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死死揪著羅傑的衣領。
怒火即將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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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眼前被他揪住衣領的男人。
羅傑被艾斯拽起上半身。
羅傑沒有掙紮。
他沒有移開視線。
隻是看著艾斯。
看著哪雙被怒火和眼淚燒紅的眼睛。
看著極度痛苦的臉。
曾經縱橫四海的海賊王。
此刻徹底認了命。
羅傑嘴唇微動。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
最終隻說出一句話。
「這是我該受的。「
聲音不大。
帶著透支所有力氣的疲憊。
沒有半點花哨詞彙。
沒有試圖開脫的藉口。
沒有任何父親架子。
這句話說的乾乾淨淨。
羅傑在這一刻。
隻求眼前被毀了半生的孩子。
能把心裡恨意發泄出來。
這句話落在艾斯耳朵裡。
沒有起到任何安撫作用。
這六個字是帶著倒刺的柴火。
被狠狠的添進艾斯眼底的怒火。
艾斯瞳孔猛然收縮。
看著羅傑毫不反抗引頸就戮。
心底委屈和狂怒衝破理智防線。
他沒有再猶豫。
他不需要猶豫。
艾斯發出野獸瀕死的低吼。
揪住衣領的左手猛然回扯。
力量極大。
直接把羅傑沾滿血汙的臉。
死死的拉到跟前。
下一瞬。
早已攥緊到極限的右拳。
狠狠的砸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燒燒果實火焰。
沒有高深霸氣技巧。
沒有漂亮招式。
最原始最直接最結實的一拳。
純粹肉體力量爆發。
這一拳帶著二十多年無處安放的怒火。
帶著無數黑夜嚥下的血水。
帶著對因他而死的母親的愧疚。
帶著對自己罪惡血脈的極致痛恨。
沉悶牙酸的撞擊聲。
在死寂廣場中央轟然炸開。
艾斯的拳頭。
結結實實的正麵轟進羅傑臉上。
骨肉相撞悶響盪開氣浪。
羅傑頭顱在巨大衝擊下猛然側偏。
麵部肌肉扭曲。
殷紅鮮血混著碎裂牙齒。
從嘴裡噴灑而出。
在半空拉出刺眼血色弧線。
他整個人被打的雙腳離地。
身體在半空失去平衡。
那一拳力量太大。
羅傑膝蓋下方跪著的堅硬碎石。
被硬生生的掀起一大片。
碎石像子彈向四周飛濺。
打在遠處鋼鐵廢墟上。
發出密集脆響。
羅傑再半空劃出狼狽拋物線。
像一個破舊沙袋。
被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拋飛。
一聲巨響。
羅傑後背重重的砸進亂石堆。
未來島高強度合金和巨大岩石構成的廢墟。
羅傑身體砸上去的瞬間。
幾塊巨大斷岩當場崩裂。
細密裂紋在岩石表麵瘋狂蔓延。
隨後徹底炸碎。
大量煙塵碎屑被一股腦的捲起。
形成灰濛濛塵霧。
將羅傑倒下的身影徹底吞沒。
此時廣場內部卻靜的嚇人。
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全場幾百號人的心臟。
被剛才那一拳狠狠的砸停了半拍。
所有動作被按下暫停鍵。
路飛站在距離艾斯幾步遠的地方。
張著嘴。
手裡死死抓著沒啃完的帶骨烤肉。
眼睛睜的大大的。
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往常看到有人被打飛。
路飛一定大呼小叫。
甚至興奮的揮舞拳頭。
此刻他沒有歡呼。
沒有插嘴。
安靜的站在原地。
眼神裡透著少有的沉重。
路飛平時大大咧咧。
對情緒的感知卻比任何人敏銳。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
艾斯砸出去的這一拳。
根本不隻是打人。
那一拳。
是艾斯舉起生鏽鐵錘。
