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氣氛依舊壓抑。
緊繃的弦已經斷開，但餘震還在。
神之騎士團最先動了。
所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分散開來，伸手將散落在地的殘軀一塊塊拾起。
血肉。
骨骼。
焦黑的組織。
甚至連被雷霆灼燒成碎屑的部分，也被細緻地收攏。
沒有人露出表情，沒有人說一句話。
可越是如此，越讓人心底發寒。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令他們無比膨脹的“不死之身”，可以被當成“物件”一樣收拾。
很快，殘軀被封存裝入特製容器帶走。
就在離開之前，那名藍發女騎士微微停了一瞬。
側目給了斯潘達因一個極輕的眼神。
斯潘達因心臟猛地一緊，立刻低頭輕輕點了一下。
神之騎士團離去，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廣場上隻剩下一片狼藉，以及還未散盡的焦味。
另一側。
CP9眾人站在原地。
沒有人敢動，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壓低。
他們剛剛親眼看到了什麼？
神之騎士團的最強者被當場拆解，被壓製，被……“處理”。
而那個出手的海軍，現在已經走進了盤古城。
這種層級的衝突，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能理解的範疇。
直到——
“咳。”
一聲咳嗽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眾人一震，下意識看過去。
斯潘達因頭髮淩亂衣服破損，臉上還沾著幾片花瓣。
整個人狼狽不堪，但眼神已經恢復清醒。
他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遺漏。
“所有人聽令。”
沒有人敢遲疑，所有人瞬間站直。
“是！”
斯潘達因的語氣已完全變了，不再諂媚。
“立刻安排人手修復地麵，更換石材。”
“所有損毀區域——全部重鋪。”
他抬手指了指地麵。
“這些痕跡——”
“我要它們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是！”
他停頓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今天的事，誰都不準透露出去。”
空氣瞬間凝固。
“但凡有一絲泄露。”
他的聲音壓低到極致，卻比怒吼更可怕。
“立即處死。”
風，從破碎的廣場吹過。
帶走血腥味，吹散焦氣，卻帶不走那一場被強行抹去的戰鬥。
也帶不走所有人心底剛剛種下的，那一抹恐懼。
權力之間，大門緩緩關閉。
“轟——”
最後一絲外界的光，被徹底隔絕。
厚重的牆壁隔絕一切聲音，空氣中隻剩下五老星與羅克的氣息交織。
羅克的腳步沒有停，他隻是隨意掃了一眼四周。
那三張綠色沙發，熟悉的佈局，熟悉的“審問場”。
過去——
無數海軍高層被召來這裏站著彙報，低頭等待“裁決”，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
而今天——
“踏。”
羅克直接走了過去，甚至沒有看五老星一眼。
他徑直坐下。
“哢。”
沙發輕輕下陷，柔軟的觸感與外界的壓迫形成強烈反差。
順勢翹起二郎腿，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辦公室。
——反客為主。
空氣瞬間凝滯，五老星的目光同時沉了下來。
他們原本準備先行落座，然後讓羅克站著。
這是規矩，也是他們與所有“下屬”之間不可逾越的界線。
但現在，規矩被打斷了。
界線——被踩在腳下。
“羅克！”
納斯壽郎聖一步上前。
他身穿白色道袍，氣息最為鋒利。
額頭青筋微微鼓起，聲音壓著怒意。
“請注意你的位置！”
其餘四人沒有說話，但目光同時壓下，無形的氣勢開始收縮。
但羅克連動都沒動，他隻是抬了抬眼，語氣懶散。
“喂喂喂~”
“我可是從長廊一路走過來的哎。”
他伸手活動了一下肩膀。
“門口還順手跟個黃毛打了一架。”
“有點累，坐一下不過分吧~”
沃丘利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聲音低沉。
“羅克，你可知罪？”
房間溫度彷彿下降。
“羅傑處刑台。”
“你擅自抹殺海賊，越權乾預。”
他一字一句開口。
“這是在挑戰規矩。”
短暫的停頓，他的目光更冷。
“你在越界！”
“規矩......？”
羅克輕輕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他雙手交叉枕在腦後，身體完全放鬆。
甚至把雙腿隨意搭在桌麵上，鞋底輕輕碰觸桌角，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你們定的規矩。”
他歪頭看著他們，眼神平靜。
“說白了，不就是為了維持你們的統治？”
他歪頭看著他們，語氣平淡。
“我在處刑台做的事。”
“打壓海賊氣勢，穩定局麵。”
“這也算越界？”
瑪茲聖微微抬眼，目光冰冷。
“羅克。”
“不要以為你擁有些許力量，就可以淩駕於世界政府之上。”
他語氣壓得很低。
“別忘了。”
“你——是海軍。”
羅克的眼神瞬間抬起，直接對上。
兩道視線，在空氣中碰撞。
“正因為我是海軍，我纔要讓這片海——”
他微微停頓，目光更深。
“乾淨。”
羅克身體坐直微微前傾，隻是一個極小的動作。
“嗡——”
空氣震動，無形的壓迫從他身上緩緩擴散。
桌麵微微震顫，遠處的玻璃甚至出現細微裂紋。
五老星的表情出現變化，他們沉默了一瞬，彼此對視。
一個問題，在五人之間無聲浮現。
——現在，能殺他嗎？
答案，很快形成。
——不能，甚至都留著不住。
思索片刻，薩坦聖緩緩向前一步，語氣也隨之放緩。
“羅克，我們並不是要壓製你。”
他像是在調解。
“隻是，你太激進了。”
“世界需要的，是平衡。”
“而不是單方麵的碾壓。”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越是強勢打壓，反撲——就越劇烈。”
“這對大局，並不有利。”
他說得很慢。
每一句，都在試圖把“衝突”壓回規則之內。
羅克聽完嗤笑一聲。
“大局？”
他抬眼看著五人，語氣帶著嘲諷。
“是世界的大局——”
“還是你們的大局？”
這一句沒有任何修飾，直接把“話題”撕開。
沒有人敢接話，因為無法否認。
話音落下，羅克緩緩站了起來。
“如果叫我來隻是說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他拍了拍衣角：“那就沒必要繼續了。”
庇特聖臉色一沉。
“羅克，你實在太——”
話還沒說完。
“滋——”
一抹雷光，在羅克瞳孔深處閃過。
下一瞬，他的氣息不再收斂，緩慢攀升。
像雷雲壓境層層堆疊，整個權力之間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盤古城外。
天空微微暗了下來。
雲層開始匯聚，回應著某種躁動的意誌。
羅克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危險。
“說實話。”
“我從踩上聖地至今，已經算很剋製了。”
他抬眼，視線掃過四周。
彷彿看穿了牆壁，看穿了整座瑪麗喬亞。
“這裏的東西太臟。”
“那些情緒。”
“那些惡意。”
“那些……垃圾。”
“全都在往我腦子裏灌。”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再待久一點。”
“我怕我會忍不住。”
他抬頭，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帶著極致的危險。
“把這裏——炸了。”
話音落下，五老星的臉色同時變了。
但還沒等他們開口，羅克已繼續說了下去。
“真要談。”
他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你們不夠。”
他的目光緩緩偏轉看向某個方向。
像是穿透空間，越過一切阻隔，直達某個“源頭”。
“讓祂來。”
這句話落下，整個權力之間徹底凝固。
時間彷彿停滯。
空氣停止流動。
甚至連五老星的呼吸，都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而在那一瞬。
某種無法被感知、卻真實存在的“目光”。
彷彿從更高處，
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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