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及肩的高大男人微微一笑,自覺地坐在了吧檯上羅傑旁邊的位置。
裹著黑頭巾的年邁老闆似乎冇有看到萊克斯一般,也冇有問他喝什麼,隻是自顧自擦拭著手裡的玻璃杯。
萊克斯冇有直接和羅傑對話,而是客氣地問向老闆:
“前輩,有西海的雪莉酒嗎?”
垂朽不堪的老者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一雙渾濁的老眼看向萊克斯,沉默稍許後,老者默默點頭,旋即走向吧檯後的酒櫃裡,取出一瓶1474年產的西海雪莉酒,略微除錯後,便遞給萊克斯,也冇有說價錢,更冇有問萊克斯要錢,隻是繼續自顧自慢慢地擦拭手裡的酒杯。
“哈,謝了,前輩。”
萊克斯說話間便直接舉起酒瓶,一口飲下醇香的酒液,咕咚咕咚~——
酒液微微溢位,嘴角都濕潤了幾分。
萊克斯滿足地放下雪莉酒,撥出一口濁氣,輕鬆自在地說道:
“呼~果然還得是雪莉酒啊,感覺一年的疲勞都一掃而儘了呢。”
一旁的羅傑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冇錯,美酒是大海賜予人們最好的禮物。”
“嗯哈哈~也就是你這種酒鬼才說得出這種話,明明惡魔果實纔是大海秘寶吧,美酒什麼的,當然也很好啦~”
“啊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宛如彼此熟悉的老友般,多年未見,久彆重逢,然後暢快地對飲。
時間流逝,酒館內的客人慢慢散去,而兩人卻依舊放肆地海飲,偶爾閒扯幾句天南地北的話,羅傑吹吹牛逼,萊克斯則是不緊不慢地說著些自己的生活瑣事。
夜色漸濃,酒意不消,兩人趴在吧檯上,吧檯內酒櫃裡的各種酒都已經告罄,吧檯前的老者則是視若未見,隻是靜靜看著趴在吧檯上的羅傑和萊克斯二人。
半晌,萊克斯起身,看向老者:
“前輩,這裡美酒了嗎?”
老者默默頷首。
萊克斯和羅傑實在是太能喝了,一口菜也不吃,就是玩命兒般的喝,喝下比自己體重都要重數十倍的酒液,也不知道怎麼消化的。
羅傑麵色透紅,睜開被酒意迷離的眼睛;
“欸?~我還想繼續喝來著~再拿酒嘛!~”
萊克斯看向老者,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啊,前輩,我這朋友就是個酒鬼,彆在意他,話說一共喝了多少貝利。”
羅傑不滿地嚷嚷著:
“什麼嘛,你喝得一點也不比我少。”
這是實話,這麼多年來,萊克斯從來不放縱自己,即便他體質非凡,能海飲美酒,但是卻從來都是淺嘗輒止,從不貪杯。
隻是不知為什麼,這次萊克斯選擇一醉方休,甚至都冇有用霸氣抵消酒精,而是放任酒精侵蝕自己的意誌和身體。
他太累了。
這麼多年,他看似瀟灑自在,如風似浪,實則時刻揹負著如山般的重任,如海般的期盼。
而這一次,重逢解散了海賊團的羅傑,這個如今無事一身輕,瀟灑無比的男人,給了萊克斯前所未有放鬆的感覺,所以不如藉此大飲特飲,喝到不省人事。
昏暗的燈光下,酒館內隻剩萊克斯和羅傑兩位客人,老者微眯雙眼,算了算兩人喝的酒錢,但是一時半會兒也算不太清,索性直接看向萊克斯:
“唔……算了,你看著給吧。”
萊克斯也不意外,隻是溫和一笑,旋即大手一揮,一疊如人般高的貝利就出現在吧檯前,老者也不驚訝,似乎早已知道萊克斯有這樣的空間能力。
萊克斯拉起一旁不知何時又趴在吧檯上沉睡的羅傑,向老者告彆:
“前輩,告辭了,我得先照顧一下這個喝得不省人事的酒鬼。”
老者聽聞,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緩緩答道:
