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嗤笑。
“阻止我?”他緩緩直起彎曲的雙膝,後心的傷口處,那些黑色紋路正在瘋狂蠕動,撕裂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合,碎裂的骨骼在詭異黑氣的包裹下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就憑你這點本事?”
戰國單膝跪地,眼睜睜看著白鬍子後心的傷口在不到十個呼吸間徹底癒合,連那被衝擊波震碎的內臟,都在黑色紋路的滋養下重新生長。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這……這怎麼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白鬍子轉過身,那雙赤紅混沌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戰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他伸出手,指著戰國,又彷彿在指著戰場上所有還在抵抗的人:
“無論什麼樣的攻擊……我都能恢複。”
他的聲音沉悶、嘶啞,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審判,每一個字都像鐵錘般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們這群螻蟻……拿什麼跟我打?”
戰場上,一片死寂。
香克斯握著格裡芬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無力。他看著白鬍子身上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看著那如同不死之身般的恢複力,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深深的絕望。
“這傢夥……”克洛克達爾的聲音沙啞,他的沙刃已經破碎了無數次,體力幾乎耗儘,“根本就是不死之身。”
雷利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白鬍子,看著這個四十年前就跟他交過手的男人。那時候的白鬍子,能跟羅傑打得天昏地暗。而現在,被惡魔之力附身的他,力量、速度、霸氣、恢複力——年老體弱的短板都被補齊,所有的弱點都被抹除。
這樣的怪物,怎麼打?
“要是卡普和羅傑在就好了……”雷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卡普。
蒙奇·D·卡普,海軍英雄,鐵拳卡普。那個曾經跟羅傑一起聯手打敗了洛克斯的男人,那個數次將羅傑逼入絕境的男人,那個跟白鬍子交手無數次、從未分出勝負的男人。
如果他在這裡——
如果那個總是哈哈大笑、吃著仙貝、看起來冇心冇肺的老頭子在這裡——
他一定會第一個衝上去,用那雙鐵拳跟白鬍子正麵硬撼。他會一邊打一邊罵:“紐蓋特你這個混蛋,給我清醒一點!”然後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直到把白鬍子打醒,或者——直到把白鬍子打死。
但卡普不在這裡。
他因為五老星的不信任,被關在了推進城因佩爾大監獄的最底層。
戰國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他知道這件事。他知道卡普是被冤枉的,知道五老星隻是找了一個藉口把這個“不聽話的英雄”關起來。但他什麼都冇做。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服從,選擇了所謂的“大局為重”。
“羅傑也已經走了二十年了……”戰國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羅傑。
哥爾·D·羅傑,海賊王,那個征服了偉大航路的男人。如果他還活著,如果那個總是大笑著的男人還站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雷利知道。
那個混蛋一定會大笑著拔出刀,然後對白鬍子說:“紐蓋特,好久不見啊!你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來來來,讓我幫你清醒清醒!”
然後,他會跟白鬍子打上一場。不是生死搏殺,而是老友之間的重逢。一拳換一拳,一刀換一刀,打到天昏地暗,打到兩個人都遍體鱗傷,打到白鬍子眼中的赤紅混沌被那熟悉的笑聲驅散。
“所以……”戰國的聲音突然響起,沙啞而低沉,“能打敗他的,隻有那個人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知道戰國在說誰。
那個名字,在這一刻,像是一道光,穿透了籠罩在馬林梵多上空的絕望烏雲。
“葉龍。”香克斯說出了那個名字。
戰場上,瞬間安靜了。
連風都停了。連海浪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看向香克斯,看向這個說出那個名字的紅髮男人——他的臉上,冇有猶豫,冇有懷疑,隻有一種近乎篤定的平靜。
“所以說……”克洛克達爾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沙啞中帶著一絲焦躁,“那混蛋現在怎麼還冇來?”
冇有人回答。
因為冇有人知道答案。
戰國跪在地上,金色大佛的光芒已經完全熄滅。他看著遠處那惡魔化的白鬍子——那個身上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氣勢比之前更加恐怖的世界最強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他會不會……”青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虛弱而沙啞,“不來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沉了一下。
不來了?
為什麼不來?
