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知道,這種程度的攻擊拿伊姆冇什麼辦法。
果然。黑色血肉碎塊在半空中蠕動、重組,紫黑色的契約符文從深處浮現,如毒蛇般遊走,將碎裂的甲殼與觸手重新編織。不過三息,那尊遮天蔽日的章魚真身便恢複如初,甚至比方纔又膨脹了一圈。
伊姆的臉色很難看。
雖然葉龍的攻擊拿他冇辦法——這一點他心知肚明。以契約之力的底蘊,葉龍就算把震震果實和應龍果實催動到極致,也不可能一擊將他徹底抹殺。重組不過是消耗一些力量的事。
可是——
疼。
真的疼。
伊姆——這個世界政府寶座上端坐八百年的王者,在聖地瑪麗喬亞養尊處優了八百年,早已忘記了疼痛是什麼感覺。可葉龍剛纔那一擊,讓他重新想起來了。那種撕裂感、灼燒感、震盪感,對於他這種“神”來說,簡直不可接受。
他的麵孔在血肉深處扭曲,眼眶周圍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觸手在空中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劇痛過後殘留的、令人不適的餘韻。
“你讓姆疼了。”
伊姆的聲音從章魚真身深處傳出,冰冷而空洞,可深處藏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葉龍心中暗罵一聲。
媽的。疼就疼唄,至於嗎?
他哪裡知道,對於一個養尊處優八百年的“神”來說,疼痛這種屬於凡人的體驗,比任何戰略上的挫敗都更難以忍受。
伊姆冇有再說話。
上千根觸手鋪展開來,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從四麵八方將葉龍的退路徹底封死。
然後,戴維·瓊斯的章魚真身表麵開始龜裂——裂紋之中,無數隻眼睛生長出來。一隻、十隻、百隻、千隻。每一隻都是同樣的漆黑,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無儘的黑暗,如同契約之力凝聚而成的深淵之眼。
上千隻眼睛同時轉動,從各個角度死死盯著葉龍的應龍之軀,冇有任何死角。
紫黑色的光芒從每一隻眼睛中迸發——
上千道凶眼衝擊,同時轟來!
葉龍頭皮發麻。這還怎麼打?!
他心中罵罵咧咧,可身體的動作冇有絲毫遲疑。應龍雙翼一振,深紫色的須佐能乎從鱗甲之上噴湧而出,將龍軀包裹其中。武裝色霸氣緊隨其後,漆黑的硬化層覆蓋在須佐能乎內側,形成雙重防禦。
龍息迎上了正麵最粗壯的那道黑色光柱——可這隻是上千道中的一道。
神羅天征向四麵八方爆發,彈開了身週數十丈內的攻擊——可那些從更遠處轟來的、角度更加刁鑽的凶眼衝擊,穿過了防禦極限。
第一道轟在須佐能乎的後背,裂紋蔓延。第二道砸在右肩,甲冑碎片四濺。第三道、第五道、第十道——上百道凶眼衝擊從各個角度同時轟來,深紫色的甲冑寸寸碎裂。
一道凶眼衝擊擊穿了防禦,狠狠轟在應龍軀乾上。葉龍悶哼一聲,身形踉蹌——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他被打得慘叫連連,龍瞳之中滿是血絲。
他想後退,想暫時脫離這片死亡區域——
可身後是伊姆早就佈下的觸手巨網。
葉龍剛剛退出不到百丈,數十根黑色觸手便從身後探出,如毒蛇般纏上了他的龍尾和後肢。更多的觸手從四麵八方湧來,穿過殘破的須佐能乎,纏上雙翼、雙爪、軀乾、脖頸——
三根、十根、三十根、一百根。
黑色的觸手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應龍之軀纏了個結結實實。
觸手開始收緊。
咯吱——咯吱——
黑色的甲殼邊緣切入金色鱗甲的縫隙,武裝色霸氣的鱗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骨骼開始鳴叫。
哢嚓!
那是龍骨在巨力壓迫下發出的哀鳴。
“呃啊啊啊——!!!”
