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隻是來搬石頭的------------------------------------------,戰士之國,艾爾巴夫。。站在這座島嶼的邊緣,任何外來者都會生出一種強烈的巨物恐懼症。參天的巨樹如同刺破蒼穹的長矛,粗壯的藤蔓像是大地上虯結的龍骨,甚至連這裡的野豬和巨鳥,體型都堪比外界的海賊船。,是這片大海上公認最強的種族——巨人族。、粗獷、豪邁,以及令人絕望的絕對力量,這是外界對艾爾巴夫的所有認知。,極少有人知道,在這座充滿了原始狂野氣息的巨島地下,還隱藏著一個深不見底、錯綜複雜的地下世界。“哐當——!”,震得四周石壁上的火把劇烈搖曳,落下簌簌的灰塵。“喂!人類小鬼!你發什麼呆?還冇把那塊破石頭拓印好嗎?我們要收工去喝酒了!”,伴隨著粗重得像風箱一樣的喘息聲。,抬起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後轉過身,仰頭看向身後那個如同一座肉山般的巨人監工。“莫爾大叔,這塊石板上的符號風化得太嚴重了,如果不用特製的軟刷清理,直接拓印的話,上麵的細節就會完全毀掉。”羅恩大聲迴應道,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蓋過甬道裡的迴音。,今年十八歲。、把大炮當玩具的怪物國度裡,他的存在顯得格外突兀——他是一個人類與巨人的混血兒。,他的巨人血脈極其稀薄,這導致他的體型完全停留在了普通人類的巔峰標準線上,身高將近一米九。這個身高如果放在四海或者偉大航路的前半段,絕對算得上高大挺拔,但在平均身高十幾米的艾爾巴夫,他真的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不點”。,冇有那種刀槍不入的強悍體格,甚至連艾爾巴夫的烈酒,他喝上幾口都會頭暈目眩。在推崇絕對武力和戰士榮譽的艾爾巴夫,像他這樣的混血兒,理應是受儘冷眼、甚至被邊緣化的存在。
但羅恩活下來了,而且還找到了一份勉強能餬口的工作——在“艾爾巴夫地下遺蹟”裡當一名考古學徒。
所謂的考古學徒,說白了,就是高階搬運工兼拓印工。
巨人們的手指太粗大,力量太狂暴。讓他們去揮舞戰斧劈開大山,他們眼都不會眨一下;但如果讓他們拿著小刷子去清理一塊曆經了不知多少歲月風霜的脆弱石板,他們往往會一不小心把整塊石板連同上麵的曆史一起捏成粉末。
於是,這種需要耐心和細膩的“精細活”,就落到了羅恩頭上。
“細節?去他孃的細節!”巨人監工莫爾不屑地噴出一口粗氣,巨大的鼻孔裡甚至噴出了白霧,“真搞不懂哈維長老那個老頑固腦子裡在想什麼!放著外麵的大好陽光不曬,非要我們這些偉大的艾爾巴夫戰士鑽到這暗無天日的地洞裡,來挖這些早就死透了的破石頭!”
莫爾一邊抱怨著,一邊揮舞了一下手中那把比羅恩整個人還要大出三倍的鐵鎬,重重地砸在旁邊的石壁上。
“轟!”的一聲,石壁上立刻多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四濺。
幾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擦著羅恩的臉頰飛過,刮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羅恩眼皮都冇有眨一下,隻是默默地轉過身,繼續用手裡的小刷子清理著麵前這塊巨大的青黑色石板。
他很清楚莫爾的抱怨並非針對他個人,而是代表了艾爾巴夫絕大多數巨人的心聲。
在巨人的世界觀裡,榮耀屬於戰場,屬於鮮血,屬於在大海上與最強的敵人廝殺。而挖死人的墳墓、研究那些早就被時代遺忘的符號,是懦夫和無能之輩纔會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老學者哈維在艾爾巴夫擁有極高的威望和地位,這項名為“地下遺蹟發掘”的工作,恐怕連一天都進行不下去。
“好了,好了,莫爾大叔。這已經是今天的最後一塊了,等我把這幾個符號拓印下來,我們就可以回去了。”羅恩一邊安撫著暴躁的監工,一邊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他所在的這個區域,被哈維長老命名為“外圍第二層”。
根據羅恩這幾年的觀察和瞭解,艾爾巴夫的地下遺蹟絕對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這裡的建築風格、石板上的符號,甚至那些散落在角落裡的巨大兵器殘骸,都與現代的巨人族文化有著微妙的差異。
更讓羅恩感到不安的是,這座地下遺蹟的規模大得超乎想象。他們挖了整整三年,卻依然隻能在最外圍的兩層打轉。每當哈維長老想要組織人手繼續向更深處挖掘時,總會遭到部落裡“守舊派”長老們的強烈反對,甚至是不惜動武的阻攔。
“為什麼不準往下挖?”
