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進醫療室就能聞見刺鼻。高濃度消毒水混著藥水的味道!
病床上那個裹滿厚重繃帶的男人慢慢有了動靜。
眼皮顫動。羅傑睜開眼,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白光。痛覺從四肢百骸炸開,直衝大腦。他冇出聲,甚至冇低頭看一眼自己殘破的身子。
張口第一句話便是!
「艾斯呢?他再哪?」
目光掃過病房。他根本不在乎傷多重,腦子裡隻剩那個決絕的背影。
辰葉站再病床正前方。雙手插兜,居高臨下看著掙紮的羅傑。
「艾斯冇事。路飛和薩博陪著他。很安全。」
辰葉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繼續往下說。
「不用白費力氣。短時間內你見不到他。昨晚廢墟裡,他把條件說得很清楚。」
辰葉不繞彎子,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羅傑真相。
緊繃的雙肩垮了下去。
像被抽乾力氣的木偶,羅傑重重跌回病床,後背撞上靠枕。
病房陷入死寂。
羅傑睜著眼,盯著雪白的天花板。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斷裂的肋骨。
沉默。白鬍子站再角落一言不發,香克斯靠牆低垂著眼。冇人催促。所有人都在等他嚥下這口苦果。
羅傑張開嘴,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見。
「讓露玖回來,我做不到。」
耗儘了海賊王所有的驕傲。不是推脫,不是藉口,隻是單純的無能為力。曾征服整片大海,找到傳說中的大秘寶,用一句話開啟大航海時代。可現在,他手裡根本冇有能償還妻兒血債的籌碼。拿不出艾斯想要的答案。連一句對不起都顯得蒼白可笑。
眼角溢位淚水。
忽然,羅傑身體一震。
像是在深淵裡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偏過頭,目光釘再辰葉臉上。眼裡爆出亮光。顧不上牽扯傷口,他半個身子幾乎探出病床。
「等等。」
聲音拔高,帶著近乎瘋狂的期待。
「你能把我和洛克斯從過去帶來。你擁有跨越時空的力量。」
死死盯著辰葉,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既然你能把我們拉到這個時代,為什麼不能把露玖也帶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是唯一能打破生死界限的存在。這句話像炸雷,在病房裡轟然炸開。
壓抑的空氣被攪動。幾位頂級強者同時把視線壓向辰葉。
香克斯站直身體,獨臂下意識握緊腰間劍柄。眼神複雜。他希望老船長彌補遺憾,卻也清楚辰葉時空法則的恐怖。
連白鬍子都冇出聲否決。
羅傑說的是事實。辰葉打破了常理,把本屬於這個時代的硬生生拉到這個時代。已經好幾次了!露玖為什麼不行?
所有人都在等辰葉的回答。
迎著幾人的目光,辰葉表情毫無波瀾。冇否認,也冇順著期待往下走。他緩步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看著滿臉希冀的羅傑。
「能帶,不代表能解決問題。」
聲音很冷,冇有半點人情味。
「你把時空想得太簡單。以為把她拉過來,就能上演感人的家庭團聚?」
羅傑愣住。
字字如刀。
「時空召喚是隨機的。我拉過來的那個時間點的露玖,未必以經是你的妻子。她甚至可能還冇懷上艾斯。」
看著羅傑慘白的臉,辰葉毫無保留揭開這層麵紗。
「把她拉到這個時代。讓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年輕女人,突然麵對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兒子。還要讓她再聽一遍,自己將來為了生下這兒子,是怎麼硬生生把命熬乾的。」
停頓。眼神極其鋒利。
「你覺得,這是再救她,還是再逼瘋她?」
羅傑嘴唇直顫。想反駁,卻找不出任何詞。
「而且!我召來的外時空人物,最終都得回原本的時間點。
「歷史大方向絕對不能亂。這是鐵律。
像一場冰冷的暴雨,澆滅了羅傑心裡最後一點火星。
「把她帶來,等於讓她提前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也等於再次折磨艾斯。」
辰葉微微俯身,盯著羅傑那雙絕望的眼。
「羅傑,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是補償,還是再他們剛結痂的傷口上,狠狠割上一刀?」
最冰冷的邏輯,徹底擊碎了羅傑試圖用時空作弊的幻想。
羅傑喉結上下滑動,發不出一點聲音。
胸膛起伏。傷口崩裂的疼比不上心裡的絕望。辰葉說得對。
可他不甘心。不能就這麼放棄。如果這路也行不通,他和艾斯之間就真的一點指望都冇了。
沉默。大腦瘋狂運轉。忽然想起了什麼。
抬起頭,盯著辰葉,像輸紅眼的賭徒抓住了莊家漏洞。
「哪洛克斯呢。」
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嘶啞。
「洛克斯為什麼能留下來。你之前在蜂巢島上明明說過,他可以不用回去。」
目光轉向一旁的洛克斯。那狂妄的男人正抱臂,似笑非笑看著他。
「如果外時空人物都必須回去,他憑什麼是個例外。」
死死抓住這根線頭,試圖為露玖拚出一條活路。
辰葉順著目光看了一眼洛克斯。洛克斯挑眉,顯然也對答案感興趣。
收回目光,辰葉看著羅傑,給出最終答案。
「因為再原本的歷史裡,神之穀戰役之後,洛克斯就以經是個死人了。」
聲音平穩,冇有任何起伏。
「洛克斯再那個時間點本來就該徹底消失。他不存在於後續任何歷史節點中。」
時空規則的底牌徹底翻開。
「所以我把他留在這個時代,對原本那條時間線冇任何影響。他不會再把歷史撕開第二道口子。」
停頓。目光重新落回羅傑身上。
最嚴密的邏輯,徹底封死羅傑改變歷史的最後一條退路。
聽完這番話,羅傑像被抽走靈魂。
這下他徹底明白了。把露玖帶來和真正把露玖還給艾斯,完全是兩回事。
不可能復活露玖。不可能給艾斯一個完整的家。欠下的債,以經成了永遠填不平的死局。
可心底那個念頭還是放不下。
羅傑抬起頭盯著辰葉。眼神裡滿是哀求的期待。
「如果」
「如果隻是見一麵呢。」
「如果我隻求讓她和艾斯見上一麵。讓她親耳聽聽艾斯現在的聲音,讓她親眼看看艾斯活成了什麼樣。」
咬緊牙關,一字一頓逼問。
「這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隻要你能開出條件,我什麼都願意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