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的驚呼幾乎是在咆哮。
辰葉的反應卻毫無波瀾。
「以前,碰巧瞭解過一些。」
他回了句,聲音平的聽不出情緒。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卻堵死了洛克斯後麵所有可能展開的問題。
辰葉沒有再給洛克斯追問的機會。
手指敲了敲身下的寶箱。
咚。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咚。
話題被辰葉不容置疑的回答,強行拉了回來。
視線從洛克斯身上挪開。
掃過一旁呼吸都停了半拍的羅傑。
最後,又回到洛克斯臉上。
辰葉丟擲了一個更深的問題。
「不過,我不清楚的是。」
他的聲音在密室裡迴蕩。
「戴維·瓊斯,還有喬伊波伊,他們兩個人的名字裡,都帶著一個『D』。」
「這,又是什麼意思?」
就像你說的d代表一個意誌或者說一個聯盟!
但是據我所知,戴維瓊斯可不算是什麼好人!
而喬伊波伊可不算什麼壞人!
這個問題,直搗歷史最核心的鎖孔。
羅傑渾身一震。
腦子裡關於之前「最終之島」的狂潮被瞬間壓下。
他的雙眼冒出滾燙的目光,死死盯住洛克斯。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他也想知道。
洛克斯不斷胸膛起伏。
混著金子和灰塵味的冷空氣被他不斷吸進身體中。
他把對辰葉情報從何處而來的震驚跟疑問,強行按進心中最深處。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怪物的情報從何而來的時候。
有些秘密,開了頭,就得說完。
他的思緒穿透了密室。
彷彿穿越了八百年時光。
回到了那個神話與傳說交織的年代。
洛克斯的聲音變的低沉沙啞。
每個字都帶著古老石板的塵埃。
你說的對!
「戴維·瓊斯。」
並不是什麼好人!
他開口,眼窩幽深,像在看另一個自己。
因為!
「他,代表了黑暗的『D』之意誌。」
密室裡的火光都暗了一下。
「而喬伊波伊。」
也不是什麼壞人!
洛克斯的視線轉向羅傑,眼神複雜。
所以!
「他代表了光明的『D』之意誌。」
光明與黑暗。
簡單。
極致。
聽完此話!
羅傑的心中被不知道什麼東西觸動了。
貌似血脈裡有東西要覺醒了。
洛克斯瞟了眼旁邊的羅傑,臉上扯出一個難明的弧度。
「而且戴維·瓊斯跟喬伊波伊,在很久很久以前,算是競爭關係。」
他頓了頓。
巨大的身軀前傾,陰影籠罩下來。
「就像我和羅傑你,現在這樣。」
這句話,讓遙遠的歷史活了過來。
帶著穿越的氣息。
不再是傳說。
是兩個活生生的人,兩種意誌,在這片海上最狠的碰撞。
羅傑沉默了。
他和洛克斯。
宿命的對手。
一個要吞掉一切。
一個要極致的自由。
他們的每一次交手,都讓大海發抖。
原來,這種宿命般的對立,從八百年前就已經註定。
密室裡隻有火把的劈啪聲。
「但是。」
洛克斯的音調突然拔高,砸碎了沉寂。
他的語氣無比複雜,甚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料到的敬意。
「雖然他們是競爭關係,代表光明與黑暗,水火不容。」
他的視線掃過辰葉和羅傑。
那雙燃燒野心的眼睛裡,翻湧著更熾熱的東西。
「但他們追求的最終意誌,是相同的!」
這句話,在羅傑腦子裡炸開。
怎麼可能?
光明與黑暗,怎麼可能追求同樣的東西?
洛克斯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那個詞。
那個足以顛覆世界的詞。
「自——由!」
最後一個字落下。
羅傑的雙眼轟的一下亮了。
那光,比滿屋子的黃金更耀眼。
一道閃電劃破了他靈魂裡的迷霧。
他找到了跨越時空的共鳴。
自由!
他用一生去追的詞。
盡然是「D」之意誌的終點!
洛克斯吞噬一切的霸道自由。
他自己不受束縛的冒險自由。
本質,是相同的!
他懂了。
全懂了。
可就在羅傑心潮澎湃的這一刻。
辰葉那平靜到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在邏輯的終點,扣動了扳機。
問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那為什麼,同樣追求『自由』的他們,後來都成了歷史的塵埃呢?」
為什麼現在通知世界的是天龍人!
而不是你口中所謂的d!
這個問題,是砸在死寂空氣裡的一柄萬噸重錘。
嗡——
羅傑腦子裡的轟鳴停了。
剛剛亮起的光,被一隻冰冷的手,掐滅。
是啊。
為什麼?
如果「D」的意誌那麼強。
如果他們的目標是「自由」。
為什麼會輸?
為什麼贏的是天龍人?是那些用「秩序」把世界關了八百年的傢夥?
為什麼喬伊波伊消失了?
為什麼戴維·瓊斯也沉寂了?
為什麼他們最後都成了歷史的塵埃?
這個問題,比之前的一切都重要。
它否定了一切。
質疑了一切。
密室裡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洛克斯臉上的所有表情,消失了。
狂傲。
深沉。
激昂。
都在這個問題麵前,被碾的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凝重。
滔天的仇恨,入骨的忌憚,還有在也磨不滅的不甘。
他的臉在跳動的火光下,陰沉的可怕。
那雙眼睛裡翻湧的黑暗,能把整個世界拖進深淵。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把的劈啪聲都刺的人耳朵疼。
久到羅傑快忍不住了。
他想一拳砸在這個混蛋的臉上。
最終,洛克斯抬起了頭。
他看向辰葉。
也看向羅傑。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冰冷到極點。
吐出了那個被埋了八百年的禁忌答案。
「因為。」
他頓住了,說出接下來的話,好像要抽乾他全身的力氣。
「出現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