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
沒有急著動手。
他腳踩在一塊凸起的白色巨岩上。
他俯瞰著船上的不速之客。
陰影下,一張堅毅冷峻的臉若隱若現。
左臉標誌性的紅色方紋刺青,在蒼白日光下格外刺眼,透出危險的氣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船頭的三人。
沒有攻擊。
辰葉站在船頭最前,雙手負後。
他身後半步,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
分別是澤法跟青稚!
龍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先是青雉庫贊。
接著是澤法。
哪標誌性的機械臂竟然消失了。
而且!
為什麼會和庫贊走到一塊了?
最後,龍的目光停在辰葉身上。
這個年輕人的氣息,深不可測。
他最熟悉了。
他的情報網裡,實力排名第一的男人。
剛才抹除風暴的手段,那種對規則的絕對掌控,讓龍的心裡翻江倒海。
這三人的組合,走在一起絕對讓世界政府都害怕啊。
但是他們為何來?
是敵?
是友?
龍的手指摩挲著鬥篷邊緣,掌心有風刃旋轉。
他必須搞清楚對方的來意。
但作為革命軍領袖,他不能露怯。
他先開了口。
聲音低沉沙啞,像粗糙的岩石摩擦,清晰的穿透了海浪。
「三位貴客遠道而來,有何指教?」
話很客氣。
語氣裡的警惕和敵意,卻像出鞘的刀。
辰葉笑了笑,正要說話。
他身後的澤法,忍不住了。
澤法的胸膛劇烈起伏,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龍。
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個刺青。
看著那副永遠背負著全世界的死人表情。
無數畫麵在他腦中炸開。
卡普那個老混蛋。
卡普的兒子,眼前這個要顛覆世界的罪犯。
卡普那個要當海賊王的孫子。
「這一家子,全是混蛋!」
憤怒,無奈,荒謬。
憤怒的情緒在他胸中爆炸。
一股火直衝頭頂。
砰!
澤法向前踏出一步。
沉重的軍靴重重跺在甲板上。
一聲牙酸的爆裂,特製甲板瞬間崩裂,木屑紛飛。
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的腳為中心,瘋狂蔓延。
整艘船都猛的顫了一下。
澤法抬起巨大的雙臂!
但那根粗壯的手指,毫不客氣的指著岩石上的男人。
他用響徹海岸的大嗓門,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龍!你就是這樣歡迎你曾經的老師嗎?」
聲浪滾滾,如同衝擊波,震的岸邊白土簌簌滑落。
這句質問,更像一個暴躁長輩,在教訓不懂禮數的晚輩。
氣氛瞬間變得古怪。
青雉被震的掏了掏耳朵。
他嘆了口氣,推了推墨鏡,小聲嘀咕。
「啊啦啦,老師還是這麼大的火氣。」
「再這樣怕是要打起來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身體卻微微緊繃,寒氣在腳下凝聚。
他太瞭解澤法了。
這老頭瘋起來,一般人攔不住。
真打起來,嘖嘖嘖嘖。
岩石上,龍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那張冷峻如鐵的臉上,閃過錯愕。
他想過對方會攻擊,會嘲諷。
唯獨沒想過,澤法會用這種討債親戚的語氣對他吼。
澤法。
龍默唸著這個名字。
他對這位前總教官有敬意,也曾聽過他的課。
但那都是過去了。
立場不同,這股怒火來的莫名其妙。
龍眼中的敵意退了一分,困惑更深。
他沉默的看著澤法,等著解釋。
澤法的氣勢還在攀升,機械臂的動力爐嗡嗡作響。
大有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架勢。
就在這時。
一隻手搭在了澤法的肩膀上。
那隻手修長白皙,看起來沒什麼力量。
卻像一座大山,瞬間壓住了澤法即將爆發的動作。
辰葉微笑著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走的極妙。
他正好擋在澤法和龍氣勢交鋒的中間。
像一道溫和卻堅固的屏障,切斷了兩人之間火花四濺的視線。
澤法肩膀一沉,噴湧的怒火奇蹟般的被壓了下去。
他回頭看了眼辰葉,冷哼一聲,扭過頭,不再看龍那張讓他生氣的臉。
辰葉安撫住這頭暴怒的獅子,轉頭看向高處的龍。
他臉上掛著掌控一切的淡然微笑。
「行了,澤法。」
辰葉的聲音不高,卻有種奇異的穿透力。
「別把我們未來的盟友嚇壞了。」
盟友。
這兩個字一出,龍的瞳孔猛的一縮。
大腦陷入沉思!
