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了那座彷彿地獄般的司法島。
擺脫了身後如同瘋狗般緊追不捨的海軍軍艦。
此時,海麵逐漸平靜了下來。
黃金梅利號載著滿身傷痕的草帽一夥,行駛在茫茫大海上。
雖然船身已經破敗不堪,主桅杆斷裂,船帆也滿是彈孔,但它依然頑強地破浪前行。
前方,幾艘巨大的船影在晨曦中浮現。
那是卡雷拉公司的救援船,由冰山先生親自率領。
“喂————!!大家————!!”
“我們在這裏!!”
路飛站在船頭,揮舞著手臂,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燦爛笑容。
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太好了……終於安全了。”
娜美癱坐在甲板上,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喬巴正在給滿身是血的路飛,索隆和山治包紮,烏索普則抱著斷裂的桅杆痛哭流涕。
就在大家歡呼雀躍,準備向卡雷拉的大船靠攏換乘的時候。
突然。
“哢嚓————!!”
一聲極其突兀的斷裂聲,毫無徵兆地在寂靜的海麵上響起。
這聲音並不大,卻像是重鎚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口。
眾人的笑容瞬間僵硬。
“轟隆……”
還沒等路飛反應過來。
黃金梅利號那引以為傲的羊頭船首,竟然連同前方的甲板一起,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斷裂了。
就像是一個燃盡了最後一絲生命力的老人,終於支撐不住沉重的身軀,癱軟了下去。
船頭與船身分離,海水瞬間瘋狂地湧入斷裂處。
“梅利————!!!!”
路飛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顧不得身上的傷痛,發瘋一樣衝到斷裂處。
那是他最喜歡的特等席,那是這艘船的靈魂所在。
路飛伸出雙手,拚命地想要把那個斷掉的船頭拉回來,試圖用手把它拚回去:
“喂!梅利!你在幹什麼啊!”
“別開玩笑啊!我們已經逃出來了啊!大家都在這裏啊!還要一起去冒險啊!!”
“快接上!快接上啊!!”
可是,無論他怎麼用力,斷裂的龍骨再也無法復原。
冰冷的海水無情地灌入船艙,梅利號正在緩緩下沉。
“怎、怎麼會這樣……”
烏索普拿著鎚子和木板沖了過來,這是他平時修船用的工具。
“修補!快修補!隻要堵住水……”
可是,看著那徹底斷成兩截的巨大裂縫,烏索普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連一顆釘子都拿不穩。
釘子掉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叮噹聲。
他比誰都清楚……這已經不是修補能解決的問題了。
“弗蘭奇!!!!”
路飛猛地回頭,一把抓住了身邊弗蘭奇。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弗蘭奇的手臂,眼中滿是祈求:
“你是改造人對吧?你是船匠對吧!!”
“快修好它!!要多少錢我們都有!剛才搶回來的幾億貝利全給你!!”
“求求你!快救救它!!”
娜美也哭著看向那邊趕來的巴裡和其他工頭:
“巴裡先生!你們是卡雷拉的一流工頭啊!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求求你們……想想辦法!
“梅利它……它剛才還救了我們啊!”
麵對路飛和娜美撕心裂肺的懇求。
那個一向狂妄的弗蘭奇,此刻卻沉默了。
他看著那斷裂的龍骨,那是船的脊椎,也是船的生命線。
弗蘭奇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露出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那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與敬意。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路飛,輕輕地……搖了搖頭。
“……”
路飛愣住了,抓著弗蘭奇的手無力地鬆開。
“怎麼會……”
一旁的巴裡壓低了帽簷,咬著牙,不忍心看娜美和喬巴哭泣的樣子,聲音低沉而沙啞:
“……沒用的,小姐。”
“龍骨……已經徹底斷了。”
巴裡指著那艘殘破的小船,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震撼:
“其實早在水之都的時候,它就已經被判了死刑。
“按理說,它根本不可能航行到這裏。”
“它能載著你們從那種必死的巨浪裡衝出來,甚至還能堅持到現在……
“這本身就是一個完全不符合造船常識的奇蹟。”
“這艘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為了救你們,超越了極限。”
弗蘭奇走上前,大手按在路飛顫抖的肩膀上,聲音有些哽咽:
“草帽小子,放手吧。”
“這艘船……已經儘力了。
“它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保護了所有的船員。”
“讓它……像個男子漢一樣,好好休息吧。”
“……”
路飛跪在浸水的甲板上,低著頭。
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在木板上,那是梅利號最後的溫度。
他知道弗蘭奇是對的。
作為船長,他必須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在不遠處。
維克托一直靜靜地站著。
他的風衣被海風吹起,黑色的碎發遮住了眉眼。
“嗡——”
在維克托的寫輪眼視野裡,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
那個穿著黃色小雨衣、拿著小木錘的船精靈,正站在那個斷裂的羊頭船首上。
它的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但是,它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遺憾。
它正微笑著,用那雙溫柔的大眼睛,看著每一個哭泣的夥伴。
它伸出小手,似乎想去擦拭路飛臉上的淚水,卻穿透了過去。
【不要哭……大家……】
維克托彷彿讀懂了它的唇語。
維克托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楚。
他走到那個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烏索普身邊。
“別哭了,烏索普。”
維克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烏索普的肩膀,聲音輕柔:
“它很開心。”
“你說什麼啊……”烏索普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
“它都要沉了……怎麼會開心啊!”
