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結束了。」
辰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的紮進卡普此刻陷入自我懷疑的腦子裡。
他脖子發出咯吱的聲響,一點點轉過去,順著辰葉的視線,死死的看向那片被岩漿和冰凍籠罩的戰場。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啊。。。
要結束了。
整整十天十夜的死鬥。
龐克哈薩德島以經不是個島的樣子了。
一半是火海煉獄,岩漿翻滾,空氣扭曲,連天彷彿都被燒成了暗紅色。
另一半是萬年冰川,寒風颳骨,冰山戳天,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像刀子。
冰與火的交界線上,兩個看不出人形的血肉輪廓,做著最後的對決。
薩卡斯基和庫贊。
他們都是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身上的霸氣早就已經耗盡,體力,精神,全被榨乾了。
薩卡斯基一身的血,大塊皮肉被凍傷,泛著嚇人的青紫色。
他左半邊身子幾乎被冰霜糊住,撥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可那雙眼睛,燒著一股瘋勁。
地獄裡不滅的業火。
那火,死死鎖著對麵的男人。
他的正義,不準任何人動搖。
相比之下,庫贊的狀態更加糟糕。
身上布滿了岩漿灼燒的恐怖傷痕,焦黑的血肉翻卷。
他拄著一把冰刀,瘋了的喘氣,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更要命的是,他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疲憊。
他的決心顯然是不如赤犬堅定!
那份屬於青雉的、帶著一絲懶散與迷茫的正義之光,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一個為了信念不惜燃燒一切,另一個的信念則明顯不足。
勝負,其實早已註定。
辰葉的判斷,準的嚇人。
卡普的拳頭,在身側捏到發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炸起,像是要爆開。
他能感覺到,庫贊的氣息,在往下掉。
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個懶散的,卻守著自己底線的徒弟。。。
要敗了。
「啊啊啊啊啊——!!!」
庫贊仰天嘶吼,像要吼出心裡最後那點動搖。
他把剩下所有的力氣,一口氣全爆了出來。
「冰河時代——!!!」
哢。
哢哢哢。
一股肉眼可見的深藍色寒氣,以他為圓心,朝四麵八方席捲。
這不是普通的冰。
這是果實覺醒後,能永久改變地貌的力量。
大地在凝結。
空氣在凝結。
滾燙的岩漿飛速冷卻,變成黑色的石頭,然後被厚冰徹底吞掉。
天上的火山灰都在半空凍住,變成冰塊往下掉。
他要用這最後一擊,將整座島,連同他的對手,徹底埋葬在永恆的冰封之中!
這是他最後的掙紮。
也是他身為海軍大將,最後的驕傲。
麵對這股吞噬一切的寒流,薩卡斯基那張凍成青紫的臉,咧開一個扭曲的笑。
「太天真了!庫贊!!!」
他發出野獸的吼叫,不退反進,迎著那片冰封天地的寒氣,沖了上去。
「你的正義,就跟你的冰一樣,軟趴趴的!!!」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燙,更瘋的岩漿,從他身體裡炸開。
他整個人,現在就是一座移動的活火山。
「流星火山!!!」
「犬齧紅蓮!!!」
薩卡斯基把他壓箱底的兩個殺招,混在了一起。
轟。
轟。
轟。
天空瞬間被染成末日一樣的血紅。
成百上千顆巨大的熔岩拳頭,拖著長長的火尾,從天上砸下來。
它們的目標,不是庫贊。
是庫贊腳下那片正在擴散的冰。
同時,薩卡斯基的右臂變成一個猙獰的岩漿狗頭,獠牙錯開,帶著融化鋼鐵的熱量,咬向庫贊的身體。
這是意誌的對撞。
是「徹底的正義」和「迷茫的正義」之間,最後的廝殺。
下一秒。
冰與火,在戰場正中,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一瞬間的死寂。
然後。
轟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能量,炸了。
白色的光芒吞掉了一切。
那是冰和火在極限溫度下互相抵消,蒸發產生的風暴。
衝擊波變成白色的氣浪,一圈圈的往外擴散。
山被推平。
冰被碾碎。
岩漿被掀到天上。
整座龐克哈薩德島,在這股力量下抖的厲害,發出哀鳴,像隨時都要散架,沉進海裡。
白色的蒸汽混著黑色的火山灰,衝上天,變成一朵比核彈還大的蘑菇雲,把天都蓋住了。
世界,沒了聲音,也沒了顏色。
山頂上!
他死死的盯著那片白茫茫的戰場,眼睛紅的要滴血。
「庫贊。。。」
一聲嘶吼從他喉嚨裡擠出來。
他想衝過去。
可兩隻腳釘在地上,動不了。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用命和尊嚴做的決鬥。
他沒資格管。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兩個海軍大將互砍,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滋味,比刀子割在身上還難受。
時間,變得特別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
遮天的蒸汽和火山灰,終於開始散了。
戰場的輪廓,一點點清楚起來。
卡普的呼吸,停了。
他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
蒸汽散盡。
場中的景象,是一副地獄圖。
慘。
那個被冰火撕開的湖,沒了。
變成一個更深更大的坑。
坑的邊緣,一半是燒焦的黑色晶體,一半是碎掉的冰塊。
坑的中心。
庫贊,半跪在地上。
他低著頭,一頭捲毛亂糟糟的垂著,蓋住了臉。
血從他嘴角,從他身上數不清的傷口裡往外冒,在身下積了一灘。
而他的左腿。。。
從膝蓋以下的部分……
空空如也!
那不是被斬斷的,而是被某種更高溫的力量,連同骨骼、血肉、經脈,一同燒成了虛無!焦黑的斷口處,甚至還在冒著「滋滋」的青煙,那是岩漿的餘溫在灼燒著他已經碳化的骨頭!
斷腿的冰。
染血的岩漿。
而在庫贊對麵,薩卡斯基,還站著。
他終究是站著的。
但他贏得也不輕鬆。
他左半邊身子,從肩膀到小腿,全被一層厚厚的冰蓋住,散發著寒氣。
那件海軍最高戰力的正義大衣,爛成了布條,被血和髒東西染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大口大口的喘氣,每撥出一口,都帶出一蓬血霧。
他贏了。
用一種慘到極點的方式,贏了這場關乎信念和未來的死鬥。
薩卡斯基拖著重傷的身體,一步步走到半跪的庫贊麵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曾經的同僚,這個和他打了十天十夜的男人,眼神裡沒有一點溫度。
「你的正義,太軟了,庫贊。」
他的聲音又沙又啞,卻帶著一股不許反駁的勁。
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宣判。
庫贊的身體抖了一下,沒抬頭,也沒吭聲。
他輸了。
輸掉的不止是這場決鬥,不止是元帥的位置,更是他守了半輩子的。。。那份搖搖欲墜的正義。
薩卡斯基冷冷的看了他最後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也沒下殺手。
對他來說,庫贊以經不是威脅。
一個連自己信念都垮了的失敗者,沒資格再當他的對手。
他轉過身,拖著那副一樣破爛的身體,一步一個血印子,朝著島的另一頭,瘸著腿走遠。
他贏得了元帥的位置。
也贏得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正義」之爭。
那個孤零零的,慘烈的背影,在冰與火交織的背景下,說不出的感覺。
還有。。。悲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