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偉大航路的海麵一片寧靜,浪線被陽光切成碎銀。
一艘小型軍艦穩穩航行,本該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
直到船艙內驟然炸開一陣騷亂。
“喂——少年!別亂跑啊!!”
“你的傷口還沒好!!”
“哇哇哇——這小鬼力氣怎麼這麼大?!”
“快攔住他!別讓他衝到甲板上!!”
急促的腳步聲、撞擊聲、倒吸冷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是被什麼野性撕開了秩序。
甲板上。
羅克躺在太陽椅裡戴著墨鏡,手裏端著果汁,姿態鬆散得彷彿正在度假。
不遠處,薩卡斯基赤著上身,站在海樓石訓練樁前。
“砰。”
“砰。”
“砰。”
拳頭一次次落下,聲音沉悶而剋製。
拳峰早已破皮,血跡順著指縫滴落在甲板上被海風吹散,卻沒有換來哪怕一次停頓。
就在這時——
“轟!”
船艙門被硬生生撞開。
一道瘦小卻異常結實的身影,從混亂中猛地衝出。
平頭,上半身纏滿繃帶,傷口尚在滲血。
正是巴雷特。
他像一頭剛從鐵籠裡撞出來的野獸,目光警惕而兇狠,在看到甲板盡頭那道悠閑的白色身影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朝船舷方向狂奔。
十餘名海軍士兵立刻合圍而上,可動作卻明顯慢了半拍。
——這是個孩子。
——而且還是重傷未愈的孩子。
他們不敢全力出手,可巴雷特的動作卻毫無遲疑。
低身。
突進。
肘擊、掃腿、頂膝——
全是直取要害的狠招。
一名海兵被他一記肩撞掀翻在地,另一人手腕被反扭,悶哼著後退。
短短數息之間,十幾名成年海軍竟被壓製得進退失據,甲板徹底亂成一團。
這時,羅克才慢悠悠地放下果汁,連墨鏡都沒摘。
他隻是隨口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壓過了所有嘈雜。
“薩卡斯基。”
“讓他安靜點。”
薩卡斯基的拳頭停在了半空,鮮血從拳鋒緩緩滴落。
他站直身體,轉身朝騷亂的方向走去。
圍攏的海軍士兵在看到他走近的瞬間,下意識地分開了一條路。
剎那間,就連空氣都隨之降溫。
被包圍的巴雷特正準備再次突圍,卻在這一刻察覺到異樣。
他猛地抬頭,視線對上了迎麵走來的那道高大身影。
古銅色的麵板,精悍而充滿壓迫感的體格,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有一雙冷靜而堅硬的眼睛。
巴雷特的腳步,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甲板之上,兩道目光在海風與血腥味之間,短暫地對峙。
海風緩緩吹過甲板,浪聲輕拍船舷。
薩卡斯基低頭看著麵前的少年,聲音低沉。
“鬧夠了嗎。”
巴雷特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一瞬間,他分不清是因為傷勢,還是因為這股迎麵而來的壓迫感。
下一秒,他卻咧開嘴笑了。
“看來——”
“想要挑戰他,還得先越過你啊。”
話音落下,周圍的海兵們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這小鬼到底是誰啊?”
“居然敢挑釁薩卡斯基?”
“那傢夥可是怪物啊……”
“不過……這孩子是羅克中將親自帶回來的吧?難道也不簡單?”
甲板中央,空氣逐漸收緊。
薩卡斯基的眼神變了,那不是麵對孩子的審視,而是麵對對手時才會露出的冷靜與專註。
巴雷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那一刻,他心底某個被戰爭反覆踩碎的角落,竟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這是尊重。
不是憐憫或同情,而是把他當成“可以打倒的存在”。
巴雷特的眼神驟然一凝:“你TM別後悔啊!”
話音未落,他已經低身前沖。
腳掌踏地,甲板震動,直線、爆發、毫無花哨。
這是在戰場上,為了活命而打磨出的最短路徑。
然而——
“啪。”
薩卡斯基隻是微微側身。
巴雷特的拳頭擦著他的腹側掠過,打空。
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巴雷特瞳孔一縮。
他猛地扭身,膝蓋抬起,直頂肋下。
這是足以讓成年士兵失去戰鬥力的一擊。
可薩卡斯基的另一隻手,已經落下。
“砰。”
手掌按在膝蓋側麵,硬生生把這一記頂擊壓了回去。
力量的差距,在這一刻清晰得殘酷。
巴雷特被反震得後退半步,腳下剛穩肩膀驟然一沉。
薩卡斯基一步踏前,肩撞貼身。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甲板上回蕩。
巴雷特隻覺得胸腔一窒,空氣被瞬間擠乾。
“怎、怎麼可能……”
他咬牙揮肘,肘尖直取對方頸部。
薩卡斯基卻隻是抬臂。
肘、臂相撞,純粹的體術衝擊。
“啪!”
巴雷特的肘擊被硬生生架開。
下一瞬,腳步被絆,重心被破。
薩卡斯基貼身轉體,手臂如鐵索般纏上巴雷特的肩與頸。
“——?!!”
巴雷特試圖掙紮,卻發現自己的力量被完全吃死。
每一次發力,都像是撞在一堵不會移動的牆上。
“開什麼玩笑……”
“我……可是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啊……”
可現實沒有回應他的不甘,薩卡斯基猛地發力。
身體下沉,重心壓製。
“砰!”
巴雷特被狠狠按倒在甲板上,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薩卡斯基單膝壓住他的背,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反鎖雙臂。
乾淨利落,製服巴雷特的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甲板上一片死寂。
薩卡斯基低頭看著被製服的少年,語氣平淡,卻像一記重鎚。
“就憑你,也想挑戰他?”
巴雷特的呼吸急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不服,胸腔裡的野獸仍在嘶吼。
可在那份不甘之下,卻第一次滋生出另一種情緒。
——這是公平的。
沒有放水,沒有輕視,沒有因為他是孩子而收力。
隻是單純地,用實力告訴他兩人之間的差距。
巴雷特緩緩閉上眼,在那片被戰爭磨平的內心深處,一顆新的念頭悄然紮根。
變強。
不再是為了“褒章”,而是為了有朝一日——
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個高度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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