“因為它完成了使命。”
維克托推了推眼鏡,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虛空中的那個小身影:
“它保護了最愛的夥伴直到最後一刻。
“對於一艘船來說,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結局了。”
“我能看到……它在笑呢。”
聽到這句話,烏索普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凶了,撕心裂肺地喊道:
“嗚哇哇哇!!我當然知道啊!!可是……可是我捨不得啊!!!”
……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細碎的小雪。
潔白的雪花落在漆黑的海麵上,落在殘破的甲板上,彷彿是大海在為這位勇敢的戰士送行。
眾人已經轉移到了卡雷拉公司的大船上。
一艘小艇載著梅利號的殘骸,靜靜地漂浮在海麵上。
大家決定,給梅利號舉行最後的海葬——火葬。
這是一種最古老、也最榮耀的送別方式。
讓它在烈火中回歸大海,而不是在冰冷的海底腐爛。
路飛手裏舉著一支火把。
他的手臂上纏滿了繃帶,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
所有的夥伴都站在他身後。
索隆、娜美、烏索普、山治、喬巴、羅賓、維克托。
每個人都注視著那艘承載了他們無數回憶的小船。
那是他們從東海起步的家。
是載著他們衝上雲霄、潛入深海、跨越偉大航路的夥伴。
“梅利……”
路飛的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眷戀:
“海底很黑……你會寂寞的。”
“所以……我們要送你走。”
路飛閉上眼睛,狠狠心,手中的火把落下。
“呼——”
火焰接觸到木板的瞬間,迅速燃燒起來。
那並不是可怕的烈火,而是一種溫暖的金色光芒。
火焰吞噬了斷裂的主桅杆,吞噬了滿是補丁的甲板,最後包圍了那個微笑著的羊頭。
雪花紛飛,火光衝天。
就在這悲傷的寂靜中。
那個聲音……那個曾經在斷橋邊呼喚他們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這一次,不是在腦海裡,而是彷彿回蕩在天地之間,回蕩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對不起……】
那個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隨著火星飄散。
【本想載大家……去更遠的地方。】
【對不起……我好想永遠和你們一起冒險。】
娜美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痛哭失聲:“梅利!!”
喬巴更是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是我們對不起你啊!梅利!!”
就連一向硬漢的索隆,也默默地轉過身去,仰起頭看著飄雪的天空。
山治壓低了帽簷,手中的煙早已熄滅,眼角滑落一滴晶瑩。
【但是……我真的好幸福。】
那個聲音變得輕快起來,充滿了溫暖與感激。
【謝謝你們……至今為止。】
【我真的……很開心。】
最後一聲感謝,隨著梅利號的龍骨在火焰中崩塌,化作了無數飛舞的光點,升向了天空。
“梅利———!!!”
路飛仰天大喊,淚水如決堤的洪水。
烏索普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那是對他最親密戰友的最後告別。
羅賓擦著眼淚,看著這群夥伴,心中充滿了溫暖。
這是一群連一艘船都會如此深愛的人啊。
一旁的弗蘭奇,雖然是個外人,此刻卻也淚流滿麵,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嗚嗚嗚……這真是一艘……Super好的船啊!!!”
弗蘭奇一邊哭一邊彈著結他:“這就是男子漢的離別啊!!”
維克托站在人群的最後方。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
他看著那個逐漸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的羊頭,看著那個在火光中向大家揮手告別的船精靈。
維克托緩緩抬起手,推了推眼鏡,在心中默唸:
“再見了,梅利。”
“你的意誌,我們會帶到拉夫德魯。”
“在那之前……好好休息吧。”
就在梅利號徹底沉入大海的那一瞬間。
維克托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隻有他能聽見的、毫無感情卻異常悅耳的係統提示音。
【叮!】
【檢測到“船之精靈”即將消散……】
【宿主參與度極高,且與該船隻羈絆深厚。】
【係統自動收集中……】
【收整合功!】
【恭喜宿主:梅利號的船精靈已成功提取並儲存至“係統空間”。】
【備註:該精靈處於休眠狀態,當宿主獲得下一艘高品質船隻時,可將該精靈注入,使其繼承梅利的意誌與記憶,繼續跟隨宿主航行。】
聽到這個提示,維克托原本悲傷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片空蕩蕩的海麵。
維克托的嘴角,在淚光中勾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原來如此……”
“這就對了。”
“草帽海賊團的船……怎麼能沒有靈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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