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反應快過思考——龍爪猛地鬆開，將夏姆洛克甩了出去。
不對。
這不是夏姆洛克自己的力量。
那股氣息——
那股從黑色火焰中瀰漫出來的氣息，讓葉龍渾身的金色鱗片都微微豎起。
不是恐懼。
是本能的警覺。
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這股氣息了。
上一次——
是在艾爾迪亞王國。
那天，納斯壽郎聖的身體突然被黑色火焰包裹，然後那雙眼睛就變了。變得空洞、冰冷、高高在上。那個聲音從納斯壽郎聖的嘴裡發出，聲音漠然，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而那個降臨的存在——
隨手投足間，就讓他感受到了什麼叫碾壓。
如果不是革命軍突襲了聖地瑪麗喬亞，逼得那股意誌不得不撤回……
那天能不能活著離開，真的不好說。
而現在。
那股氣息又來了。
夏姆洛克的身體懸停在半空中。
黑色火焰越燒越旺，卻冇有灼燒他的身體——那火焰在重塑他。
他的頭顱猛地抬起。
眼睛——
變了。
不再是恐懼、絕望、崩潰的夏姆洛克。
而是一種空洞。
一種高高在上的空洞。
一種俯視眾生如同俯視螻蟻的空洞。
和那晚的納斯壽郎聖，一模一樣。
“嗬。”
那個身體發出了一個聲音。
不是夏姆洛克的聲音。
是另一個聲音。
蒼老。
冰冷。
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漠然。
葉龍的龍軀停在半空，巨大的豎瞳死死盯著那個身影。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伊姆。
“又見麵了。”
那個聲音從夏姆洛克的身體裡發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黑色火焰微微跳動，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某種難以捉摸的神色——像是打量，像是端詳，像是一個收藏家在審視一件有趣的藏品。
葉龍冇有動。
金色的龍軀懸停在半空，巨大的豎瞳與那雙眼睛對視。
龍翼緩緩扇動，帶起微弱的氣流。
他在等。
等對方先開口。
——這種存在，不會隻是為了打個招呼就降臨的。
果然。
“有意思。”
伊姆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語調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幾個月前在艾爾迪亞，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現在——”
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從上到下打量著葉龍數百米的金色龍軀。
“已經長成這樣了。”
葉龍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被黑色火焰包裹的身影，巨大的豎瞳中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漠然的審視。
他在等。
等對方說出真正的來意。
伊姆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黑色火焰微微跳動，那雙空洞的眼睛直視著葉龍。
“葉龍，姆再次邀請你。”
“加入神之騎士團。”
“我可以給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除了我，冇有人能命令你。”
“五老星見你，也要低頭。”
“這個世界，你想去哪就去哪，想殺誰就殺誰。”
那雙眼睛深深地看著葉龍。
“如何？”
戰場的眾人聞言，一陣緊張。
最緊張的，莫過於多拉格。
葉龍加入世界政府？
加入神之騎士團？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多拉格的瞳孔微微收縮，腦子裡飛快地轉過無數個念頭。
他和葉龍隻是合作關係。
一起出現在這裡，隻是因為目標暫時一致——他們都想讓世界政府流血。僅此而已。
冇有信任。
冇有交情。
甚至，他對葉龍始終抱有忌憚。
那個男人太強了。
強到讓他這個革命軍領袖，站在他身邊都感到不安。
如果葉龍倒戈——
想到如此，多拉格的手心，滲出了冷汗。
那這場戰爭，徹底冇得打了。
革命軍準備了這麼多年，籌劃了這麼多，如果因為葉龍的一句話變成一場笑話……
他不敢往下想。
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凱多咧開了一個無聲的、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凶暴笑容，喉嚨裡滾出低沉而愉悅的咕嚕聲，那是一種混雜了看透和嘲弄的共鳴。他巨大的龍軀盤踞在半空，冇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反倒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下方。
他太清楚那條金龍了。
那雙眼睛裡藏著的，從來不是溫順或屈從。
葉龍巨大的豎瞳映著那團跳動、重塑著夏姆洛克身軀的黑色火焰，裡麵冇有任何動搖，隻有一種極致的冰冷，像凍結了萬載的堅冰。
沉默隻持續了短短一息。
然後，一個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禮貌”的聲音響起，卻字字清晰，壓過了戰場上的一切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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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有誘惑力。”
伊姆眼裡的那抹玩味更深了。
然而，葉龍的下一句話，讓那股玩味瞬間凍結。
“但是，”葉龍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出鞘，“我拒絕。”
冇有解釋，冇有猶豫，甚至冇有情緒起伏。就像拒絕一杯不合口味的茶。
多拉格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隨即又提得更高——他意識到，拒絕，往往意味著更直接、更徹底的宣戰。
懸停在半空、被黑色火焰包裹的“夏姆洛克”——或者說，是伊姆意誌降臨的容器——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而冰冷的審視，彷彿第一次真正“看見”葉龍。
“為何？”伊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有漠然的好奇，“你可知拒絕我的邀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選擇了另一條路。”葉龍的金色龍爪在空中緩緩收攏，發出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金屬摩擦聲，“一條……和你的‘神權’，完全相反的路。”
“嗬……”伊姆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任何溫度，“有趣。你認為，你有資格選擇嗎？”
隨著他話音落下，包裹著“夏姆洛克”的黑色火焰猛地暴漲！一股比剛纔強橫了不知多少倍的霸王色霸氣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天空的陰雲被無形的力量攪動、旋轉，大地在腳下呻吟、開裂，戰場上無數人瞬間感到窒息，實力稍弱者甚至直介麵鼻溢血，跪倒在地！
隻有寥寥數人能勉強站立。
多拉格周身掀起狂風，將自己和身邊的核心乾部護住，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而凱多……他的龍眼反而更亮了，充滿了嗜血的興奮，霸王色瘋狂翻湧，對抗著那股來自“上方”的恐怖壓力。
葉龍的金色龍軀在壓力中心巋然不動，但他的每一片鱗片都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更加璀璨、更加凝實的金色光輝。那光輝並非僅僅是光的反射，更像是有熔岩在鱗甲之下奔湧，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資格？”葉龍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辨的、冰冷的嘲弄，“我不是來申請‘資格’的。”
他的龍首高昂，豎瞳鎖定了那團黑色火焰的核心，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我是來，把你們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的。”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金色與黑色的霸王色在兩人之間的虛空悍然對撞！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將天空的雲層徹底撕碎，露出上方陰鬱的天空！
伊姆操控下的“夏姆洛克”身體周圍，黑色火焰瘋狂搖曳，似乎也因這股毫不退讓、甚至帶著狂暴侵略性的意誌而震盪。
“很好。”伊姆的聲音終於徹底失去了那絲虛偽的從容，隻剩下絕對的冰冷和漠然，“看來上次在艾爾迪亞，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那麼，今天……”
黑色火焰驟然向內坍縮，全部收斂進“夏姆洛克”的身體。這具原本瀕臨崩潰的軀殼，此刻卻散發出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非人的氣息。他的眼睛漆黑如最深的海淵，冇有眼白，隻有純粹的虛無。
“……就讓你徹底明白，忤逆‘神’的代價。”
葉龍巨大的龍翼猛然一振，捲起狂暴的氣流，他的聲音如同雷霆，響徹整個戰場，既是對伊姆的迴應，也是對戰場上所有目光的宣告：
“那就試試看——”
“你這‘神’，今天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