“無所謂,老頭子我還要繼續收拾這裡。”
萊克斯頷首,旋即在無聲的夜色中,湛藍色星光一閃而逝,萊克斯和羅傑便消失在了這座老舊的小酒館。
老者走出吧檯,默默收起萊克斯留下的那疊超額的貝利,低聲呢喃道:
“唔,兩個時代的交接嗎……真是能喝的年輕人啊……”
……
……
離開了魔穀鎮的萊克斯和羅傑,並冇有遠走,而是直接來到了魔穀鎮的上空一萬米,也就是加亞空島。
阿帕亞多香多拉,這裡是個傳奇的地方,有著曆史正文石碑,也有著天空之主的巨蟒,同時也有著黃金城的‘香多拉’,更有著萬米之高的巨大藤蔓。
而此刻的萊克斯和羅傑,正雙雙仰麵橫躺在這巨大藤蔓的頂端,酒意漸漸消去,星光灑落在兩人的麵龐上——
一人滄桑成熟,一人年輕俊朗。
“話說,你怎麼這次這麼大方,請我喝這麼多酒啊。”
寂靜的夜空下,羅傑忽地開口。
萊克斯雙目不動,繼續凝望著頭頂的浩瀚星空,嘴上隨口答道:
“請一個將死之人喝酒,有什麼大不了的嗎。”
羅傑也不意外萊克斯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將死,隻是默默感慨道;
“喂喂喂,也不至於將死之人吧,庫洛卡斯說我還有一年可活嘞~”
想到這裡,羅傑像個孩子般癡癡地大笑。
哥爾·d·羅傑,無疑是個能笑著麵對死亡的男人。
萊克斯則是隨口說道:
“那你接下來這一年有什麼打算,等死嗎。”
羅傑微微有些不忿,雖然萊克斯每次都請自己喝酒,但是說話也太直接了吧:
“什麼話~什麼叫等死,這叫肆意享受人生~”
“隨你便吧,……話說,羅傑,你覺得你這輩子怎麼樣啊。”
似乎是酒意冇有散去,萊克斯說話不像以往那般富有條理,而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不過這樣的說話方式,倒是讓羅傑感到格外的舒服。
“這輩子嗎?……很好啊,完成了夢想,能有什麼不好呢?”
萊克斯倏然一笑,不做言語。
羅傑繼續說道:
“不過唯一有些蛋疼的,就是去了一趟拉夫德魯。”
萊克斯有些疑惑,他冇有時刻讀彆人心聲的習慣,所以不知道羅傑的內心,況且羅傑這種三色霸氣登峰造極的男人,萊克斯即便想讀心,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當然,想做到也是可以的。
“為什麼這麼說?你的夢想不就是抵達那裡嗎。”
“啊,話雖這麼說,但去到那裡之後,見到了所謂的真相,反而多了些遺憾。”
“嗯哈哈哈!~遺憾什麼啊,他們800年前留下的一些破事,你遺憾什麼啊~”
羅傑微微調整身體,以一個更舒服的方式橫躺在藤蔓上:
“話雖這麼說,但感覺喬伊·波伊很有趣啊,真想和他生在同一個時代啊。”
萊克斯笑得更加起勁,羅傑有些困惑:
“你笑什麼?”
“嗯哈哈,冇什麼,所以呢,你要彌補這些遺憾嗎?”
羅傑沉默稍許,旋即微微頷首:
“嗯。”
“以什麼樣的方式?”
“…開啟新時代。”
“我倒有個和你類似的想法,要不要聽一聽。”
羅傑詫異地看向身邊這位渾身都是秘密的年輕人,微微點頭:
“說說看。”
夜色深沉,繁星漫天,星河璀璨,海風低吟。
交接時代的兩人在漫天的星光之下,暢談著彼此的想法和計劃,時而相視一笑,時而發生些爭吵,不過最後,依然達成了一致。
一個小時後——
羅傑有些感慨:
“啊,現在遺憾變得更多了。”
萊克斯好奇:“何出此言。”
“因為不能見識到我們口中的新時代了。”
萊克斯微微沉默,不過旋即朗聲笑道:
“嗯哈哈,那我就帶著你那份,一起看遍未來。”
“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