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殘響裡隻有一句警告------------------------------------------……守門人……流血了……，羅恩險些冇控製住表情。他強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將手死死捂在胸口——準確地說，是捂在那個裝著暗紅色石片的衣兜上。“羅恩？你怎麼了？是不是內臟受傷了？”，以及那因為隱忍而微微痙攣的嘴角，粗獷的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團。這位艾爾巴夫新生代中最悍勇的女戰士，此刻卻慌亂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雙足以輕易捏碎巨石的大手在半空中手足無措地懸著，生怕自己稍微一碰就把這個脆弱的青梅竹馬給弄碎了。“冇……冇事。”羅恩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嚥了下去。他抬起頭，給伊爾莎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隻是斷了根肋骨，老毛病了。你剛纔那一斧頭，冇把巴洛打死吧？”“管他去死！”伊爾莎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遠處還在廢墟裡哀嚎的巴洛，“守舊派的這群蠢貨，腦子裡裝的都是巨獸的糞便！他們以為隻會揮舞斧頭就能讓艾爾巴夫永遠強大嗎？要我說，哈維長老就不該對他們那麼客氣！”，伊爾莎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像捏起一根脆弱的火柴棍一樣，捏住羅恩的衣領，將他從地上輕輕提了起來，放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走，我帶你去學者營地找老哈維。那老頭雖然平時神神叨叨的，但配置草藥的本事還算勉強過得去。”，羅恩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他任由伊爾莎邁著巨大的步伐在營地中穿梭，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鬨的巨人們紛紛敬畏地讓開道路。在艾爾巴夫，實力就是絕對的話語權，而伊爾莎手中的那把巨斧，顯然比任何道理都管用。，已經完全不在巴洛的挑釁和自己身上的傷勢上了。，以及腦海中接連出現的兩句殘響。門不能開。守門人流血了。！，是在地下遺蹟外圍第二層的塌方現場，當時他用手直接接觸了石片的裂紋；而第二次，是在他被巴洛踢傷吐血，鮮血極有可能滲透了衣服，沾染到了那塊石片上！
這塊石片不僅僅記錄了古代的聲音，它甚至還在對現實發生的事情做出“反應”！
“守門人”指的是誰？是我嗎？
羅恩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和血跡的雙手。在這個怪物林立的島嶼上，他連保護自己都成問題，怎麼可能是什麼“守門人”？
而且，那扇絕對不能開啟的“門”，又在哪裡？
不知不覺間，伊爾莎已經帶著他來到了峽穀最深處的一座巨大帳篷前。與外麵那些粗獷簡陋的獸皮帳篷不同，這座帳篷是用罕見的防潮巨木搭建的，周圍甚至還圍著一圈用以驅趕蛇蟲的硫磺防線。這裡是整個發掘隊的指揮中心，也是艾爾巴夫“記史派”的核心據點。
“老哈維！快出來！羅恩這小骨頭架子快散架了！”伊爾莎人還冇到，那如洪鐘般的聲音就已經震得帳篷頂部的積灰簌簌落下。
帳篷厚重的門簾被掀開，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走了出來。
在平均身高十幾米的巨人族中，眼前這位老人顯得異常矮小，甚至不到十米。他鬚髮皆白，臉上佈滿瞭如同樹皮般的深深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深邃與睿智。他拄著一根由未知海獸骨骼打磨而成的柺杖，身上披著一件寫滿了古怪符號的寬大長袍。
他就是艾爾巴夫資曆最老的智者，地下遺蹟的發掘總負責人——哈維長老。
“伊爾莎丫頭，你的嗓門還是那麼大，我都快被你震聾了。”哈維長老慢吞吞地抱怨了一句，目光隨之落在了伊爾莎肩膀上的羅恩身上。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在看到羅恩胸前的血跡時，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把他放下來吧。”哈維長老轉過身，示意伊爾莎將羅恩帶進帳篷。
帳篷內部的空間極大，四周堆滿了堆積如山的古老石板、獸皮卷軸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遺蹟出土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羊皮紙和特殊防腐香料混合的氣味。
伊爾莎將羅恩輕輕放在一張鋪著厚實獸皮的寬大木床上，然後雙手抱胸，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旁邊。
“巴洛乾的？”哈維長老一邊從一排密密麻麻的陶罐裡翻找著草藥，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除了那個冇腦子的白癡還能有誰！”伊爾莎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不僅打傷了羅恩，還踩碎了今天好不容易弄出來的拓印！老哈維，你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王庭的那幫老頑固根本就不想讓你繼續挖下去，他們就是在故意找茬！”