但辰葉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微微抬頭,目光穿過數十米距離,直視龍深邃的雙眼。
那一刻,龍感覺自己被看穿了。
不隻是身體,連內心的焦慮,迷茫,緊迫感,都在這雙淡金色的眼眸下一覽無餘。
辰葉收斂笑容,神色鄭重。
他用一種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緩緩說道。
「龍先生。」
「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也不是來敘舊的。」
辰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我是來給你送一份大禮的。」
海風呼嘯,吹動他的衣擺。
龍依舊沉默,身體卻微微前傾。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辰葉頓了頓,金色瞳孔中閃爍著智慧與野心的光芒。
他一字一頓的丟擲那個足以讓世界震顫的誘餌。
「一份能讓你推翻天龍人的」
「絕對籌碼。」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白土之島上空。
推翻天龍人。
革命軍畢生的夙願,龍奮鬥半輩子的目標。
這二十年,他見過無數說能幫他的人。
送錢,送槍,送情報。
從沒人敢說,能給他一個「絕對能推翻世界政府的籌碼」。
天龍人的統治,不隻靠武力,更是八百年的秩序,是「神」的威名,是那個讓人絕望的「天王」。
換個人說這話,龍會直接一記龍爪拳送他去餵魚。
可想想情報中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的實力。
看著他身後沉默的澤法和青雉。
再聯想那詭異消失的風暴。
龍的心臟,不受控製的劇烈跳了一下。
他壓下內心的震動,身上的青色氣流緩緩散去。
「絕對籌碼」
龍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依舊低沉,但拒人千裡的敵意已消散大半。
他從岩石上一躍而下,落在沙灘上,一步步走向辰葉。
周圍的革命軍暗哨紛紛現身,緊張的握著武器,不敢妄動。
龍在距離辰葉五米的地方停下。
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距離。
「年輕人,你的口氣很大。」
龍盯著辰葉的眼睛,「但這片大海,不缺說大話的人。你知道推翻天龍人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與八百年歷史為敵,意味著麵對『神』的怒火。」
「我知道。」
辰葉的回答快的驚人。
他看著龍,眼中的金芒更盛。
「正因為知道,所以我才來了。」
「比起高高在上的『神』,我覺得,還是讓神掉下來比較好。你說呢,龍先生?」
龍沉默片刻。
他從辰葉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他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那是火。
一種比他心中的革命之火更狂野,更肆無忌憚,甚至更純粹的火焰。
「跟我來。」
龍終於轉身,鬥篷甩出一個淩厲的弧度。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如果你所謂的大禮真的有你說的那麼重」
龍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還在生悶氣的澤法和一臉無所謂的青雉。
「那革命軍,歡迎各位的到來。」
聽到這話,青雉鬆了口氣,手插回褲兜。
「啊啦啦,看來這頓打是不用捱了。」
澤法則是冷哼一聲,依舊板著臉,邁步跟了上去。
經過龍身邊時,他還不忘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低聲罵道。
「裝模做樣。」
龍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假裝沒聽見。
辰葉看著三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
第一步,成功。
隻要進了這扇門,這盤棋,就活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白土之島灰濛濛的天空,彷彿看到了聖地瑪麗喬亞金碧輝煌的宮殿。
「伊姆,你們準備好了嗎?」
辰葉在心中低語。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