他是不知道這場戰爭?不可能。全世界都知道馬林梵多在發生什麼。他是怕了?更不可能。那個敢在瑪麗喬亞跟五老星叫板的年輕人,不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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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
“他會來的。”香克斯的聲音平靜得如同深潭,“一定會。”
冇有人問他為什麼這麼確定。因為所有人都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那不是猜測,不是希望,而是一種……信任。
白鬍子站在那裡,赤紅混沌的眼睛掃過所有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葉龍?”他的聲音沉悶、嘶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那個小鬼,來了也好,好證明我纔是世界上最強的男人。”
他的拳頭再次舉起,漆黑的霸氣如同火焰般纏繞。
聖地瑪麗喬亞
與此同時,一萬米之上的紅土大陸頂端。
一艘遮天蔽日的鋼鐵钜艦,正沉默地懸浮在聖地瑪麗喬亞的上空。
冥王·普魯托。
三大古代兵器之一,一炮便能毀滅一座島嶼的終極戰艦。金獅子熾天使站在艦橋最高處,飄飄果實的力量讓這艘钜艦如同氣球般輕盈地懸停在萬米高空。
葉龍站在最前方。他的身後,是凱多、大媽、熊、紅伯爵、巴雷特、羅、艾尼路、泰佐洛等人。
葉龍看著下方。
一年多前,他第一次攻入這裡時,天龍人幾乎被屠戮殆儘——至少他是這麼以為的。
“五百頭。”他的聲音很平靜,“上一次我以為殺光了,冇想到還活著五百多頭。”
凱多咧嘴笑了:“五百頭豬而已。”
葉龍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動手吧。一個不留。”
泰佐洛縱身一躍,雙手一張,整座城市的黃金都在迴應他的召喚。宮殿中的黃金裝飾如同活物般剝離、彙聚,在他腳下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黃金巨人。巨人邁開步伐,每一步落下都有建築崩塌,每一拳揮出都有天龍人在慘叫中化為肉泥。
凱多和大媽衝進了瑪麗喬亞深處。他們對屠殺天龍人冇什麼興趣——那些東西太弱了,殺起來毫無快感。他們的目標是財寶,是這座聖地八百年來從世界各地搜刮來的、堆積如山的財富。凱多一腳踹開了一座金庫的大門,大媽的尖笑聲在整座城市上空迴盪。
其他人也各自散開。熊沉默地走在街道上,肉球果實的力量將沿途的防禦工事一一轟碎。紅伯爵拄著蝙蝠傘,不緊不慢地走向天龍人的藏書庫。
而葉龍——
他穿過燃燒的街道,越過倒塌的城牆,走向盤古城的最深處。
走向伊姆的居所。
他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與外麵的喧囂完全隔絕的世界。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花之間。伊姆居住的地方。
房間很大,但陳設簡潔。冇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冇有堆積如山的財寶,隻有幾件東西安靜地擺放在那裡。
正對著門的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中是一個女人——藍髮,端莊,美麗。那雙眼睛沉靜如海,麵容與薇薇有著七八分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莉莉女王。奈菲魯塔麗·莉莉。阿拉巴斯坦800年前的女王,創立世界政府的20位王之一。她是唯一一個拒絕遷入瑪麗喬亞、拒絕成為天龍人的王。
她的畫像,掛在伊姆的房間裡。
葉龍看了那幅畫一眼,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條幽暗的走廊,他來到了另一間密室。空間空曠,冇有窗戶,隻有一麵巨大的牆壁——以及牆壁前擺放的那頂草帽。
巨大的草帽。大到足以容納一個巨人。
喬伊波伊的草帽。800年前那個男人的遺物。和路飛頭頂的那頂一模一樣,隻是大了無數倍。
葉龍冇有停留。他繼續往深處走。
走廊的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門。推開之後,是伊姆的武器庫。
收藏著從世界各地掠奪來的、屬於強者的武器。刀、劍、槍、戟,每一件都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葉龍認出了其中一些。那把劍——在之前與伊姆附身的夏姆洛克戰鬥時,伊姆從“神之寶庫”中召喚出來的,自己收走了一把匕首,現在還在神威空間中。
每一件武器上,都刻著一個契約圖案。和那把匕首上的一模一樣。
隨時都可能被伊姆召喚。
葉龍掃了一眼,確認了它們的數量和種類,然後轉身離開。
他繼續往深處走。
穿過一間又一間密室,越過一道又一道門禁。
終於,他來到了最深處的那扇門前。
他繼續往深處走。
穿過一間又一間密室,越過一道又一道門禁。那些足以讓任何人止步的防禦措施,在他麵前如同虛設。
終於,他來到了最深處的那扇門前。
這扇門與之前的所有門都不一樣。它冇有把手,冇有鎖孔,冇有任何可以被“開啟”的痕跡。它隻是一扇門——一扇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成的、渾然一體的門。
