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中帶著請求與擺脫的味道。
這是一個海上霸主,對一個同等級的強者,能給出的最高敬意。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把我父親,母親,還有我這些的族人,全部送到岸邊。」
話一出口,他身後的洛克斯的父親和洛克斯的母親,連同所有戴維族人,全都傻了。
他們腦子裡還迴蕩著剛才父子倆的爭吵,洛克斯這一下,直接把他們整懵了。
洛克斯沒管族人什麼反應,視線死死釘在辰葉身上。
他補充了一句,話裡是對辰葉實力近乎絕對的信任。
「以你的能力,搞一艘軍艦,肯定不是問題。」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在他眼裡,辰葉想要一艘海軍軍艦,跟去路邊踹飛一條野狗沒區別!
接著,他給出了最終目的地,一個明顯早就盤算好的安排。
「然後,麻煩你親自護送著他們,去露露西亞王國。」
「到了那裡,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說到最後四個字,洛克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沙子。
洛克斯說完,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萬丈豪情一同吐出。
隨後他給出了一個王者的承諾,隻是這承諾,透著一股可能永遠沒法兌現的悲壯。
「如果我洛克斯。。。還能活下來,日後,你就來蜂巢島找我!」
「我必定給你無法想像的重謝!」
話音剛落。
驚掉在場所有人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洛克斯。
這個縱橫四海,讓世界政府都頭疼的海上霸主。
這個剛剛用腳踩碎天龍人腦袋的絕世梟雄。
對著辰葉,緩緩的,標準的,把他那根從不彎曲的脊樑,折了下去。
九十度。
一個無可挑剔的鞠躬。
這是一個王者,對另一位強者的最高的感謝敬意,也是一個兒子,為了家人最後的懇求。
轟!
這個動作,像一道炸雷,讓現場戴維一族的人都震驚了!
他父親阿克斯更是震驚的。嘴張的巨大,差不多能吞下一個鵝蛋。
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裡麵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的兒子什麼性格。
他可太清楚了!
這還是他那個寧可跟全世界乾架也絕不低頭的洛克斯。
盡然。。。對一個來路不明的麵具人,行這種大禮?!
而洛克斯的母親則是捂著嘴,才沒讓尖叫衝出喉嚨。
眼淚瞬間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兒子有多傲。
這一躬,不是請求。
是把整個家族的命,整個家族的未來,全部交到了對方手上!
可承受這份大禮的辰葉,沒接。
就在洛克斯的頭即將垂到最低點時,辰葉的身影動了。
他朝左邊平移了半步。
不多。
不少。
剛好半個身位。
既躲開了這份能壓垮山的重託,也沒徹底駁了對方麵子。
他還是懶散的靠著那塊石頭,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隻是平靜的,用一種能看穿人心的眼神看著洛克斯,淡淡的問。
「那你呢?」
三個字。
直指問題的核心!
洛克斯緩緩直起身。
聽到這個問題,他臉上的凝重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屬於梟雄的瘋狂與決然。
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焚盡八荒四海的火焰!
「紐蓋特他們還在等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豪邁。
「我洛克斯,怎麼可能丟下自己的兄弟,一個人跑路!」
說完,他不再看辰葉。
洛克斯猛的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母親。
之前所有的霸氣、瘋狂、決然,在靠近母親的那一刻,瞬間化為繞指柔。
他像個終於歸家的孩子,緊緊地、用力地抱住了母親,將自己高大的頭顱深深埋在母親那並不寬闊的肩上。
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再見了,母親。」
他的聲音輕柔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絲撒嬌般的鼻音。
「放心,你們。。。肯定會安全的。」
莉莉絲抱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兒子,蒼老的手掌在他背上用力的,一下又一下的拍著。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很快就濕透了兒子的衣服。
「那你呢?」
「我的孩子。。。那你呢?」
洛克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了母親,彷彿要將這短暫的溫暖,永遠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下一秒,他抬起頭。
那雙和母親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所有溫情都退了潮,隻剩下刀鋒般的堅定。
「母親。」
他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我要去。。。麵對這個世界!」
這一幕本該是溫情和悲壯的交匯。
卻被一聲炸雷般的怒吼撕的粉碎!
「你這個不孝子!!!」
洛克斯的父親阿克斯,終於從震驚裡緩了過來。
他指著兒子的背影,氣的渾身發抖,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炸起。
「你還想往裡麵走?!」
「你是想死再這座島上嗎?!」
啊?
麵對父親的滔天怒火,洛克斯緩緩鬆開了抱著母親的手。
他慢慢的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退縮。
沒有半點畏懼。
反而是,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
最終,那標誌性的狂笑,毫無徵兆的爆發了!
「賊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裡全是狂傲,是對死亡的蔑視,是對這個世界的天真最大的嘲諷!
「老頭子!」
洛克斯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淚。
洛克斯指著自己的父親,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都沒死呢,我怎麼會死!」
這句狂到沒邊的話,讓父親的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喉嚨裡,憋得他滿臉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洛克斯笑聲一收。
話音落下,他不再回頭。
他不再回頭看任何人一眼。
不看滿臉淚痕的母親,不看氣到發抖的父親,不看眼神複雜的族人,也不再看那個他託付了一切的神秘兄弟。
他邁開步子,沉重,卻無比堅定。
孤身一人,走向島嶼深處那片硝煙和殺氣最濃的地方。
那裡,有他的兄弟。
那裡,有他未完的野心。
那裡,是他宿命的戰場。
目光拉遠。
畫麵裡,那個高大的背影,決絕的走向毀滅一切的風暴。
他的身後,是族人們擔憂,憤怒,悲傷,混雜著敬畏的目光。
他身後是親人。
他走向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