這是羅恩心中一直盤旋的疑問。但作為一個卑微的考古學徒,他很識趣地把這個疑問藏在了心底。在這個世界上,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最快。尤其是在這片大海上,有些“曆史”,是被世界政府明令禁止觸碰的禁忌。
雖然這裡是連世界政府都不敢輕易涉足的艾爾巴夫,但羅恩依然保持著極度的謹慎。他隻想安安穩穩地混口飯吃,等攢夠了錢,或許可以買艘小船,離開這座讓他感到壓抑的巨島,去外麵看看那個廣闊的世界。
“呼——終於搞定了。”
羅恩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張拓印紙從石板上揭下來,仔細地卷好,放進背後的木製圓筒裡。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長時間的仰頭作業讓他的脖子痠痛無比。
“動作快點,小不點!老子聞到烤肉的香味了!”莫爾不耐煩地催促道,轉身大踏步地向甬道出口走去。他那巨大的腳步聲在地下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羅恩搖了搖頭,背起裝滿拓印紙的圓筒,準備跟上莫爾的腳步。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在被莫爾剛纔那一鎬頭砸碎的石壁坑洞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弱的火光下閃爍了一下。
羅恩的腳步頓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莫爾,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轉身走向了那個坑洞。
坑洞很深,裡麵堆滿了碎石和泥土。羅恩伸出手,在碎石堆裡扒拉了幾下。
很快,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那是一塊隻有巴掌大小的石片。與周圍那些粗糙的岩石不同,這塊石片的材質非常奇特,表麵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紅色,就像是乾涸了無數年的鮮血。石片的邊緣非常鋒利,中間有一道深深的裂紋,幾乎將它一分為二。
而在石片的表麵,隱隱約約刻著半個極其複雜的符號。
那個符號,與羅恩這三年來拓印過的所有遺蹟符號都截然不同。它不像是文字,更像是一幅濃縮的圖騰,散發著一種古老、蒼涼,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氣息。
“這是什麼東西?”
羅恩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他伸出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撫摸過石片上那道深深的裂紋。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裂紋的刹那——
“嗡!”
羅恩的大腦猛地一震,就像是被人用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
眼前的地下甬道、火把的微光、甚至是空氣中瀰漫的灰塵,都在一瞬間扭曲、褪色。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都被抽離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腦海最深處炸響。
那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
……不能……開……
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像是夾雜著無數的雜音和風暴,又像是一個人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拚儘全力擠出的嘶吼。
……門……不能開……
羅恩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誰?!”
他猛地轉過頭,驚恐地環顧四周。
空曠的甬道裡空無一人,隻有火把在風中發出“劈啪”的輕響。遠處的黑暗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
幻聽?
羅恩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那塊暗紅色石片。
不,那絕對不是幻聽。
那種直達靈魂的絕望感和壓迫感,那種跨越了不知多少歲月、硬生生塞進他腦海裡的情緒,真實得讓人窒息。
這不是錯覺。
這塊裂開的古代石片……它在說話!或者說,它記錄了某個人在極其遙遠的過去,留下的一句“殘響”。
羅恩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一直都知道艾爾巴夫的地下隱藏著秘密,但他從未想過,這些冰冷的石頭裡,竟然還殘留著跨越了時間長河的“聲音”。
曆史,是活著的。
而且,有人把曆史強行抹殺了。
……他們……要把我們……門……
腦海中的殘響還在繼續,但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模糊,就像是訊號極差的電台,隨時都會徹底中斷。
羅恩死死地咬著牙,強忍著大腦撕裂般的劇痛,試圖聽清那句話的完整內容。
“小不點!你他孃的在磨蹭什麼?!想被關在地下喂老鼠嗎?!”
莫爾那如同雷鳴般的吼聲突然從甬道遠處傳來,瞬間打破了周圍詭異的死寂。
羅恩猛地打了個激靈,腦海中那個微弱的殘響如同受驚的鳥兒一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世界重新恢複了色彩,火把的微光、陰冷的空氣、以及遠處莫爾不耐煩的腳步聲,再次湧入了羅恩的感知。
羅恩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就像是一個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麵。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來了!莫爾大叔!剛剛有塊石頭絆腳了!”
羅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聲迴應了一句。
他迅速將那塊暗紅色的石片塞進了貼身的衣兜裡,手指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直覺告訴他,他剛纔聽到的那句殘響,絕對是一個足以掀翻整個艾爾巴夫、甚至驚動世界政府的恐怖秘密。
“門不能開。”
羅恩在心裡默默地重複著這句話。
艾爾巴夫的地下,到底藏著一扇什麼樣的門?門後麵,又究竟封印著什麼?
羅恩背起沉重的拓印筒,快步向甬道出口走去。他知道,從他觸控到那塊石片的那一刻起,他那原本隻想在這個怪物國度裡安穩混口飯吃的平靜生活,已經被徹底打碎了。
有些曆史,隻要你聽見了一次,就再也無法假裝自己是個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