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雙子岬前哨：遭遇顛倒山的狂亂洋流------------------------------------------（字跡凍得有些發僵，墨色深淺不一，紙角凍得發硬，沾著細碎冰碴，多處劃掉重寫，能看出是在寒風中倉促記下），我這把老骨頭差點就凍僵在那片白茫茫的鬼地方，裹著三件羊皮襖都不管用，撥出的氣轉眼就變成白霜，粘在眉毛鬍子上，硬邦邦的紮手。
把船帆重新縫補妥當，又把船底的漏洞再釘了幾塊厚木板，我不敢多耽擱，調轉船頭，朝著雙子岬的方向駛去——那是進入顛倒山，通往偉大航道的唯一入口，也是所有冒險者的第一道鬼門關。
氣溫慢慢回暖，海麵的浮冰漸漸消失，海水又變回了深沉的藍黑色，風也柔和了些，不再像冰刀一樣刮在臉上。
我趁著好天氣，把船艙裡的乾糧拿出來晾曬，又把淡水桶挨個檢查了一遍，補滿了乾淨的海水淡化水，心裡既忐忑又亢奮，畢竟馬上就要到那座傳說裡的顛倒山，就要踏入人人懼怕又人人好奇的偉大航道了。
遠遠地，我就望見了雙子岬的輪廓。
那是兩座遙遙相對的巨型海岬，像兩個頂天立地的巨人，守在海域入口處，岩壁陡峭得筆直，黑漆漆的岩石上寸草不生，被海風海浪侵蝕得坑坑窪窪，看著就格外威嚴。
靠近了才發現，雙子岬之間的海域，看著平靜，底下卻藏著要命的玄機，我手裡的指南針，剛到這片海域就開始瘋狂亂轉，指標晃得跟篩糠似的，壓根指不出一個準方向，老水手說的冇錯，一靠近顛倒山，所有尋常指南針都成了擺設，全靠經驗和膽子硬闖。
把船速放慢，緊緊握著船舵，眼睛死死盯著海麵。
起初還冇什麼異樣，可冇過半個時辰，海麵突然就翻湧起來，原本平緩的海浪，瞬間變成了數米高的浪牆，一股接著一股砸過來，拍在“尋跡號”的船身上，發出“咚咚”的巨響，震得我手心發麻，船身都跟著劇烈搖晃，差點把我從船板上甩進海裡。
這就是老水手們說的顛倒山狂亂洋流！
這洋流邪性得很，不是順著一個方向流，而是前後左右來回亂竄，好幾股洋流攪在一起，像有無數隻無形的大手，在海裡拉扯著我的船，一會兒把船往左邊拽，一會兒又往右邊推，根本由不得我掌控。
船帆被狂風吹得鼓鼓的，隨時都有被撕裂的風險，我趕緊衝過去，想把船帆降下一半，可風實在太猛，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拉下一小截，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後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又被冷風一吹，冷得我打了好幾個寒顫。
不停地灌進船艙，我趕緊拿起木桶往外舀水，手忙腳亂的，好幾次都被洋流晃得摔倒在船板上，膝蓋磕在硬木上，疼得我齜牙咧嘴，也顧不上揉。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翻滾的浪花，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前路，耳邊隻有海浪的咆哮聲、狂風的呼嘯聲，還有船身被擠壓發出的吱呀聲，聽得人心裡發慌。
我死死抓著船舵，不敢有一絲鬆懈，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翻船，不能栽在這裡，我還冇進偉大航道，還冇見到那些秘境，絕不能死在這前哨海域！
我甚至看到海麵下有巨大的黑影遊過，不知道是什麼深海巨獸，隻是那黑影比我的船還要長，在水裡慢悠悠地晃，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它一頭撞上來，把我的小船撞得粉碎。
好在那巨獸隻是路過，冇再露麵，可洋流的肆虐絲毫冇減，我就這樣硬扛了整整兩個時辰，胳膊早就失去了知覺，全靠一股韌勁撐著，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求大海給條活路，求風浪小一點。
狂亂的洋流總算慢慢平緩下來，海浪漸漸變小，風也弱了不少，我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痠痛得像是散了架，衣服全濕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難受，手裡的船舵都被我攥出了汗印。
抬頭再看雙子岬，兩座巨岬依舊矗立在那裡，像是在嘲笑所有試圖闖過這裡的人，可我終究是扛過來了。
纔有力氣起身檢查船隻，船身被礁石和洋流撞出了好幾道劃痕，船帆也被撕了個小口子，好在冇什麼大損傷，還能繼續航行。
我找了塊相對平靜的海麵，把船停下，簡單吃了點乾糧，喝了幾口朗姆酒暖身子，回想起剛纔的凶險，依舊心有餘悸。
隻是狂亂的洋流，就差點要了我的命，可想而知，真正的偉大航道，該有多凶險。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的勁頭就越足，連這麼難的關都闖過來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手還在微微發抖，墨水滴在紙上，暈開了好幾個小點。
我知道，往後的路，隻會比這更難，可我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絕不會回頭。
（劃掉一行字跡：差點餵了海怪，嚇死老子了）（末尾標註：海圓曆927年，記於雙子岬外海，洋流過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