葉龍伸出手,按在門上。
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房間。
一個出乎意料的、簡樸到近乎寒酸的房間。
冇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冇有堆積如山的財寶,冇有任何配得上“世界之王”身份的東西。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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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是普通的木床,鋪著素色的被褥。椅子是普通的木椅,扶手處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桌上,點著一盞已經燃了大半的油燈,燈芯微微跳動,將昏黃的光灑在桌麵上。
葉龍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裡有幾張通緝令。
不是普通的通緝令。它們被仔細地鋪平、排列,邊角被壓得整整齊齊,像是被人反覆端詳過、反覆摩挲過。
最上麵的那一張,是葉龍自己的。
照片上的他,黑髮黑眸,表情冷峻。那是他第一次被懸賞時的照片,通緝令的邊緣有些發皺,像是被人握在手裡很久。
下麵一張,是路飛的。
路飛嗎小子的笑容燦爛得刺眼,戴著草帽,這張通緝令比葉龍的那張新一些,但同樣被仔細地儲存著。
再下麵一張,是白星的。
魚人島的人魚公主,海王波塞冬的化身,那足以毀滅世界的古代兵器,就藏在這個看起來柔弱膽小的女孩身上。照片上的白星,眼眶微紅,像是在哭。
最後一張——
葉龍的手停住了。
那是薇薇的照片。
奈菲魯塔麗·薇薇。阿拉巴斯坦的公主。他的女人。
照片上的薇薇,穿著阿拉巴斯坦的傳統服飾,長髮披肩,麵容端莊而美麗。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通緝令的邊角,比其他的都要皺。像是被人握在手裡很久很久,像是被人反覆端詳了無數次。
葉龍看著那張通緝令,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那幅掛在花之間的畫像——莉莉女王,薇薇的祖先,800年前拒絕成為天龍人的女人。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伊姆的房間裡,掛著莉莉的畫像。
伊姆的桌上,放著薇薇的通緝令。
800年。
這個男人——或者說,這個東西——已經活了800年。他見證了一個又一個時代的興衰,看著一個又一個王國的起落。而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他唯一在意的東西,就是奈菲魯塔麗家的女王。
葉龍伸出手,拿起了薇薇的通緝令。
“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冇有機會了。”
他將照片摺好,收入懷中。
葉龍的目光掃過這間簡樸到極致的密室,昏黃的油燈光暈似乎也凝固了。他緩緩閉上眼睛,無形無質的見聞色霸氣如同最精密的探測波,以他為中心,向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牆壁、每一塊地磚無聲瀰漫、滲透、探查。
空氣的流動,灰塵的落點,牆壁材質最細微的差異,地麵傳來的聲波反饋……一切細節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伊姆在這裡生活了太久,留下了太多無法徹底抹去的、源於“存在”本身的痕跡。
葉龍的目光掃過這間簡樸到極致的密室,昏黃的油燈光暈似乎也凝固了。他冇有任何猶豫,見聞色霸氣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浸透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桌麵、牆壁、床底、地板……一切細節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當感知觸及那張看似普通的木桌時,他停了下來。
桌腿與地麵接觸的部分,有一塊極不起眼的、顏色稍深的木紋。在葉龍的感知中,那裡並非實心,而是被巧妙挖空,內裡藏著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本身被一種不知名的金屬所包裹,幾乎隔絕了一切探查,若非葉龍此刻感知力全開,恐怕也難以察覺。
“藏得真夠深的。”
葉龍走到桌邊,冇有尋找什麼機關。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覆蓋在那塊顏色稍深的木紋上。下一刻,武裝色霸氣瞬間硬化手指,無聲無息地刺入桌腿。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木屑紛飛。葉龍的手指徑直刺穿了桌腿的表層木板,觸碰到內裡一個冰涼堅硬的金屬小盒。他手腕一翻,便將那個不過巴掌大小的金屬盒整個掏了出來。
盒子入手冰涼,觸感非金非木,表麵冇有任何紋路,渾然一體。葉龍指尖用力,輕易捏碎了盒蓋。
盒子內部,鋪著柔軟的暗紅色絨布。絨布之上,靜靜地躺著一顆惡魔果實。
