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海軍本部。
清晨的陽光越過要塞外牆，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辦公室。
一隻新聞海鷗從遠處海麵急速飛來，翅膀拍打得格外用力。
它在窗台上一個急剎落下，嘴裏叼著一個防水檔案袋。
值班士兵一愣，立刻認出這是緊急情報件。
拆開確認來源後，他連門都沒敲，直接快步送進辦公室。
此刻——
那幾張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正整齊擺在羅克的桌麵上。
照片拍攝得十分清晰。
畫麵中，是一座偏遠荒島。
而荒島海灘已經變成了另一幅景象，整片海岸彷彿進入了極寒世界。
白色寒霜覆蓋沙灘，海浪被冰封在岸邊。
最醒目的，是海灘中央那艘巨大的海賊船。
整艘船連同船體、桅杆、炮台、甲板上的海賊——
全部被凍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透明的冰層將一切封死，甲板上的海賊還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動作。
驚恐的表情被永遠凝固在臉上，就像時間在那一瞬被強行按下暫停鍵。
而在船隻附近，另一張照片的焦點更加誇張。
海灘上趴著一頭巨大的恐龍形生物。
那是花劄的能力形態，龍龍果實·古代種·暴虐龍形態。
二十多米長的龐大身軀，此刻被厚厚的冰層徹底封死。
隻有頭顱露在外麵。
但那顆腦袋的狀態明顯不太對勁。
鼻青臉腫，額頭上鼓起幾個巨大的冰包，滿臉都是碎裂的冰渣。
彷彿有人抓著它的腦袋狠狠幹了一頓。
那雙巨大的眼睛翻著白眼，舌頭歪在嘴邊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羅克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然後隨手丟回桌麵。
“庫贊也真是的……”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點無奈。
“搞這麼誇張幹什麼。”
羅克又翻了翻剩下幾張照片。
整片海岸線幾乎都被凍結，海水像鏡子一樣平整。
他嘆了口氣：“這明天不得上新聞。”
“摩爾岡斯那隻傻鳥肯定又要亂寫。”
“我像是那種會欺壓下屬的人嗎？”
辦公室裡沒人接話。
因為另一側的沙發區，三個人正坐在那裏。
戰國。
鶴。
澤法。
三人圍坐在茶桌旁。
桌上的茶壺還冒著熱氣，但氣氛卻明顯比羅克這邊嚴肅得多。
羅克一邊碎碎念，一邊拿著茶杯走到三人對麵的沙發坐下。
鶴沒有說話，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動作依舊優雅。
隨後把茶杯放回桌麵，目光緩緩落在羅克身上。
那雙一向冷靜理性的眼睛，此刻異常認真。
“羅克。”
她開口。
語氣平穩，卻帶著隱約的重量。
“關於你之前說的那件事。”
她停頓了一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微微凝滯。
鶴的目光鎖定羅克，聲音變得低沉。
“是真的嗎？”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窗外海風吹動旗幟，正義二字輕輕擺動。
鶴盯著羅克，一字一頓問道。
“羅傑——”
“真的要成為海賊王？”
這句話落下，戰國和澤法也同時看向羅克。
戰國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白光。
“如果你的情報是真的。”
“我們完全可以阻止他。”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在他抵達終點之前。”
說到這裏，戰國皺起眉：“海賊王這種東西……”
“太誇張了。”
澤法也緩緩點頭。
他雙臂交叉，眉頭緊鎖。
“一個海賊王的出現，足以動搖整個世界的秩序。”
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羅克身上。
羅克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茶水升起淡淡的熱氣，在陽光下輕輕飄散。
隨後，他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地說道。
“那就讓他當吧。”
一句話，三人同時一愣。
羅克靠在沙發上，目光越過窗戶望向遠方的大海。
海麵波光粼粼，平靜得像是什麼都不會發生。
他輕聲說道。
“他的終點，隻是我們的起點罷了。”
戰國眉頭微皺，他推了推眼鏡：“什麼意思？”
羅克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這樣。”
“我們才能——兵不血刃。”
他抬起手，在桌麵輕輕敲了敲。
“否則。”
“我們就必須用無數海軍士兵的命。”
“去維持大海的秩序。”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再次安靜。
羅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枚石子落入湖麵，緩緩盪開漣漪。
他繼續說道。
“羅傑海賊團到達終點後。”
“就會解散了。”
這句話，讓戰國、鶴、澤法三人同時一震。
戰國的瞳孔微微收縮。
“解散？”
羅克點了點頭。
“他們不是普通的海賊。”
“他們沒有固定的地盤，也沒有長期經營的勢力。”
“他們追逐的，從一開始就隻有一件事。”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
“終點。”
羅克抬頭看向三人：“而當終點出現。”
“船自然就散了。”
鶴的眼神微微閃動，她顯然在迅速推演這種可能。
羅克繼續說道：“然後——”
“海賊王這個名號，會隨著終點抵達被整個世界知道。”
他微微一笑。語氣卻冷靜。
“接下來。大海會自己變成戰場。”
戰國目光一閃。似乎已經抓住了關鍵。
“名聲。”
“財富。”
“權力。”
“所有的海賊都會被這個名號吸引。”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一下。
“海賊王這個位置，會成為所有野心家的目標。”
“而羅傑海賊團解散之後，他們會為了這個位置——”
“互相廝殺。”
澤法沉聲問道：“那平民怎麼辦？”
羅克靠在沙發上，語氣淡淡。
“他們打得越狠，平民反而越安全。”
他看向三人。
“到時候，海軍隻需要做一件事。”
“守住平民的範圍。”
“保護航路、保護島嶼、保護貿易。”
“可比滿世界追著海賊跑，容易多了......”
羅克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那些野心家。”
“讓他們自己去爭，自己去殺。”
辦公室徹底沉默下來。
戰國、鶴、澤法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都是久經戰場的人，幾乎瞬間就理解了羅克的戰略。
這是一個極其冷靜、極其殘酷，卻又極其有效的計劃。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特意挑在卡普不在本部的時候討論這件事。
因為如果卡普在這裏，以他的性格，絕對會第一時間衝出去找羅傑狠狠乾一架，寧願把他打廢了也不肯給人家當什麼“海賊王”。
但從戰略層麵來看——
羅傑成王，反而對海軍更有利。
如果事情真的如羅克所說，羅傑海賊團會在終點之後主動解散。
那海軍甚至不需要出兵。
當“海賊王”的名號傳遍世界，大海賊時代爆發。
無數野心家會湧入大海。
他們為了名聲。
為了財富。
為了那個虛無的王座。
彼此爭奪，彼此殘殺。
他們鬥得越狠，海軍反而能更加安全地積蓄力量。
鶴緩緩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原來如此。”
戰國也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澤法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三人沒有再反對。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窗外。
海風吹過海軍本部的高牆，正義的旗幟迎風展開。
遠處的大海依舊平靜。
海麵波光粼粼，彷彿什麼都不會發生。
但屋內的幾人都知道。
這份平靜，隻是風暴到來之前的寂靜。
一個席捲世界的時代——
正在緩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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