葉龍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金色的龍血從鱗甲縫隙中被擠壓出來,順著觸手滴落。他的龍瞳之中滿是血絲,拚命掙紮——可每一根觸手都蘊含著契約之力的加持,上千根疊加在一起,足以將一座山脈碾成粉末。
伊姆的章魚真身在葉龍麵前緩緩靠近。上千隻眼睛同時注視著被觸手纏死的應龍,每一隻之中都閃爍著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光芒。他隱藏在血肉深處的人類麵孔,終於浮現出一絲表情——
那是得意。
“疼嗎?”
伊姆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你剛纔讓姆很疼。”
觸手又收緊了一分。
哢嚓——!
葉龍的左翼根部傳來一聲脆響,那是骨骼接近極限的訊號。肋骨在呻吟,脊椎在哀鳴,龍翼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如果這樣下去,最多三十息,他的應龍之軀就會被活活絞碎。
骨骼的悲鳴、內臟的擠壓感,以及那如同山崩海嘯般湧來的窒息感幾乎讓葉龍的意識瞬間模糊。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殘存的理智瘋狂咆哮——絕不能被這樣碾碎!
就在左翼骨骼即將斷裂的刹那,應龍之軀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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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龐大的龍軀瞬間坍縮,金光向內收束,眨眼間變回龍人形態。葉龍的身軀瞬間變小,從觸手巨網中最緊密的絞殺核心脫離,但那些感知到獵物變化的觸手反應更快,如同無數道黑色閃電,瘋狂向內收緊!
“咳——!”
窒息感如影隨形。無數觸手瞬間纏繞上龍人形態的脖頸、腰腹、四肢,將他如同人偶般死死鎖住。視野瞬間陷入黑暗,耳中隻剩下自己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捶打的悶響,以及甲殼刮擦武裝色霸氣的尖銳噪音。
葉龍甚至能感覺到,那些觸手正貪婪地收緊,想要在他變小的瞬間,將這個形態也徹底碾碎、吸收!
“伊姆——!”
他在心中嘶吼,被勒緊的喉嚨已發不出任何聲音。但那雙被擠壓得佈滿血絲的眼瞳中,猩紅的萬花筒圖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幾乎要燃燒起來!
周遭的空間開始扭曲、旋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的漩渦。
“又是這一招……”
伊姆的聲音從章魚真身深處傳出,冰冷中壓抑著翻騰的怒火。上千隻眼睛死死鎖定著葉龍消失的那片空域,空間的漣漪還在那裡微微盪漾,如同被石子驚擾的水麵。
上一次,在聖地瑪麗喬亞追擊葉龍時,就是這詭異的、能將自身與周圍空間一同扭曲、消失的能力,讓葉龍從他眼皮底下逃脫。當時伊姆的本體被反噬,未能追擊。
而這一次,他附身在戴維·瓊斯這具承載了八百年契約之力的軀體上,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力量前所未有的強——竟然還是被同一招戲耍了!
葉龍當著他的麵,從即將被碾碎的絕境中,憑空消失了。
纏繞上前的觸手撲了個空,隻絞碎了一片殘存的金色光粒和空氣。那幾十根被空間漩渦邊緣掃過的觸手前端,更是被一種奇異的力量切割、扭曲,憑空缺了一大截,斷口處光滑如鏡,彷彿被更高維度的存在“擦除”了。
伊姆冇有立刻收回觸手。上千隻眼睛同時轉動,磅礴的、如同實質潮水般的見聞色霸氣以他為中心轟然鋪開,瞬息間覆蓋了整片天空與下方洶湧的海域,不放過任何一絲空間波動、能量殘留、甚至最細微的空氣流向。
他在“掃描”。
葉龍不可能永遠躲在那片異空間裡。隻要他出來——無論從哪裡出來,隻要還在這片被見聞色覆蓋的區域內,伊姆的觸手就會在萬分之一秒內將他重新纏繞、絞殺!
這一次,他不會再給葉龍任何喘息的機會。
神威空間。
扭曲的幾何色塊構成的地麵冰冷而堅硬,冇有任何溫度。
“咳!咳咳咳——!”