把心裡爛了二十多年流著膿血的地方。
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乾開。
拳頭打在羅傑臉上。
疼的是艾斯自己的心。
薩博站在路飛身旁。
羅傑飛出去的瞬間。
身體前傾。
想衝過去扶住場地中央搖晃的兄弟。
最終硬生生的停住腳步。
他沒有過去。
站在不遠處。
死死的咬著後槽牙。
眼眶微紅的看著艾斯背影。
薩博比任何人都明白。
這一拳誰都不能替艾斯打。
阻攔和同情都是多餘。
隻有這一拳毫無保留的打出去。
艾斯纔算把壓在心頭二十多年的毒血。
吐出來一點點。
這是艾斯的宿命。
是他必須自己跨過去的深淵。
白鬍子紐蓋特站在艾斯身後。
世界最強的男人。
此刻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雙手握著叢雲切刀柄。
身形穩如磐石。
看著羅傑被自己兒子一拳打飛。
看著大海上平分秋色的宿敵像野狗砸進廢墟。
白鬍子沒有說打得好。
沒有上前拍艾斯肩膀安慰。
什麼都沒做。
穩穩的站在那裡。
艾斯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是能安心發泄的後盾。
白鬍子用最深沉的沉默。
替艾斯接住情緒爆發後的餘震。
隻要他站在這裡。
沒人敢對艾斯說半個不字。
不遠處白鬍子海賊團陣營。
馬爾科喬茲比斯塔等隊長互相對視。
眼神裡有震驚。
更多的是肅然。
沒人覺得艾斯出手過重。
沒人覺得艾斯大逆不道。
他們聽清了艾斯吼出的舊帳。
知道叫露玖的女人為了生下艾斯遭受地獄折磨。
看到羅傑自己把命把臉把尊嚴主動遞到艾斯拳頭底下。
這一拳本來就是羅傑該挨的。
海賊王欠下的血債。
必須用血來償還。
香克斯坐在木箱上。
沒有去拿身邊酒杯。
望著遠處沒有散去的煙塵。
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嚥下一口苦澀唾沫。
什麼都沒說。
曾在奧羅傑克遜號上見習。
香克斯太瞭解羅傑。
老船長今天既然跪下。
就一定會硬抗這一下。
這一下絕對不該有任何人攔。
哪怕是他這個紅髮也不行。
理智上什麼都懂。
親眼看見如太陽耀眼的老船長。
被一拳砸的滿臉是血狼狽橫飛。
香克斯胸口一陣發悶。
時代更迭殘酷。
命運清算無情。
另一邊。
唯恐天下不亂的洛克斯收斂表情。
沒有發出刺耳狂笑。
隻是微微挑眉。
桀驁不馴的眼睛望著廢墟。
眼神裡第一次沒有嘲笑。
是對這場慘烈父子清算的預設。
大海上最不講規矩漠視親情的瘋子。
看到那一拳蘊含的極致痛苦。
選擇了閉嘴。
廣場中央風繼續吹。
艾斯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
剛砸出重拳的右臂。
停留在半空。
沒有目標支撐。
手臂因為發力過猛在空氣中微微發顫。
肌肉痙攣牽扯神經。
他感受不到肉體疼痛。
淚水徹底決堤。
大顆眼淚順著通紅眼眶往下掉。
淚珠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
把灰白粉末砸出深色小坑。
眼淚落地的聲音。
在腦海裡無限放大。
和拳頭砸在羅傑臉上的悶響一樣實在。
一樣沉重。
艾斯死死盯著瀰漫煙塵的亂石堆。
盯著倒在廢墟裡沒有爬起來的身影。
喉嚨劇烈滾動。
嘴唇開合。
無數帶著血絲的話語堵在嗓子眼。
想繼續罵。
想問那個男人疼不疼。
想把剩下委屈全部倒出。
最後連一個字都說不出。
極致宣洩後。
湧上來的不是輕鬆。
是巨大發慌的空茫。
艾斯的心臟像被挖走一塊。
空蕩蕩的。
冷風直往裡灌。
廣場就這麼僵持。
幾百雙眼睛盯著保持出拳姿勢的年輕人。
淚流滿麵。
清算重錘已經落下。
飽含二十年怨恨的第一拳。
結結實實的錘在羅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