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暖陽如同融化的鎏金,緩緩淌過甲板,將一切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慵懶的光暈。
金髮少年的呼喊在風中散開,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眾人的耳畔漾開細微的漣漪。
「好啊,不過……」艾德蒙目光卻越過山治的肩膀,落向他身後,「還是先和你尊重的人好好道個別吧。」
山治聞聲回頭。
巴拉蒂餐廳那些熟悉的麵孔不知何時已聚在了舷梯旁,平日裡一同顛勺、拌嘴、在煙火氣**事的廚師們,此刻都靜默地注視著他。
(
而山治最敬重的哲夫,隻是隨意地靠在二樓的欄杆邊,臉上掛著一貫的、略顯粗糲的笑容。
一瞬間,回憶如潮水般倒灌。
破碎的島嶼、灼人的烈日、幾乎吞噬理智的飢餓……還有那句擲地有聲的宣言:
「我的夢想是找到All Blue!」
糧食分成大小兩袋,哲夫嘶啞的嗓音不容反駁:「別管為什麼,我可是成年人,胃口比你大是應該的。」
「好餓啊……我一定不會浪費食物了,要不去偷那個老海賊的食物好了。」
「為什麼這個大袋子裡都是財寶?!」
「我可冇有求你對我好過啊!你為什麼要把糧食全給我!我一開始可是想奪走你的食物啊!為什麼!」
財寶、掙紮、怒吼、淚水……最後一切歸於平靜,隻剩下那句如錨般定住他人生的話:
「因為你跟我……有著一樣的夢想。」
「喂,山治,別感冒了。」
哲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將他從往事中拽回現實。
山治腳步驀地頓住,他轉過身,麵向哲夫,然後用額頭頂住了甲板,發出一聲沉鈍的悶響,額前很快浮起一道鮮明的紅痕。
「哲夫老闆……長期以來,多謝您的照顧了。」山治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這份恩情,我永生不忘。」
山治低著頭,冇人看見他眼眶裡打轉的濕意,隻有甲板上漸漸暈開的兩點深色水跡,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這一刻,山治悄悄下定決心,無論前方是漩渦還是深淵,他一定要找到那片傳說之海,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把糧食和夢想一起交託給他的男人。
其他人也都保持著沉默,彷彿連風都刻意放輕了呼吸。
「好了,少年。」艾德蒙的聲音溫和地響起,像是海平線上初升的曙光,「讓我們用未來,回答此刻吧。」
「我一定會的,船長。」
山治站起身,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巴拉蒂,然後,他跟上眾人的步伐,向著偉大航路前進。
………………………
半日後
惡魔五月哭號
廚房裡,山治的目光撫過每一處裝置,不鏽鋼檯麵倒映著他微微發亮的眼睛,冷藏庫的嗡鳴在他聽來如同交響。
「真是精湛的廚房係統……簡直能和巴拉蒂的專業配置媲美,這些都交給我一個人嗎?」山治的語氣裡帶著受寵若驚的輕顫。
「當然,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艘船的主廚。」艾德蒙拍了拍他的肩,力道裡帶著鼓勵,也藏著某種深邃的考量,「不過,想要在這片大海上闖蕩,光靠廚藝可不夠,你需要力量。」
「我明白……但,我可以用腳嗎?」山治抬起眼,目光堅定,「雙手是廚師的靈魂,我不能讓它們在戰鬥中受傷。」
「冇問題。」艾德蒙拍了拍自己的腿,「我可以教你幾招專門用腿的招式。」
山治本來就擅長用腿,像剃、月步、嵐腳這些招式上手會很快。
與此同時,索隆正在看向福茲弗的雙角,「大叔,你這雙角是裝飾品嗎?」
「真的。」福茲弗嘴上敷衍著索隆,心想這船上怎麼隻有兩個成年人。
「還有我今年才三十二歲,不要叫我大叔!」福茲弗忍不住糾正道。
「可你都比我大兩倍了,為什麼不能叫大叔?」索隆理所當然地反問。
古伊娜的目光則落在福茲弗腰間那柄粉鞘長刀上:「福茲弗先生,您也是劍士嗎?」
「這個隻是障眼法。」福茲弗手腕一抖,竟從修長的刀鞘中抽出一把短匕。
「我還以為又有一個劍士上船了呢。」索隆無奈嘆氣道。
這時,艾德蒙朝福茲弗喊道:
「對了,福茲弗,你跟我來修行室一趟,讓我看看你現在是什麼實力。」
「哈哈哈,正有此意。」福茲弗連忙跟上艾德蒙。
修行室是整艘船最堅固的區域。
艾德蒙不惜重金,以東海最堅硬的木材為骨,外覆合金材料,夾層填滿防火防爆的隔材,光線從隱藏式的燈帶中滲出,冰冷而均勻。
兩人各站一端。
福茲弗注意到艾德蒙並未攜刀,不禁挑眉:
「船長,你不用武器?傳說中的惡魔獵人可是以劍術聞名東海的啊。」
「隻是切磋。」艾德蒙淡淡答道,「況且,我的劍術破壞力太強。」
話音未落,熾烈的火光自他四肢驟然湧起,火焰纏繞、凝聚,瞬息間構築成猙獰而威嚴的臂甲。
艾德蒙屈膝沉腰,擺出拳架,朝福茲弗輕輕勾了勾手指,「開始吧。」
「那我就動手了,船長。」福茲弗身形驟然模糊。
剃!
福茲弗如鬼魅般突進至艾德蒙麵前,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錐,武裝色霸氣纏繞其上,化作一點寒星,直刺艾德蒙肩胛。
「連武裝色都會了啊。」艾德矇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卻隻隨意抬起右手,用手背格住那記淩厲的指槍。
福茲弗的勁力如潮水般湧去,卻像撞上一座亙古的礁岩,紋絲不動。
這纔是真正的怪物……福茲弗心中震動,不由得想起CP9那個號稱八百年最強的天才羅布·路奇。
與麵前這位相比,訓練營中的路奇簡直如螢火比之皓月。
「我要提速了,船長。」福茲弗低喝一聲,再度消失。
福茲弗的身影在修行室內拉出無數殘像,指槍和嵐腳如暴風驟雨般從四麵八方襲來,每一擊都刁鑽狠辣,纏繞著武裝色的漆黑指尖,儘是特工式的精準與致命。
艾德蒙卻始終未移半步。
拳、肘、肩、膝……每一次攻擊臨近的剎那,艾德蒙身體的區域性便驟然硬化,皇家守衛、武裝色、鐵塊三重疊加,將衝擊力吞噬、儲存。
直到某一瞬。
福茲弗再度閃現於艾德蒙左側,指槍直取其肋下。
艾德蒙見聞色流轉,右拳驟然轟出,冇有呼嘯,冇有預兆,隻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如雷霆炸裂。
福茲弗甚至來不及眨眼。
臉頰傳來細微的刺痛,溫熱的血珠已順著下頜緩緩滑落,在冰冷的地麵上濺開一點暗紅,他僵在原地,隻看到自家船長緩緩收拳。
「這是什麼招式?」福茲弗不禁問道。
艾德蒙將手垂於身體,解釋道:「算是一種特殊的發力技巧吧。」
剛剛那招就是皇家守衛風格的『一閃』,將戰鬥累積吸收的傷害積攢出來,然後在需要的時刻瞬間爆發。
「您帶給我的驚喜可真多啊。」福茲弗感慨道。
「以後這種機會還多著呢,走吧,接下來準備進入偉大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