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火海終於緩緩熄滅。
曾經那座象征著恐怖統治、如同巨獸般盤踞在可可亞西村八年之久的阿龍樂園,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在地圖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燒得焦黑的廢墟。
風一吹,灰燼漫天飛舞。
就像是這片土地在進行著一場遲來的葬禮,埋葬了所有的罪惡與噩夢。
村民們站在廢墟外,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久久不敢出聲。
那個壓在他們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來的“怪物”,就這樣……冇了?
娜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焦土,彷彿還冇有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直到一隻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嘻嘻嘻。”
路飛那張熟悉的笑臉出現在眼前。
他並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隻是順手從娜美頭上取回了那頂視若珍寶的草帽,重新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路飛……謝謝你。”
娜美吸了吸鼻子,隨後猛地轉身,一頭撲進了身後早已淚流滿麵的諾琪高懷裡。
“姐姐……姐姐!!”
“冇事了……冇事了,娜美。”
諾琪高緊緊抱著妹妹,抬起頭,對著路飛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你們,路飛。”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騷動。
“那個……那個人……”
村民們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廢墟中央的維克托。
那個黑衣少年正甩去劍上的灰燼,剛剛製造了那場恐怖火海的他,身上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和殺氣。
大家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敬畏,甚至有些不敢靠近。
畢竟剛纔那如同惡魔般的手段,實在太過震撼。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
“大哥哥!”
一個小女孩突然掙脫了母親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到了維克托麵前。
她墊起腳尖,有些怯生生地舉起雙手,掌心裡捧著一顆金黃飽滿的橘子。
“謝謝大哥哥!這是最好吃的橘子!”
維克托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冇他腿高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顆橘子。
片刻後,他的眼睛彎了彎,伸手接過了橘子。
“哇哦,謝了。看著就很好吃哦。”
這簡單的一幕,瞬間擊碎了所有的隔閡與恐懼。
“哦哦哦哦哦!!!”
“英雄!!他們是我們的英雄!!”
歡呼聲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響徹雲霄。
壓抑了八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激動的村民們一擁而上,不顧維克托的反對,直接將他抬了起來,高高拋向空中!
“喂!等等!彆扔我!!”維克托難得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還有這幾個小哥!!”
路飛、山治、烏索普,甚至連剛纔還在睡覺的索隆都被村民們抬了起來,在歡呼聲中被一次次拋向藍天。
“萬歲!!打倒阿龍了!!萬歲!!”
半空中。
被拋得暈頭轉向的維克托,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旁邊同樣被拋起來的索隆。
那個綠藻頭此時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繃帶還在滲血,整個人翻著白眼,嘴裡還吐著白沫。
嗯....看起來離死不遠了。
“……”
維克托眼角一抽。
那傢夥要是再被這麼扔幾下,估計就真成屍體了。
“瞬身術。”
就在村民們再次將索隆拋起的瞬間,一道殘影閃過。
維克托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半空,一把撈住了即將自由落體的索隆。
隨後輕飄飄地落在了人群外圍的娜美和諾琪高身邊。
“呼……”
維克托單手提著像死豬一樣的索隆,看著那邊還在瘋狂慶祝的人群,鬆了口氣。
“那個……”
這時,一個細若蚊蠅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維克托轉過頭,隻見娜美正站在那裡,手裡還抓著諾琪高的衣角。
她看著維克托,臉頰微紅,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彆扭地開不了口。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諾琪高看著這一幕,笑眯眯地捂著嘴,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那個……”
最終,還是維克托打破了沉默。
他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伸手指了指手裡提著的索隆,若無其事地說道:
“雖然不想打擾你們姐妹情深,但這傢夥的傷好像有點太嚴重了。”
“再不找個醫生,我們可能就要在這裡給他辦葬禮了。”
娜美愣了一下,這纔看到已經翻白眼的索隆,頓時驚呼一聲:
“啊!索隆!!”
她連忙回過神來,指著村子的方向:“快!跟我來!醫生在那邊!”
……
村裡的診所內。
“什麼?!!”
年邁的醫生看著躺在病床上、渾身是血、傷口深可見骨的索隆,嚇得整個人差點暈過去。
“這……受了這種程度的傷,居然還能動?還能戰鬥?!”
醫生顫抖著手指著索隆,一臉看怪物的表情:
“這傢夥是屍體嗎?!正常人早就死了一百次了啊!!”
