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之上。
狂風呼嘯。
巨大的軍艦陰影,投在蜂巢島的骷髏岩壁上。
如同神罰降臨的最後通牒。
龍的視線釘死在下方。
那艘騰空而起的狗頭軍艦。 ->.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無比熟悉的座駕,是這片大海上最頑固的正義圖騰。
軍艦船頭。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身形魁梧。
他就那麼站著。
違背了所有物理常識。
重力在他麵前失效。
「那是……父親?」
龍的聲音乾澀,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記憶裡的卡普,是那個拿著仙貝哈哈大笑的老混蛋,是那個揮著拳頭追著他滿山跑的嚴父。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卡普。
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那股恐怖的氣息,讓天地變色。
澤法的目光越過卡普,落在廢墟的陰影裡。
那個散發著寒氣的身影。
他的拳頭捏的哢哢作響,指甲刺進掌心。
「庫贊……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站在那?站在那群骯髒的海賊中間!」
辰葉站在兩人身側,雙手抱胸。
金色的瞳孔倒映著下方的戰場。
「澤法老師,庫贊的事,其中的曲折和黑暗,我以後再跟你們說。」
「現在,看那個老頭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從天而降的卡普。
嘴角咧開一個狂熱的弧度。
「看好了。」
「這就是海軍英雄最後的瘋狂。」
「他老了,被時代叫做『舊時代的殘黨』。」
「但他依舊是世界的巔峰,是這片大海上最不可逾越的高山!」
話音未落。
下方的卡普動了。
他在空中發出一聲大笑,震盪蒼穹。
那笑聲豪邁,粗獷,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
卻又帶著視千軍萬馬如草芥的霸氣。
「哇哈哈哈哈!」
「海賊們!」
「敢動老夫可愛的部下,就做好被擊潰的覺悟吧!」
隨著笑聲,卡普那隻布滿老人斑和傷疤的右拳猛然握緊。
一瞬間。
天地失色。
黑紅色的霸王色霸氣,決堤的洪水。
從他體內爆開。
化作無數黑色的閃電,劈裡啪啦的纏繞在他拳鋒上。
這不是普通的霸氣。
這是錘鍊了數十年,曾無數次將羅傑逼入絕境的力量。
周圍的空間在哀鳴。
大氣被壓縮到極致,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力場。
卡普身在半空。
對著下方螞蟻般的海賊。
一拳轟出。
「拳骨·銀河衝擊!」
這一拳,沒有接觸地麵。
拳勁轟出的瞬間,一道吞噬一切的巨大衝擊波,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黑紅色閃電,隔空砸在蜂巢島的城鎮中心。
轟——!!!
聲音消失了。
巨大的轟鳴超出了聽覺的極限。
龍和澤法看著下方的城鎮像積木一樣崩塌。
堅硬的岩石地麵像海浪一樣翻湧破碎。
無數房屋化為齏粉。
那些叫囂的海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像颶風中的螞蟻,被狂暴的衝擊波震的漫天亂飛。
血在空中炸開。
染紅了半邊天。
整個蜂巢島都在劇烈顫抖。
巨大的骷髏島嶼在這一拳下痛苦的呻吟。
骷髏頭建築正中央,一個直徑數百米的恐怖深坑。
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幾乎要將整座島撕成兩半。
這就是「海軍英雄」。
這就是不需要任何果實能力,僅憑一雙鐵拳就能鎮壓一個時代的戰力。
高空。
澤法死死抓著空間屏障的邊緣,全身都在抖。
這個一生「不殺」卻又痛恨海賊的老兵,此刻眼眶濕了。
「這個老瘋子!還是這麼亂來!」
「都七十八歲了啊……但他媽的真帥!」
澤法一邊罵,一邊抹去眼角的淚花。
他好像又回到了幾十年前,和卡普戰國並肩作戰的歲月。
那時的卡普也是這樣。
永遠沖在最前麵。
永遠不按常理出牌。
一拳下去,管你是什麼傳奇,通通打飛。
「這就是你的父親,龍。」
辰葉輕聲說。
「為了救出未來的希望,他孤身闖入四皇的大本營。」
「這種氣魄,這種決絕,你看懂了嗎?」
龍沒有說話。
視線釘死在那個落在廢墟中央的身影上。
卡普落地。
腳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
他拍了拍披風上的灰塵,環視四周。
僥倖未死的海賊早已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後退,眼神裡全是恐懼。
就在這時。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廢墟深處湧出。
燥熱的空氣瞬間凝結。
白色的冰霜以驚人的速度在焦黑的地麵上蔓延。
連火焰都被凍結。
「啊啦啦……卡普先生,你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要是把島打沉了,黑鬍子那傢夥回來可是會發飆的。」
一個懶散的聲音響起。
漫天冰屑中,庫贊雙手插兜,緩緩走出。
他穿著酒紅色的襯衫,戴著黑色的墨鏡。
全身寒氣湧動。
一座移動的冰山。
擋在了卡普麵前。
昔日的海軍大將。
如今的黑鬍子海賊團十號船船長。
青雉庫贊。
看到這一幕,澤法的心臟被狠狠攥住。
痛的無法呼吸。
一個是他在軍校最引以為傲,視如己出的弟子。
一個是與他並肩半生,亦師亦友的老戰友。
如今,這兩個人,站在了生死的對立麵。
「庫贊……」
澤法聲音嘶啞,指甲深深嵌入肉裡,血順著指縫流下。
「你這個混蛋小子!老夫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你!」
「哪怕打斷你的腿,也要把你從歪路上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