哈維長老冇有回答伊爾莎的抱怨，他拿著一罐綠色的粘稠藥膏走到羅恩床邊，動作熟練地解開羅恩的衣服，將藥膏塗抹在斷裂的肋骨處。
“嘶——”清涼刺骨的藥效讓羅恩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他依然緊咬牙關冇有出聲。
“忍著點，小羅恩。艾爾巴夫的接骨藥雖然粗糙，但效果可是四海最好的。”哈維長老溫和地笑了笑，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彷彿能看穿羅恩的內心。
“哈維長老……”羅恩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王庭……為什麼那麼害怕我們繼續往下挖？”
這個問題他在心裡憋了很久，今天發生的種種詭異事件，更是讓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聽到這個問題，帳篷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異樣。
正在抱怨的伊爾莎閉上了嘴，眼神複雜地看向哈維長老；而哈維長老塗抹草藥的手也頓了一下。
老人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地將藥罐放下，拉過一把破舊的木椅在床邊坐下。他那如同枯木般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柺杖的骨結，目光幽幽地看向帳篷深處那些堆積如山的古代石板。
“小羅恩，你這幾年在遺蹟裡清理了那麼多符號，難道你就冇有發現，我們艾爾巴夫的曆史，缺少了一塊很關鍵的拚圖嗎？”
羅恩愣了一下，腦海中迅速閃過這三年來拓印的無數文獻。
“缺少了……八百年前的那一段？”羅恩試探性地回答道，“遺蹟第一層和第二層的記錄，在追溯到大約八百年前的時候，就突然出現了大麵積的斷層。就像是……有人故意用鑿子把那一層的曆史硬生生挖掉了一樣。”
“不僅僅是挖掉那麼簡單。”哈維長老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在艾爾巴夫古老的口耳相傳中，那是一個被稱為‘空白一百年’的禁忌時代。外麵那個由世界政府統治的世界，將那一百年視為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任何試圖探尋那段曆史的人，都會被冠以‘惡魔’的罪名，遭到屠魔令的無情清洗。”
“奧哈拉的慘劇，就是最好的證明。”
聽到“奧哈拉”這個名字，羅恩的心臟猛地一抽。作為熟知這個世界大體走向的穿越者（雖然隻保留了模糊的印象），他太清楚世界政府為了掩蓋曆史能做到何等喪心病狂的地步。
“可是，這裡是艾爾巴夫啊！”伊爾莎忍不住插嘴道，“我們是世界第一強國！世界政府那幫虛偽的海軍，根本不敢把軍艦開進我們的海域！我們為什麼要怕他們？”
“因為我們真正害怕的，從來都不是世界政府的軍艦。”
哈維長老緩緩站起身，他那矮小的身軀在此刻竟然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羅恩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能將羅恩的靈魂刺穿。
“艾爾巴夫之所以禁止發掘更深層的遺蹟，是因為在那地下第三層的入口處，守舊派的先祖們留下了一道用曆代巨人王鮮血鑄就的封印大門。”
“那扇門背後，藏著的不僅僅是空白一百年的真相，更是足以將整個世界拖入毀滅深淵的‘惡鬼’。”
哈維長老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幾乎貼到了羅恩的鼻尖上，聲音壓低到了極點：
“小羅恩，告訴我實話……你今天在下麵，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聲音？”
羅恩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知道？！
羅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裝有石片的衣兜，大腦在瘋狂地運轉。
承認？還是否認？
如果承認了，他會不會被當成怪物或者不祥之兆處理掉？畢竟，能夠聽到古代死物的聲音，這種事情怎麼看都透露著一種詭異。
但如果否認……在這個深不可測的老者麵前，說謊真的有用嗎？
“轟隆隆——！！！”
就在羅恩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回答的瞬間，一陣沉悶而恐怖的震動，突然從地底深處傳來。
這震動並非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種帶著某種規律的、彷彿沉睡巨獸心跳般的脈動。整個峽穀都在這股震動中顫抖，帳篷裡的石板和陶罐紛紛砸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怎麼回事？！”伊爾莎一把拔出身後的巨斧，如臨大敵地將羅恩擋在身後。
哈維長老的臉色瞬間大變，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地下遺蹟入口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是第三層……第三層的封印……鬆動了！”
與此同時，在羅恩的腦海最深處，那個殘破的聲音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如同狂雷般炸響！
……時間到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