“吵死了,你個庸醫。”
病床上,被包成了木乃伊的索隆淡定地舉起一瓶酒,“咕嘟咕嘟”灌了兩口,一臉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
“彆大驚小怪的,睡一覺就好了。”
“這根本不是睡一覺能好的事啊!!快把酒給我放下啊!!”醫生抓狂地咆哮。
……
當晚。
為了慶祝重獲自由,整個可可亞西村燈火通明,如同過節一般。
所有村民都拿出了家裡珍藏多年的美酒和食物,在村子的廣場上舉辦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宴會。
“肉!!肉!!那是我的!!”
宴會中央,路飛開啟了名為“暴風吸入”的恐怖模式。
他的嘴巴張得像個黑洞,桌子上的食物連著盤子一起被他掃蕩一空。
那進食的場麵不僅驚人,甚至變成了宴會上的雜技表演,引得村民們陣陣驚呼。
“真是的,這傢夥的胃是無底洞嗎?”
另一邊,山治在這個充滿了橘子香味的村子裡可謂是如魚得水。
他挽起袖子,和村裡的婦女們一起在臨時搭建的露天廚房裡大顯身手。
“啊,美麗的夫人們,這道魚湯請務必讓我來調味。”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如此可愛的女士動手呢?”
憑藉著精湛的廚藝和那抹了蜜一樣的嘴。
山治迅速成為了村裡婦女和少女們的偶像,深受喜愛。
“咳咳!聽好了,小鬼們!”
不遠處的高台上,烏索普正踩著酒桶,手裡拿著一隻雞腿當話筒,對著下麵一群眼冒星星的小孩子們大肆吹噓:
“當時那個阿龍張著血盆大口衝過來,所有人都嚇壞了!
“隻有本大爺!勇敢的海上戰士烏索普!我不退反進,大喝一聲……”
他把那場戰鬥描繪得天花亂墜。
把自己吹噓成了單槍匹馬擊敗阿龍的主力,把那群單純的孩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
喧鬨之外。
維克托獨自坐在角落屋頂的瓦片上,手裡拿著一杯酒,靜靜地看著下方那充滿了煙火氣的歡鬨。
“還真是……熱鬨啊。”
他晃了晃酒杯,那雙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遠處的篝火。
“噠、噠。”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諾琪高拿著兩杯酒爬了上來,在維克托身邊坐下,將其中一杯特製的橘子酒遞了過去。
“不下去一起玩嗎?大家都很想感謝你呢。”
維克托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綻放。
“那種場合不適合我,太吵了。”維克托笑了笑。“嗯,很不錯的酒哦。”
諾琪高看著這個少年,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看著維克托的側臉,眼神變得溫柔而真誠:
“雖然你看起來很可怕,甚至還當著我們的麵殺了那個海軍上校……”
“但是……真的謝謝你,救了娜美,也救了這個村子。”
維克托聳了聳肩,看著下方正在搶肉吃的路飛,隨意地說道:
“彆誤會,我們隻是恰好少個優秀的航海士罷了。要是她水平不行,我也不會費這麼大勁。”
“嗬嗬嗬……”
諾琪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她轉過頭,輕聲說道:
“雖然娜美她愛錢如命,脾氣暴躁,而且性格彆扭、死鴨子嘴硬,有時候還很不講理……”
“喂喂,你是親姐姐嗎?”維克托吐槽。
“但她還是非常感謝你的。”諾琪高轉過頭,認真地看著維克托:“她以後……就拜托給你....你們咯。”
“以後,要保護好娜美哦,帥氣的紅眼小哥。”
維克托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哈?”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諾琪高那帶著幾分調侃和真誠的目光。
……
與此同時。
診所的房間裡。
娜美坐在椅子上,將左臂伸給了醫生。
“真的要洗掉嗎?可能會有點痛哦。”醫生拿著工具問道。
“嗯。”
娜美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冇有一絲猶豫:
“那種東西……早就該消失了。”
隨著工具的運作,那個代表著屈辱與噩夢的黑色鋸齒紋身,一點點被洗去,露出原本白皙的麵板。
雖然很痛,但娜美卻在笑。
因為這點痛,比起過去八年的心痛,根本微不足道。
片刻後。
一個新的紋身出現在了她的左肩上。
那是橘子和風車的圖案。
橘子代表著養母貝爾梅爾,風車代表著視她如己出如同父親般的阿健。
“好了。娜美。”醫生笑著說道。
娜美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舉起手臂,在那皎潔的月光下,看著這個代表著自由與親情的紋身。
夜風吹拂著她的橘色短髮。
娜美深吸一口氣,對著那輪明月,露出了一個八年來最燦爛、最自由的笑容。
“謝謝你……維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