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
白海之上。
原本如棉絮般柔軟的雲層，此刻被撕裂得千瘡百孔。
大片塌陷的白海凹陷下去，露出層層翻湧的雲流。
港口半毀。
廣場崩裂。
空氣中仍殘留著雷霆炸裂後的焦灼氣味與霸氣碰撞後，尚未完全散去的壓迫感。
羅傑海賊團，終究選擇了撤退。
並非敗，而是沒有繼續死磕的必要。
其一。
此地是澤法的主場，再加上背後明顯牽扯羅克。
繼續打下去，隻會把局勢拖向更複雜的方向。
其二。
羅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進行長時間的高強度對轟。
剛才那一記“神避”，幾乎是強行壓榨出來的爆發。
他的氣息，在爆炸之後明顯下滑，再硬拚下去風險太大。
雷利與賈巴心裏都清楚，羅傑自己也清楚。
歐羅·傑克遜號調轉方向，船體劃開白海，向甘·福爾最初所指引的香多拉方向駛去。
風聲掠過船帆，船員們雖仍保持警惕，卻已開始有序撤離戰線。
港口邊緣，渾身浴血的禦田仍在掙紮。
“混蛋——！”
“我跟那傢夥還沒打完呢——！！！”
雙刃亂舞。
刀光胡亂劈斬，連空氣都被切得尖嘯。
賈巴見狀額頭青筋直跳。
再不走，這傢夥真要把整個港口拆了。
他乾脆一把攔腰撈起禦田。
“走了！！”
“再打下去可沒有任何好處啊！！”
禦田還在罵罵咧咧：“那熟悉的雷電——！”
“你跟羅克到底什麼關係——？！！”
“混蛋啊！！！”
聲音漸漸遠去，但那句“羅克”仍在空中久久未散。
廢墟中央，艾尼路站在破碎的雲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白虎人獸形態尚未完全解除，雷光在毛髮間跳動。
金色豎瞳死死盯著遠去的海賊船，戰意仍未消退。
“切……”
“有本事別跑啊……”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實戰，第一次壓製青海怪物級別的對手。
那種熱血尚未冷卻。
他腳下一踏，正欲追擊。
下一瞬——
“哢。”
一隻鐵腕，毫無徵兆地鉗住他的後頸，力道不重卻無法掙脫。
艾尼路全身僵住，冷汗瞬間順著額頭滑下。
緩緩回頭，對上澤法那沉穩到可怕的目光。
澤法神色平靜，卻比戰鬥時更加具有壓迫感。
艾尼路立刻解除人獸形態，銀白毛髮退去，虎紋消散恢復人形，連聲音都小了幾分。
“澤法老……老師……”
澤法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
在艾尼路眼裏，堪比惡魔。
“老夫應該教過你吧。”
“窮寇莫追。”
艾尼路急忙解釋道：“老師，我第一次實戰啊！”
“有點上頭是正常的……”
“而且我差點就——”
話還沒說完，澤法直接單手將他提起。
像拎隻小貓一樣轉身往城內走去，伴隨著爽朗大笑。
“第一次實戰是吧？”
“那就把實戰裡犯的錯誤補回來。”
“今天——”
“加練十倍！！！”
“不要啊啊啊啊——！！！”
艾尼路的慘叫響徹白海，護衛隊成員忍不住低聲竊笑。
“艾尼路今天真厲害啊。”
“可惜澤法大人更厲害。”
“十倍啊……嘖。”
港口廢墟之上，雲層仍在緩緩迴流。
焦黑的痕跡沿著地麵蔓延，斷裂的雲橋在遠處搖搖欲墜。
甘·福爾看著漸漸遠去的歐羅·傑克遜號，又望向城內方向。
確認局勢已完全可控後，他與塔古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甘·福爾輕笑一聲。
“收隊吧。”
護衛隊立刻開始有序撤陣。
塔古卻仍望著遠方天際，若有所思。
“話說……”
“下界的海賊，都那麼強嗎？”
他回想起剛才的交鋒，那幾名幹部級怪物暫且不論。
僅是普通船員，都能在護衛隊的圍攻中遊刃有餘。
甚至在雷霆長槍齊射下，還能迅速組織反擊。
一名年輕護衛低聲道：“那些人……幾乎都能一打幾啊。”
“要不是他們彷彿在顧慮什麼……”
“我們未必能守得這麼穩。”
塔古沉聲道：“真正可怕的，是他們打到那種程度，還能隨時收手。”
空氣安靜了一瞬，眾人心頭微沉。
甘·福爾緩緩點頭：“看來，我們還得多練。”
“不能單純依靠雲貝。”
“武裝色，也要繼續精進啊。”
塔古握緊長槍：“若有一天真正的戰爭降臨。”
“我們不能隻守得住，還要壓得住！”
護衛隊眾人齊齊點頭。
戰意未散，甚至比戰前更濃。
......
而在更高的天空。
雲層之上。
陽光透過薄霧。
一道身穿黃白色條紋西裝的身影，靜靜站立在空中。
腳下竟踩著一塊凝固的雲層，彷彿從一開始就在那裏。
墨鏡遮住雙眼，嘴角微微上揚，氣息懶散卻無聲無息。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電話蟲，指尖輕輕敲了敲蟲殼，慢悠悠開口道：“闊哇一捏~”
語調拖得很長。
“空島也好——”
“海賊也罷——”
“一個個都強得離譜呢~”
電話蟲另一端傳來微弱電流聲。
他抬頭望向遠方，歐羅·傑克遜號已化作天際一點，那人輕笑一聲。
“他們好像打完了呢。”
電話蟲的觸角輕輕晃動。
隨即，蟲殼中傳出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嘛……”
“看來澤法老師還真是憋壞了啊。”
“居然一打三。”
雲層之上，身穿黃白條紋西裝的男人抬了抬墨鏡。
正是——波魯薩利諾。
他嘴角懶散上揚。
“不過嘛~”
“羅傑他們也是不敢放開了打呢。”
“顧慮太多了。”
“不管是身體因素，還是立場……”
“都很麻煩呢～”
風聲輕響，波魯薩利諾語氣忽然微妙。
“話說回來，羅克中將~”
墨鏡之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這樣讓他們靠近‘那東西’……”
“真的好嗎？”
羅克的聲音淡淡傳來。
“啊~”
“那東西。”
“就算我們藏著，也會被他找到。”
“畢竟，羅傑可是能聽到萬物聲音啊。”
“還不如挖出來丟在那邊，讓他們自己去搗鼓。”
波魯薩利諾輕輕挑眉：“真大膽呢~”
羅克語氣依舊平緩：“幫我傳句話吧，波魯薩利諾。”
“讓他們看完早點滾，這裏的事情，讓他們攔在肚子裏。”
停頓片刻，語氣轉冷。
“若是敢多嘴，我不介意親自上門。”
高空的風，忽然靜了一瞬。
波魯薩利諾望著手中電話蟲，語氣依舊懶散。
“闊哇一捏~”
“那我這算不算加班啊~”
電話蟲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就麻煩你在空島看著點了。”
“這件事解決，我會讓薩卡斯基幫你出任務半年的。”
話音落下，波魯薩利諾嘴角弧度瞬間擴大。
“那可真是——”
“太好啦~”
下一瞬。
“嗡——！”
整個人化作一道耀眼金光貫穿雲層，直指歐羅·傑克遜號的方向，高空隻留下他慵懶的餘音。
“別跑太快啊~海賊們。”
“我可是——”
“來傳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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