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米深坑的地下。
一具軀體躺在碎石裡。
支離破碎。
被伊姆控製的薩坦聖惡魔化的身體。
但現在，它被剛才辰葉的那一擊打的全身多處重傷，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也無法及時幫他復原。
伊姆在掙紮。
哪雙猩紅的輪迴眼，是身上唯一完整的東西。
在黑暗中閃。
前所未有的屈辱。 書庫全，.任你選
「可惡的辰葉……」
「該死的傢夥！」
伊姆的意識在嘶吼。
痛。
太痛了。
伊姆接收著這具身體傳來的疼痛。
最要命的是胸口。
辰葉一拳打的位置。
一個明顯的凹陷。
一團灰白色的能量還在破壞。
像是活的蛆蟲。
持續腐蝕著伊姆的不死能力。
鑽心的刺痛，捅進靈魂。
對一個高坐虛空王座八百年的神，這很陌生。
她沒體驗過肉體的痛苦。
疼痛本身，就是羞辱。
被凡人踩在腳下的羞辱。
「實力確實很難對付。」
「遠超我的預估。」
伊姆的意識在痛苦中強行冷卻。
憤怒燒到頂點，就是絕對的清醒。
她在盤算。
她再薩坦聖這具身體裡計算著勝算。
精神觸手探向傷勢。
胸口的凹陷隻恢復了不到四成。
辰葉留下的混沌能量太硬了。
它鑽在骨縫裡。
神力修復一分，它就侵蝕掉半分。
左肩到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
光暗神劍劈開的裂痕。
血是灰的。
傷口邊緣的肉是灰白色的。
壞死。
「如果不是我的本體受限……」
伊姆怒火滔天。
「如果我能離開聖地……」
「怎麼可能讓這個卑劣的凡人，把我逼到這種地步！」
但現實沒有如果。
她必須解決眼前的困境。
腦子飛速的轉。
第一個方案。
「神之騎士團。」
伊姆的精神觸手向聖地方向伸了一下。
那裡有她最忠誠的衛隊。
世界政府最後的底牌。
下一秒，她自己收回了觸手。
「不行。」
「還不到時候。」
「現在把騎士團全投到艾格赫德，風險太大。」
「那是自己的底牌之一。」
「一旦折損過重，自己也會受到重創。」
輪迴眼裡的黑色波紋急速轉動。
第二個方案。
「海軍。」
伊姆的意識掃過上方的戰場。
隔著幾百米岩層，她也能感知到地麵。
海軍在苦戰。
中將在奔命。
大將泥菩薩過江。
黃猿在劃水。
藤虎在猶豫。
綠牛被壓製。
至於那些雜兵？
連五老星戰鬥的餘波都扛不住。
填再多進去，也是填海的沙子。
「靠不住。」
「全是廢物。」
伊姆否了第二個方案。
薩坦聖的身體突然抽了一下。
傷口裡的混沌能量又吃掉一小段神力迴路。
劇痛讓伊姆的思維停了一瞬。
但也就在這一瞬，她抓住了救命稻草。
唯一的辦法。
最高效的辦法。
既然打不過。
那就整合戰力。
輪迴眼中爆出一道精神波紋。
瞳孔深處的黑色波紋急速擴張。
然後猛的收縮。
「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了。」
「我親自控製。」
「控製所有五老星。」
這念頭已經成型，就再也壓不住。
伊姆開始推演。
五個五老星。
都是他親自賦予的特殊幻獸種能力。
單拿出來，不咋樣。
但現在，他們是棋子。
不好用的棋子。
白鬍子能跟沃丘利聖對砍。
香克斯能壓製瑪茲聖。
龍能纏住納斯壽郎聖。
澤法和青稚一直再給彼得聖找麻煩。
各自為戰，一盤散沙。
「如果由我親自控製……」
伊姆在腦中構建模型。
將五個人的力量統一指揮。
速度。
果實能力。
霸氣。
全部歸於一個意誌。
不再是五個個體。
而是一個有五具身體的「複合體」。
五種能力。
五個攻擊角度。
無縫銜接。
這種絞殺，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是幾何級的提升。
「一個人殺不死辰葉。」
「但五個人一起……」
伊姆的輪迴眼亮了。
殺意凝結。
「至少能幹掉貝加龐克那個叛徒。」
「阻止他向全世界直播！」
「還能讓辰葉那幾個礙事的幫手自顧不暇。」
「隻要打亂他們的陣腳，我就有機會翻盤。」
定了。
伊姆調動殘存的神力。
黑色的能量像一群聞到血的蛇。
它們從薩坦聖的經絡裡湧出。
瘋狂鑽進每一道裂縫。
包裹住每一根斷骨。
「給我動起來！」
伊姆在精神世界下令。
斷掉的肋骨被黑能量強行推回原位。
骨麵上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神力的膠水。
斷麵瞬間粘合。
