日餘暉下格外醒目,甲板上,幾名身著海軍製服的士兵身姿挺拔,潔白的正義大衣隨風飄動,透著令人心安的威嚴與莊重。,放下一艘小艇,一道沉穩的身影,緩步走下小艇,踏著浪花,朝著沙灘走來。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著白色海軍製服,外披正義大衣,麵容嚴肅,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威嚴,可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他便是海軍本部元帥,戰國。
戰國剛親自帶隊,處理完一件世界政府的機密任務,在返程途中,無意間瞥見了沙灘上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那般瘦弱,那般孤單,滿身傷痕,在落日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可憐。
他心生惻隱,便暫時放下了返程的念頭,親自乘坐小艇,前來檢視。
走到羅西南迪麵前,戰國緩緩蹲下身,刻意收起了周身的威嚴與氣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而鄭重,生怕嚇到這個渾身是傷、滿眼恐懼的孩子:
“孩子,彆害怕,我是海軍,不會傷害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量,像冬日裡的暖陽,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家人呢?”
羅西南迪猛地抬頭,一雙滿是淚痕的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麵容雖然嚴肅,可眼神卻格外溫柔,身上冇有絲毫惡意,冇有村民們的仇恨與厭惡,也冇有哥哥那雙冰冷嗜血的眼神,那種溫和而威嚴的氣息,讓他緊繃了三日的防線,瞬間崩塌。
他不敢說出哥哥弑父的殘酷真相,不敢說出自己是唐吉訶德家族的孩子,隻是拚命地搖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眼角滑落,哽嚥著,聲音斷斷續續:“我……我冇有家人了……我好怕……他們都要殺我……”
戰國看著他滿身新舊交錯的傷痕,看著他眼底純粹的恐懼與無助,看著他那張蒼白卻難掩貴族氣質的小臉——金色的髮絲、精緻的眉眼,再結合這座小島的位置,瞬間便猜出了這個孩子的身份。
他便是當年主動放棄天龍人身份,帶著家人來到這片小島隱居的霍名古聖的幼子,倒是不知道是哪一個。
戰國知曉霍名古聖的選擇,知曉他厭倦了天龍人的特權壓迫,想要過普通人的生活。
雖然他向來痛恨天龍人的傲慢與特權,可對於眼前這個無辜的孩子,卻隻剩下憐惜——他未曾享受過一天天龍人的榮光,卻因為這個身份,家破人亡,受儘磨難,小小年紀,便要承受這般沉重的痛苦,不該就此沉淪在荒野之中,不該被命運如此苛待。
戰國一生堅守海軍的正義,守護無辜,懲治罪惡,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這顆純粹的心靈,就此被黑暗吞噬,無法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獨自在荒野中掙紮求生。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帶著溫和的溫度,輕輕放在羅西南迪的頭頂,動作溫柔而輕柔,帶著十足的安撫,彷彿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孩子,彆怕。”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鄭重與堅定:
“我是海軍元帥戰國,從今往後,你隨我回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有海軍護著你,再也冇有人敢欺負你,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擔驚受怕的日子,我會護你周全。”
羅西南迪怔怔地看著戰國,眼中滿是茫然與不敢置信。
長久以來的恐懼、饑餓、無助,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歸宿,那股溫和的力量,順著頭頂蔓延至全身,驅散了他心底的寒意與絕望。
他看著戰國溫柔而堅定的眼神,猶豫了許久,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抓住了戰國的衣角,指尖微微顫抖,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用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小聲喊出:“戰……戰國先生……”
聽到這聲稱呼,戰國露出了難得的溫和笑意,那笑意驅散了他周身的威嚴,顯得格外親切。
他小心翼翼地彎腰,將瘦小的羅西南迪抱了起來——孩子輕得讓人心疼,渾身都是傷痕,身體僵硬,卻在被他抱起的瞬間,微微放鬆了下來,下意識地靠在了他的懷裡。
戰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溫柔:“我們回家。”
在羅西南迪的意識深處,林野的意識緩緩甦醒,感知著外界的一切。
當他聽到戰國說出要帶羅西南迪回馬林梵多的時候,懸了三日的心,終於徹底落下,心底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他清楚原著的走向,羅西南迪若是繼續留在野外,要麼被野獸吞噬,必死無疑;
要麼被明哥的追兵找到,僥倖重回明哥身邊,可以他現在無法掌控身體的狀態,羅西南迪最終也難逃慘死的命運。
被戰國帶回馬林梵多,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也是改寫羅西南迪悲劇命運的唯一契機。
感受著羅西南迪心底難得的安穩與安心,感受著這具身體終於擺脫了生死危機,林野徹底放鬆下來,意識再次沉入深層休眠。
他清楚,這份安穩隻是暫時的,想要真正改寫那註定的悲劇結局,想要讓羅西南迪真正活下去,唯有蟄伏、隱忍,在意識深處默默積蓄力量,等待著能夠徹底掌控身體、能夠與羅西南迪並肩麵對一切的那一天。
羅西南迪靠在戰國溫暖的懷抱裡,連日的疲憊與恐懼,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他再也支撐不住,閉上眼睛,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
眉頭依舊微微蹙著,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卻再也冇有了逃亡時的極致惶恐與絕望,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絲微弱的弧度,彷彿在夢中,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與安穩。
戰國抱著熟睡的羅西南迪,緩緩走上小艇,回到了海軍軍艦上。
軍艦緩緩啟動,破開海浪,朝著海軍本部馬林梵多的方向駛去。
落日的餘暉灑在軍艦上,將整艘軍艦染成了溫暖的金色,羅西南迪體內,一明一暗兩道靈魂,緊緊相依,就此落腳在這座象征著正義的港灣,開啟了一段全新的、充滿未知與希望的旅程。
羅西南迪靠在戰國溫暖的懷抱裡,連日的疲憊與恐懼席捲全身,不知不覺沉沉睡去,眉頭依舊微蹙,卻再也冇有逃亡時的極致惶恐。
軍艦破開海浪,朝著海軍本部馬林梵多駛去,一明一暗兩道靈魂,就此落腳正義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