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
硝煙翻滾,血水與泥漿混在一起,被無數雜亂的腳步反覆踐踏。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鐵鏽與焦肉混雜的氣味,令人作嘔。
名為道格拉斯·巴雷特的九歲孩子,正在狂笑著廝殺。
像是被戰火反覆灼燒後的嘶啞咆哮,帶著撕裂喉嚨般的快感,回蕩在炮火之間。
他出生在偉大航路——戰爭無休止國。
一個連“和平”這個詞,都顯得奢侈而荒唐的地方。
他的父親,是敵國的士兵。
他的母親,在他尚未記事之前,便將他丟棄在廢墟與屍體之間。
他沒有名字,沒有歸屬,更沒有被選擇的權利。
直到那一天。
敵對軍事國家加爾茲伯古的軍隊·加爾茲福斯,在清掃戰場時發現了他。
他們隻判斷了一件事——
這個孩子能活下來,而且能用。
於是,他被帶進了軍營。
在部隊長道格拉斯·格雷的麾下,他被像工具一樣打磨、壓榨、塑形。
他被賦予了一個編號。
9號。
這是他的稱呼,也是他的用途。
作為爆破兵衝鋒在最前線,為軍隊撕開血路的第一枚子彈。
在日復一日的戰爭氛圍中,他開始渴望戰功,渴望“褒章”,渴望一個能證明“自己存在”的東西。
憑藉與生俱來的怪物級戰鬥天賦,他很快在戰場上活躍起來。
刀、槍、爆炸、近身搏殺,他學得比任何人都快,也比任何人都狠。
八歲那年,他已經比許多成年士兵更強,也更危險。
於是,恐懼開始在同伴之間滋生。
在一次關鍵戰役中,當他即將以壓倒性的戰績獲得“褒章”時——
背叛降臨了。
同伴背叛了他。
他們奪走了他的“褒章”,把他推向敵軍火力最密集的區域,讓他帶著滿身彈孔與爆炸傷倒在血泊之中。
瀕死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強。
而是因為——
隻要你比別人強,就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但他最終像野獸一樣,靠本能活了下來。
恢復之後,他沒有質問。
他隻是一個一個地,找上了那些人。
在夜裏。
在訓練場。
在戰場最混亂的瞬間。
將他們全部殺光。
然後,從他們冰冷的屍體上,取回了那枚“褒章”。
從那一天起,道格拉斯·巴雷特不再相信任何人。
同伴、命令、承諾、未來,一切都無意義。
他隻相信一件事——
自己的勝利。
隻要贏。
隻要活著。
隻要站在最後。
“褒章”,一枚接一枚地掛在他的身上。
金屬在奔跑中相互碰撞,發出清脆卻冰冷的聲響。
他成了戰場上的英雄。
成了最強的少年兵,成了讓敵軍在夜裏做噩夢、讓同僚在背後噤聲的名字。
每一次爆炸,都會有人在遠處高呼他的編號。
“9號。”
“9號來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中,巴雷特感受到了一種東西——
一種近乎扭曲,卻真實存在的快感。
那是用力量碾碎一切的自由。
不需要信任。
隻要夠強,世界就隻能向你低頭。
而如今這場戰爭,不過是部隊長道格拉斯·格雷,再一次對他進行的“引導”。
“隻要贏下這場戰鬥。”
“你就能離開戰場。”
“獲得真正的自由。”
這些話,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有時是在戰前的簡陋營帳裡。
有時是在屍體尚未冷卻的戰壕旁。
有時,是在他渾身是血、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時候。
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巴雷特從來沒有真正去思考過“離開戰場”意味著什麼,也不在乎所謂的“未來”。
他隻知道一件事——
隻要繼續廝殺。
隻要繼續勝利。
隻要站在最後。
自己就不會再被任何人背叛。
於是,他衝鋒。
引爆。
殺戮。
在火焰中狂笑,在爆炸中前進。
像一枚被不斷上膛的子彈。
沒有退路,沒有停下的理由。
......
但此刻,戰場的節奏,正在悄然改變。
正陷入狂熱殺戮狀態的巴雷特,並未察覺到這一點。
他太專註了。
專註於爆炸的反饋、敵人倒下的瞬間、“褒章”在胸前晃動的重量。
於是,他沒有注意到——
前方的引導旗幟,悄然換了方向。
負責指引路線的斥候,腳步刻意放慢,又在關鍵節點給出了模糊不清的手勢。
一步。
兩步。
三步。
巴雷特被“引導”著,脫離了原本的主攻線。
直到周圍的槍聲突然變得稀疏,爆炸聲被地形吞沒,他才猛地停下腳步。
不對。
他抬起頭。
這是一片被塌陷岩壁與殘破工事圍成的死角,煙霧低垂,視線被徹底遮斷。
戰場的喧囂,在這裏像是被世界遺忘。
下一秒——
“哢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巴雷特緩緩轉身。
那熟悉的軍裝,熟悉的徽記,熟悉的臉。
那些本該與他並肩衝鋒的人,此刻卻刀槍調轉,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他。
他們的眼神裡,隻有嫉妒、怨恨,還有一種被踩在腳下太久的扭曲瘋狂。
他們已經無法忍受了。
無法忍受一個孩子。
無法忍受一個“編號”。
無法忍受一個被稱為“子彈”的存在——
在戰功上,一次又一次的,徹底淩駕於他們之上。
“又是你……”
“9號。”
“你就該死在這裏——!!!”
話音落下的瞬間,槍聲與怒吼一齊爆發。
巴雷特的世界,再一次崩塌。
但他沒有猶豫。
他幾乎是在本能驅使下撲向最近的一人,刀鋒貼著槍管上滑,瞬間切斷咽喉。
爆炸在狹窄空間中炸開,火焰吞沒了第一排敵影。
他在翻滾中起身,鮮血濺滿臉龐,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冷。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敵軍衝上來,友軍也衝上來。
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區別了。
殺。
再殺。
直到所有瞄準他的東西全部倒下。
子彈擦過肩膀,刀刃割開皮肉。
他被擊倒,又在下一瞬間咆哮著站起。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最終,當最後一具屍體倒下時,現場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巴雷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褒章”在胸前搖晃,沾滿了血。
就在這時——
一道影子,籠罩了這片死角。
他猛地抬頭。
兩道身影,站在殘破的岩壁上方,逆著硝煙與天光。
雷霆在空氣中隱隱轟鳴。
熔岩般的氣勢在旁側翻湧。
其中一人,目光如電俯視著他。
另一人,神情冷峻,卻帶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審視。
戰場的噪音,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抽離,隻剩下風聲和孩子粗重的呼吸。
巴雷特緩緩站起身,血液順著手臂滴落在地。
他的眼神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挑釁的兇狠。
彷彿在問——
“你們,也是來殺我的嗎?”
道格拉斯·巴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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