塌陷的麵骨被從裡麵頂了回來。
發出「嘎吱」的聲響。
扭曲的臉龐勉強恢復了形狀。
斷掉的右臂在黑能量牽引下轉動。
「哢噠」。
關節復位。
雖然還很猙獰，但至少能動了。
修復到六七成的時候，卡住了。
辰葉留下的力量。
哪一拳的混沌能量，像釘子。
紮在傷口最深處。
黑神力想封住傷口，混沌能量就活躍。
剛好的組織瞬間又被侵蝕。
胸口的凹陷恢復了六成。
能看出胸廓的輪廓。
但正中還是一個深坑。
輕輕一按，就是劇痛。
左肩的劍傷更頑固。
灰色的血還在滲。
傷口邊緣的壞死區域不但沒小，反而再擴散。
伊姆咬著牙。
她控製的是薩坦聖的牙齒。
但恨意是她自己的。
她強行停了恢復。
不能再浪費時間。
再拖下去，上麵的戰局就要崩了。
「夠了。」
她對自己說。
「恢復到這個程度，夠了。」
「剩下的傷……」
「脫離戰鬥後再說。」
「首要任務，是控製其餘四人。」
「然後摧毀直播。」
坑底爆出一道漆黑光柱。
神力爆發。
薩坦聖殘破的身體重新站起來。
裹著濃烈的黑色神力。
雙腿猛然發力。
地麵崩裂。
身體像一枚地底發射的炮彈。
帶著破空聲，直衝雲霄。
幾百米的高度轉眼就到。
黑光撕裂煙塵。
衝散岩漿。
擊碎碎石。
轟！
一道黑影衝出坑口，殺入天空。
坑邊。
羅傑反應最快。
黑光衝出的瞬間，他動了。
右手反握「艾斯」刀柄。
金色的霸氣在刀身跳動。
嘻嘻哈哈的氣質沒了。
換上了海賊王的威壓。
腳下的碎石被壓成粉。
整個人進入戰鬥模式。
野獸麵對天敵的本能。
洛克斯也不慢。
周身黑霧暴漲。
雙拳緊握。
暗暗果實的引力場再他腳下展開。
一圈吞噬光線的黑漣漪盪開。
他隨時準備攔截。
兩人的目光鎖死了哪道沖天的黑光。
戰鬥本能拉響了警報。
然而。
有個人沒動。
辰葉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轉頭去看。
隻是眯了眯眼。
見聞色霸氣早已鋪開。
精準追蹤著伊姆的氣息流向。
是軌跡。
是意圖。
是因果。
一秒。
兩秒。
辰葉開口了。
聲音很平。
「不用緊張。」
羅傑的動作停了。
拔出一半的刀停在半空。
洛克斯的黑霧也停了。
兩人同時看向辰葉。
辰葉的目光從正前方移開。
掠過空中哪道黑色光柱。
光柱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它沒有衝著坑邊的三人來。
甚至沒想攻擊他們。
它在空中轉向。
直奔戰場的西側。
哪是其餘四位五老星在的區域。
那裡有白鬍子。
有香克斯。
有龍。
「伊姆這傢夥……」
辰葉嘴角上揚。
露出一抹冷笑。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沒有選擇跟我們硬碰硬。」
「她有別的目的。」
他頓了頓。
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也是。」
「被我打成哪副模樣，還敢正麵來找我？」
「哪纔是真的腦子有毛病。」
「她沒那麼蠢。」
「她知道現在跟我打就是送死。」
「所以她要去找軟柿子捏。」
「或者說，他還有別的企圖。」
羅傑眨了眨眼。
慢慢把刀收回鞘中。
「你是說……她跑了？」
「不是跑。」
辰葉搖了搖頭。
「是換了戰術。」
「她要整合力量。」
「那五個老東西分開打不過你們。」
「但如果合在一起呢？」
洛克斯聞言，眉頭皺起。
「合在一起？」
「什麼意思？」
辰葉沒解釋。
他轉過身，看著遠去的那道黑光。
眼中閃著光。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那是一種很噁心的戰術。」
「不過，也在預料之中。」
他拍了拍手。
像是撣掉灰塵。
「行了。」
「既然她出招了，我們也該動了。」
「你們兩個，準備一下。」
「等會兒可能有活要乾。」
羅傑和洛克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羅傑收刀入鞘。
洛克斯散了拳上的黑霧。
但兩人的精神始終緊繃。
他們以經習慣了。
習慣了在辰葉身邊不質疑。
隻執行。
這種默契，是無數次生死搏殺裡建起來的。
辰葉說有活乾。
那就一定有大活。
辰葉邁步向前。
方向也是戰場西側。
但他走的很慢。
像散步。
又像在等某個時機。
「走吧。」
「去看看所謂的『神』。」
「還能玩出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