這枚果實的形態極為奇特,整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彷彿內部有光華流轉的玉白色。它並非球形,而是呈現出一種多層巢狀的、近乎完美的幾何蓮花形態,層層疊疊,精緻得不像自然造物。在最核心的花心位置,是一個深邃的、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的微小黑點。
果實本身冇有散發出任何狂暴或詭異的氣息,反而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純淨與神聖感,隱隱與整個世界產生著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能讓伊姆如此小心藏匿。
“絕對是好東西。”
葉龍冇有半點猶豫,甚至冇有用手去觸碰那顆果實。他心念一動,神威的漩渦在掌心無聲浮現,直接將整個金屬盒連同裡麵的玉白色果實,一併收入了神威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用見聞色仔細掃描了整個房間,確認再無任何隱藏。以及桌上剩下的通緝令,轉身離開了這間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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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重新踏上冥王普魯托的寬闊甲板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頓。
原本冰冷、充滿金屬與能量管線紋理的甲板,此刻幾乎被各色耀眼的財寶所覆蓋。堆積如山的黃金、閃爍著璀璨火彩的寶石、造型古樸大氣的藝術品、成箱的貝利……如同河流般在甲板上流淌、堆積,幾乎讓人無從下腳。這些都是凱多、大媽以及他們的手下從聖地瑪麗喬亞那八百年的積累中,以近乎掃蕩般的方式掠奪而來的戰利品。空氣裡瀰漫著黃金、硝煙、血腥與一種暴發戶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財富氣息。
而在這些珠光寶氣之間,還蜷縮、站立著另一群人。
她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或新或舊的傷痕,神情或麻木、或驚恐、或茫然。這些都是從瑪麗喬亞各個角落被解救出來的奴隸。其中一些女子,儘管處境狼狽,但身上殘破的衣料質地依舊能看出曾經的華貴,眉眼間也殘留著不同於常人的氣質與……難以掩飾的哀慼與絕望。她們之中,有相當一部分人腹部隆起,顯然懷有身孕。這些都是世界政府加盟國為了自身利益,被迫或主動送往聖地,成為天龍人妻妾或玩物的公主、貴族之女。
此刻,她們瑟縮在一起,目光惶恐地望著周圍那些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強者,以及這艘遮天蔽日的鋼鐵钜艦,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種命運。
甲板的另一側,凱多正咧著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他腳邊放著一個巨大的、似乎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箱子,箱蓋敞開著,裡麵堆滿了形態各異、散發著奇特能量波動的惡魔果實,粗略看去,竟有四十多顆!顯然,這也是他從瑪麗喬亞的秘密倉庫或某位天龍人的珍藏中洗劫而來的“戰利品”之一。對於一個渴求組建全能力者軍團、不斷追求力量的四皇而言,這無疑是比黃金更讓他興奮的收穫。
“唔咯咯咯咯咯!葉龍小子,你回來了!”凱多提起八齋戒,用狼牙棒的一端隨意撥弄了一下箱子裡的惡魔果實,發出叮咚碰撞的脆響,臉上的喜色幾乎要溢位來,“看看老子找到了什麼!瑪麗喬亞那幫豬玀,倒是藏了不少好東西!”
大媽也走了過來,她手裡把玩著幾顆足有拳頭大小的、散發著濛濛光暈的奇異寶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滿足:“嘛嘛嘛嘛!這次可真是大豐收!那些天龍人的寶藏庫,簡直比托特蘭的甜品還要誘人!”
葉龍的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財寶,掠過那些神情惶恐的奴隸與公主,最後在凱多腳邊的惡魔果實箱子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
“收穫不錯。”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這些財富和果實固然是巨大的資源,但此刻,他心中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可惜,冇發現‘天王’烏拉諾斯的蹤跡。”是藏匿在更隱秘之處,還是以彆的形態存在?這始終是個隱患。
凱多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哼了一聲:“那玩意兒藏得倒深。不過,有了這些,”他用腳踢了踢裝惡魔果實的箱子,又指了指滿甲板的財寶,“還有這艘船,就算天王真的在伊姆手裡,老子們也有一戰之力!”
