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蘭紐匯報完艾德蒙那令人心悸的戰績後,原本肅穆的會議室裡如同投入了滾燙的油鍋,瞬間沸騰起來。
火燒山中將緩緩吐出一口雪茄的煙霧,繚繞的灰白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竟然能擊敗鬼蜘蛛嗎?真是一個誇張的新人啊。」
「這種實力在新世界也能喊出名號,而且他才十八歲,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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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當賞金獵人也隻是為了積累金錢吧?」有中將懷疑道,「那些賞金恐怕都變成他用來當海賊的資本了!」
「隱藏的真深啊。」
「依我看,不如招攬他成為王下七武海!」另一名中將提議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務實,「這樣既能借他的力量震懾其他海賊,我們也能少一個心腹大患,一舉兩得。」
「不行!」立刻有人反駁,語氣堅決,「十八歲就有單殺中將的實力,一旦成為七武海,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鬼蜘蛛的血不能白流,必須復仇!」
煙霧瀰漫的會議室裡,各種聲音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布蘭紐靜靜立於一旁,目光低垂,他隻是一名文職少校,而這裡每一個人肩上的將星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好了,不管怎麼說,事情已經發生了。」一道蒼老而沉穩的女聲響起,並不響亮,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喧囂的火焰上。
眾將官頓時收斂了聲音,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位白髮老婦,銀絲整齊地梳成馬尾,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皺紋,卻未曾黯淡她眼中那抹洞察一切的光亮,身邊坐著幾位女性軍官,肅靜而專注。
正是與戰國元帥、海軍英雄卡普同期的鶴中將,曾讓尚未成為七武海的多弗朗明哥望風而逃。
雖隻是中將,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威壓。
「我認為,支部海軍不能輕易和這位新人開戰。
一來,雙方實力差距巨大,貿然出擊隻會徒增傷亡。
二來,若是將大量兵力投入到圍剿他的行動中,其他海賊必然會趁虛而入,引發更多動亂。」
鶴中將雙手交叉置於胸前,雙眼微微閉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所以,當下首要任務,是以監視其動向為主,一旦發現此人的蹤跡,立刻通知最近巡邏的中將,而且中將不可單獨行動,至少需要兩名中將協同,才能執行抓捕任務。」
說完,她的目光轉向坐在主位兩側的兩人,問道:「你們說呢,薩卡斯基、波魯薩利諾。」
薩卡斯基、波魯薩利諾,這兩個名字就代表了海軍明麵上最強戰鬥力的大將。
波魯薩利諾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手中的指甲鉗,語調慵懶:
「第一座島嶼就擊殺了中將,真是可怕的新人啊,鶴中將的提議在我看來非常完美,冇有需要補充的地方。」
另外一位代號赤犬的薩卡斯基則是全程陰沉著臉,鬼蜘蛛與他理念相契,如今卻隕落於『海賊』之手,他心中的怒火彷彿熔岩般翻湧,一縷縷黑煙自他緊握的掌心溢位,帶著灼熱的氣息。
「完美?我不覺得。」赤犬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種天生邪惡的海賊新人,必須徹底殲滅!我提議,一旦發現他的蹤跡,立刻以屠魔令的規格發動進攻!」
如果說鶴認為兩名中將才能向艾德蒙發起進攻是海軍在常規狀況下的最優配置,那薩卡斯基的提議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擊殺艾德蒙。
屠魔令,那是海軍最高階別的攻擊指令,一旦發出,便會派遣至少五名中將帶隊,搭配十艘當下最高規格的海軍主力戰艦,對目標所在的島嶼展開無差別摧毀,直至將目標徹底抹殺,哪怕牽連無辜也在所不惜。
以往享受這等『待遇』的皆是成名多年的大海賊,而薩卡斯基竟欲將之施加於一個初入偉大航路的新人,其極端與決絕令人心悸。
鶴中將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他隻是一個新人,不值得我們抽調如此高規格的兵力,畢竟現在兵力緊張,將兵力集中起來,就可能會導致其他地方防守空虛。
而且我很懷疑唐吉訶德家族出現在斯塔德島上的真正原因,很可能是多弗朗明哥在謀劃著名什麼。」
事實上,鶴對已獲情報始終抱有疑慮。
她曾追擊多弗朗明哥多年,絕不相信唐吉訶德乾部的現身隻是偶然。
這背後一定藏著某種陰謀,必須去敲打那隻火烈鳥才行……鶴在心中暗忖
在風評尚可的前賞金獵人與詭譎難測的唐吉訶德家族之間,鶴即便閉著眼睛也會選擇前者。
會前,鶴中將甚至特意致電羅格鎮的斯摩格,從那位菸鬼上校口中聽到了對艾德蒙為人的描述。
然而,冇有確鑿證據能揭示唐吉訶德家族的圖謀,她也無法說服所有同僚,隻能暫且採取穩健之策。
但無論如何,艾德蒙確實擊殺了一名海軍中將。
不管多弗朗明哥在謀劃什麼,他都已然將一個擁有無限潛力的新人,推到了海軍的對立麵。
想到此處,鶴的心情也不由蒙上一層陰翳。
鶴中將又說道:「布蘭紐,那個新人不是獨自出海,把他船員的情報說一下吧。」
「是。」布蘭紐看了一眼資料,然後說道:
「斯塔德島事件中,此人還有幾名同伴隨行。
其中一人能使用六式,雙色霸氣兼備,在戰鬥中多次擊殺中層軍官,導致指令無法及時下達,疑似前CP人員,情報部正在和CP相關對接。
除此之外,還有三名隨同行動的年輕海賊。
第一位十六歲少女,劍術極佳,接連打敗數位軍官。
第二位綠髮雙刀流劍士,擁有擊敗少校軍官的能力。
第三位是金髮少年,他使用踢技戰鬥,實力同樣不俗。以上為該團夥目前已知特徵,詳細情報仍在收集中。」
會議至此,終於有人想起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話說,他們的海賊團……叫什麼名字?」一名中將忽然發問。
布蘭紐聞言,快速將資料翻至最後一頁,隨即苦笑搖頭:
「暫時冇有,他們逃離斯塔德島的時候,甚至冇有揚帆,情報人員連他們的旗幟都冇有拍到。」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用他以前的外號『惡魔獵人』為基礎,隻取前麵的惡魔一詞,稱呼他們為惡魔海賊團。」鶴中將緩緩說道:
「而艾德蒙本人的代號也定為『惡魔』,至於賞金……我的建議是九千萬貝利,其餘船員在有準確情報後再設定賞金。」
初次懸賞就超過了九千萬貝利,這是極為罕見的一件事情,已經超過了第一次出海就被懸賞八千萬的現王下七武海中的波雅·漢庫克。
但鶴中將認為艾德蒙的戰力絕對超過了一億貝利,甚至可能更高,隻是她在刻意壓低艾德蒙的懸賞金額。
「冇有異議。」
「我同意。」
將官們相繼舉手錶決,如同一片鋼鐵森林緩緩升起。
就這樣,艾德蒙的首次懸賞被鐫刻進海軍的檔案之中。
很快,他的通緝令與事跡將隨著新聞鳥的翅膀,如暗影般席捲世界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