葉龍癱倒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口的、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金色血液。脖頸、腰腹、四肢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勒痕,紫黑色的淤血幾乎覆蓋了全身麵板,有些地方的鱗片被生生剮蹭掉,露出下麵模糊的血肉。
劫後餘生的恐懼與劇烈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大腦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碎玻璃。
“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艱難地喘息著,龍瞳渙散了一瞬,又強行聚焦。死亡的陰影是如此之近,近到他能清晰回憶起每一根觸手勒進骨頭裡的觸感,以及伊姆那上千隻眼睛中冰冷的、如同看待砧板上肉塊般的目光。
伊姆附身在戴維·瓊斯身上,實力強得太離譜了。那不僅僅是力量的暴漲,更是戰鬥方式、能力運用層麵的全麵質變。鋪天蓋地的觸手編織出天羅地網,上千隻“凶眼”無死角覆蓋打擊,恢複力更是變態到令人絕望。
擊敗他?
葉龍扯了扯嘴角,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又是一陣抽痛。以伊姆本體的狡詐和戴維·瓊斯這具軀體的底蘊,想在這裡將其徹底擊敗,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他的目標必須更現實——將伊姆的意識從戴維·瓊斯體內打出去!
隻要伊姆的意識脫離,戴維·瓊斯失去控製,自己最大的危機就算解除了。而戴維·瓊斯本人……葉龍的龍瞳微微眯起,閃過一絲不屑。
戴維·瓊斯的實力固然不弱,但在他眼裡,已經算不上什麼威脅了。一個被契約之力腐蝕了八百年的墮落者,再強也強不到哪裡去。冇有了伊姆的操控,對付他比對付方纔那個怪物簡單得多。
問題是——怎麼把伊姆從他體內打出去?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戴維·瓊斯擊落大海。
能力者不能碰水——這是這片大海上最基礎的常識。隻要戴維·瓊斯的章魚真身墜入海中,海水會讓他渾身無力,契約之力的運轉也會被乾擾。到那時,伊姆的意識要麼被迫脫離,要麼跟著這具軀體一起沉入深海,動彈不得。
無論哪種情況,自己都安全了。
可問題又繞回來了——怎麼把他打下去?
葉龍苦笑一聲,閉上眼睛。他現在這副模樣,渾身是傷,體力都消耗了大半,連站都費勁。伊姆還在外麵虎視眈眈,見聞色霸氣恐怕已經把整片天空都鎖死了。隻要他一踏出神威空間,迎接他的就是鋪天蓋地的觸手和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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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神威空間角落那道佇立的身影上。
熾天使加林聖。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背上的刀鞘反射著扭曲空間中的微光,金色的瞳孔空洞而平靜,如同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塑。他不會說話——至少不會主動說話。他的存在隻遵循一個最簡單的邏輯:服從葉龍的命令。
葉龍盯著他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得,”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至少還有個能牽製伊姆的。”
他撐著地麵,艱難地挪動身體,來到神威空間一角——那裡堆著小山般的食物,是他習慣性儲備在空間裡的物資。
葉龍抓起食物就往嘴裡塞,咀嚼的動作牽動臉上的傷口,疼得他直抽氣。他顧不上那麼多了,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
生命歸還。
體內的新陳代謝開始加速,血液流動驟然加快,心臟如同被重錘擂鼓般瘋狂跳動。食物的養分被分解、吸收、輸送到全身各處,金色的查克拉在經脈中緩慢流淌,像是一條乾涸的河床終於等來了雨季。
脖頸上的勒痕開始變淡,從紫黑色褪成青紫色,再褪成淤青的黃色。那些被剮蹭掉的鱗片邊緣,新的角質層開始生長,薄薄的、半透明的,如同一層新生的指甲覆蓋在血肉之上。肋骨斷裂處傳來陣陣酥麻感,骨膜在加速分裂,鈣質在裂縫中沉積,將斷骨一點一點地粘合回去。
葉龍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生命歸還不比戰鬥輕鬆——那種全身細胞都在加速分裂、新陳代謝快到令人髮指的感覺,就像整個人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
他硬撐著吃完了堆積如山的食物中的大半,才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癱靠在身後的地麵上。
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勒痕還在,但已經不影響活動。鱗片長回來不少,薄是薄了點,好歹能擋住普通攻擊。肋骨還隱隱作痛,但至少不會在呼吸的時候發出“咯吱”聲了。
“差不多了……”葉龍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
一個想法在腦海中逐漸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