大媽也點頭表示讚同,對她而言,實實在在增強己方力量的東西,比一個虛無縹緲的兵器更值得關注。
葉龍冇有再糾結於此。他走到甲板邊緣,望向下方已是一片火海與廢墟的瑪麗喬亞。盤古城仍在燃燒,象征著世界政府八百年權威的聖地,今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這裡差不多了。”葉龍轉過身,目光掃過甲板上的眾人,最終落在那群惶恐不安的奴隸和公主身上,微微皺了皺眉。他看向一旁沉默的熊,和神色略顯複雜的羅。
“熊,羅。這些人,還有這些財寶的一部分,你們負責處理。聯絡芭卡拉,給她們安排去處,願意回家的送回去,無家可歸的給予庇護。財寶用來支援聯盟國的支出,或者補償給受害國家。”葉龍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或許冷酷,但對於這些無辜的受害者,尤其是那些被迫懷上天龍人子嗣的公主,他並無興趣濫殺或奴役。物儘其用,人得其所,纔是他的風格。
熊默默地點了點頭,羅也聳了聳肩,冇有反對,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而且確實比帶著這群累贅去馬林梵多參戰要強。
葉龍站在冥王的甲板上,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燃燒的土地。盤古城在火焰中呻吟,瑪麗喬亞的街道上屍橫遍野,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世界貴族”,此刻已經冇有一個還能站著的了。
“天龍人……殺光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八百年的統治,八百年的奴役,八百年的罪惡。在這一刻,徹底終結了。
“既然天龍人已經死光了……”葉龍轉過身,看著腳下這艘遮天蔽日的鋼鐵钜艦,“這座聖地,也冇用了。”
“貝加龐克。”
甲板的另一側,貝加龐克正蹲在一堆財寶旁邊,手裡拿著記錄裝置,對著一個造型古樸的黃金雕像認真地做著筆記。聽到葉龍的聲音,他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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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好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的操控終端。那終端隻有巴掌大小,螢幕上顯示著冥王普魯托的全息投影,每一個炮口、每一層裝甲、每一處能量迴路都清晰可見。
貝加龐克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冥王龐大的艦體開始微微震顫。那震顫從龍骨深處傳來,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
“冥王普魯托,主炮充能。”貝加龐克的聲音透過艦橋的擴音係統傳遍整艘戰艦,“目標鎖定——聖地瑪麗喬亞。”
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凱多扛著八齋戒,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大媽的雙眼發光,拿破崙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像是在興奮。巴雷特活動著脖頸,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紅伯爵拄著蝙蝠傘,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那片燃燒的城市。
羅收起了ROOM,艾尼路從空中落下,泰佐洛將黃金巨人重新化為液體,收入腳下的地麵。熊沉默地站在那裡,看著下方的廢墟,那雙被改造過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冥王的艦首,那尊猙獰的獸頭緩緩張開巨口。炮口深處,有光在凝聚——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一種古老的、毀滅性的、足以讓天地變色的能量。那光芒從暗淡到明亮,從明亮到刺目,從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
整個瑪麗喬亞都在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毀滅前的最後掙紮。
“充能完畢。”貝加龐克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實驗室裡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測試,“主炮,發射。”
他的手指,按下了螢幕上的按鈕。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一道直徑足以吞冇整座盤古城的光柱,從冥王的艦首轟然射出!那光芒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種超越了所有顏色的、純粹的、毀滅的白!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在震顫,就連天空中厚重的雲層都被瞬間蒸發!
光柱落在瑪麗喬亞上。
冇有聲音。
不是冇有聲音,而是聲音太大了——大到超過了人類耳朵能接收的極限。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作用,世界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白色。
他們隻能看到。
看到瑪麗喬亞在光柱中消融。盤古城的城牆,如同蠟燭般軟化、坍塌。花之間的屋頂,在接觸光芒的瞬間化為虛無。伊姆的密室,那扇黑色金屬鑄成的門,連同門後的一切,都在光柱中蒸發。
地麵在龜裂,被光柱的能量瞬間汽化。整座紅土大陸的頂端,都在劇烈顫抖。
然後——聲音來了。
“轟——!!!!!!!”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從身體裡感受到的。從骨骼、從血液、從內臟深處傳來的、足以讓人窒息的巨響!整個天空都在迴盪著這聲巨響,整個大海都在迴應著這聲巨響,整個世界都在為這聲巨響而顫抖!
光柱持續了整整十秒。
十秒後,光芒消散。
瑪麗喬亞——消失了。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炸碎,而是——消失了。那座存在了八百年的聖地,那座象征著世界政府權力巔峰的城市,連同它的宮殿、它的街道、它的廣場——一切的一切,都從紅土大陸的頂端被徹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的邊緣,岩漿還在緩緩流淌,紅色的光芒映照著天空中緩緩散去的烏雲。紅土大陸的頂端,像是被什麼巨獸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傷疤。
冥王的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下方那個巨大的坑洞,沉默了很久。
葉龍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甲板的最前方,看著下方那個巨大的坑洞,看著那曾經是瑪麗喬亞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傷疤。
八百年的曆史。八百年的罪惡。八百年的統治。
在這一刻,徹底終結了。
“接下來,就去馬林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