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地群島·人類販賣市場。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與金屬的味道。
鐵鏈拖動的聲音像銹掉的刀子,一下下刮在人心上。
叫賣聲、笑聲、壓低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
光線從紅樹間灑下,明亮卻照不進人心。
角落裏。
吉爾德·泰佐洛站在那裏,他懷裏緊緊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那不是普通的錢,是他三年的命。
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甚至微微發抖。
掌心的繭被粗糙的布袋摩擦著傳來隱隱刺痛,可他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
“馬上就夠了。”
“就差一點點......”
他低聲呢喃。
聲音乾澀,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三年,整整三年。
白天做最重的苦力,搬貨扛箱,被人呼來喝去。
晚上去街頭唱歌,嗓子從清亮唱到沙啞,再從沙啞唱到撕裂。
甚至有時候,一開口就是血腥味。
但他還是唱,必須唱。
因為那是錢,是希望,是她的未來。
身上的傷從來沒斷過,被踢翻,被辱罵,被拖著走,甚至被踩在泥水裏。
可他從來沒有停,一次都沒有,
因為——
“史黛拉……”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點幾乎不敢觸碰的柔軟。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鐵欄與人群,精準地落在那個方向。
那個熟悉的位置,那個——他每天都要站著唱歌的地方。
隻要她還在,一切就還沒結束。
……
記憶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翻湧。
小時候,他喜歡唱歌,憧憬從會場外看到的娛樂表演。
可貧窮,會殺死一切“喜歡”。
同齡人排擠他,嘲笑他,甚至連跟他站在一起都嫌丟人。
父親是個賭徒,家早已支離破碎,沒有一天是安穩的。
某一天,父親突然死了,留下的不是悲傷,而是更深的貧窮和更爛的生活。
十二歲的時候家裏變得更窮,母親也在生活的壓力下開始厭惡他的歌聲,眼神變得冰冷。
“別唱了!”
“沒用的!”
她討厭他的聲音,討厭他的一切“幻想”。
於是他走了。
什麼都沒有,隻有一身破衣服和一個不肯死的念頭。
因為沒吃的所以學會了偷錢,然後靠著錢交到了所謂的“朋友”。
那時候的他以為世界終於對他好了一點,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歸屬”。
直到十六歲那一天,在賭場大敗輸光錢財。
被人圍住,被人販子拖著走,想要將他當做奴隸賣掉之時,他猛地回頭——
那些所謂的“朋友”一個都沒動,甚至還有人在笑。
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他拚命逃。
被打。
被追。
渾身是血。
最後像垃圾一樣,像貨物一樣跌進了這個地方。
然後——
他看見了她。
史黛拉。
她安靜的坐在鐵籠裡,沒有哭,也沒有絕望。
隻是看著他,然後說出那句——
“你的歌,很好聽。”
那一刻,泰佐洛的世界第一次有了溫度。
之後的每一天他都會來,站在鐵籠前唱歌。
哪怕嗓子啞到發不出完整的音,哪怕被人趕走,他還是會回來。
她會靜靜地聽著。
會笑著。
會和他說話。
會告訴他——
“你一定能做到。”
慢慢地,他不再是一個人。
也慢慢地在心裏作出決定,他想讓她自由。
“我會把你帶走。”
他曾這樣說過。
——而現在,他快要做到了。
泰佐洛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像是在壓住什麼。
將錢袋再次攥緊,那種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
“今天……”
他低聲開口,嘴角一點點揚起。
笑容有些笨,卻很乾凈。
“可以告訴她了。”
“馬上……就存夠了。”
他的腳步開始加快。
穿過人群,越過鐵欄。
甚至撞到人也顧不上道歉,心跳越來越快。
“咚——咚——咚——”
像是在胸口炸開。
腦海中,畫麵一幕幕浮現。
一間不大的房子,陽光照進來。
她在,他也在。
不需要很多錢,不需要很高的地位。
隻要能活著,能在一起,就足夠了。
他跑了兩步又忍不住慢下來,像是想把這一刻的心情拉長一點,再長一點。
他抬頭,已經能看到那扇鐵籠。
熟悉的位置。
熟悉的光。
熟悉的——
他每天站著的地方。
他抬起手準備像往常一樣輕輕敲一下鐵欄,然後輕聲說出那句。
“我來了。”
嘴角的笑意才剛完全展開,下一秒——
人群驟然炸開!
“世界貴族駕到——!!!”
刺耳的唱喏聲劃破空氣。
那一瞬間,整個市場的“聲音”被壓低了一層。
叫賣聲戛然而止,交談聲瞬間消失,甚至連哭泣都變得壓抑。
驚恐,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下意識後退,有人慌忙低頭,還有人——直接跪了下來。
人群被強行分開,幾名身著白色西裝的CP保鏢緩步而入。
動作整齊,步伐一致。
眼神冰冷得像機器,沒有情緒。
而他們中央。
那道身影緩緩走來。
透明的泡泡頭罩,將整張臉包裹其中。
呼吸在內壁上形成一層淡淡的霧氣。
華貴長袍拖在地麵,金線紋路在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支配感,彷彿整個世界都必須為他讓路。
——天龍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就像在逛一排貨架。
彷彿鐵籠中的人,在他眼中不是“人”,隻是一件件待挑選的商品。
直到——
他的視線停住。
落在了史黛拉身上。
那一刻。
他停下腳步。
目光上下打量,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短短一秒,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女人。”
他開口,聲音隔著泡泡頭罩,有些悶卻清晰傳出。
“我要了。”
語氣輕得像隨手點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那一刻,泰佐洛的世界瞬間凍結。
耳邊的聲音消失,光線變得刺眼。
心跳停了一瞬,懷中的錢袋失去控製。
“咚。”
重重落地。
袋口散開。
貝利滾出。
“叮——叮——叮——”
在骯髒的石板上四處彈跳。
打轉。
碰撞。
像他三年的掙紮。
一枚一枚——
散開。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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