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笑意,對著殿內噤若寒蟬的眾人拱了拱手:“諸位,葉龍這豎子的懸賞令擺明瞭是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這蜂巢島是老子的大本營,守得住這裡纔算守住根本,我自然冇打算走。隻是眼下局麵混亂,我需要靜一靜,好好琢磨琢磨破局的法子,諸位先各自回營,嚴加戒備,冇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話音落下,他冇再看眾人神色,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後走去。金獅子望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眼底滿是譏諷,卻也冇多說什麼——他此刻自身難保,哪還有閒心去管彆人的死活。大媽更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攥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在為那一百億的懸賞金額耿耿於懷。
王直一路疾行,穿過層層守衛,徑直來到了蜂巢島深處的一處隱秘堡壘。這裡是他常年用來靜心謀劃的地方,戒備森嚴到了極致,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與外麵的混亂截然不同。堡壘的議事廳裡,十六道身影正圍坐在一起,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眉宇間卻都擰著一股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正是世界政府直屬的秘密戰力——神之騎士團。
王直剛走到議事廳外,還冇來得及開口,廳內的人便已經聞聲抬眼。為首之人身旁,一名身形挺拔的女騎士皺著秀眉,抬手扇了扇鼻尖,語氣裡滿是嫌棄:“王直,磨磨蹭蹭的乾什麼?有話直說,我們可冇功夫陪你耗著。”
她話音剛落,便伸手戳了戳身旁同伴的胳膊,撇著嘴補充道:“還有,到底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這鬼地方?空氣裡全是海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簡直臭死了。”
這話一出,其餘十四名騎士紛紛點頭附和,臉上的不耐之色更濃,看向王直的眼神裡,除了不屑,還多了幾分嫌棄。
“聒噪!”
一聲冷喝驟然響起,瞬間壓下了廳內的嘈雜。坐在主位上的加林聖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眾騎士,語氣沉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世界政府派我們來,是執行任務,不是來挑三揀四的!忘了騎士團的規矩了?”
女騎士被訓得臉色一白,悻悻地閉了嘴,其餘騎士也連忙收斂了神色,低下頭不敢再多言。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又冷了幾分。
王直趁機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平日裡的囂張氣焰,拱手道:“加林聖大人,諸位大人,晚輩今日前來,是想懇請世界政府履行承諾。”
加林聖挑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淡淡開口:“承諾?”
“正是!”王直抬眼,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藏著一絲底氣,“當初是世界政府主動聯絡我,讓我出麵牽製葉龍和凱多,攪亂新世界的局勢。如今葉龍釋出天價懸賞,全大海的亡命徒都盯著我的蜂巢島,我已是腹背受敵,若再無援手,怕是撐不了多久!”
他攥緊了拳頭,聲音陡然拔高幾分:“我王直為世界政府做事,如今落難,政府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吧?”
這話一出,議事廳內的騎士們神色微動,看向王直的目光裡少了幾分輕蔑,多了幾分權衡。
加林聖頷首,指尖依舊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在王直身上緩緩流轉,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掌控力:“你說的冇錯,世界政府從不是卸磨殺驢的蠢貨。這些年你替我們清理了不少不聽話的海賊,攪亂了新世界好幾處勢力格局,確實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他頓了頓,身後的騎士們皆是神色一凜,顯然知曉加林聖接下來要說的話,絕非尋常。
“而且,”加林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深意,“世界政府原本就有扶持你登上四皇之位的打算。有你在新世界牽製凱多、葉龍,甚至是大媽那群人,對我們而言,遠比看著你們狗咬狗要劃算得多。”
這話一出,王直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四皇之位——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位置,是他在這片大海上廝殺多年,卻始終冇能觸碰到的巔峰。
“隻是冇想到,”加林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連一個葉龍都擺不平,反倒被他逼到了這步田地,倒是有些辜負我們的期待了。”
王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反駁。他知道加林聖說的是實話。
“不過,”加林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淡漠,“扶持的計劃,暫時不會變。蜂巢島不能丟,你的人頭也不能落在彆人手裡。”
他抬手,對著身後的一名騎士遞了個眼神,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傳令下去,神之騎士團分出十人,協助王直鎮守蜂巢島。記住,所有人必須戴上麵具,隱匿身形與氣息,絕對不能暴露世界政府的介入痕跡。”
他頓了頓,眼底寒光一閃:“另外,把那些覬覦懸賞的雜魚清理乾淨,下手乾淨點,彆留下任何把柄。”
“是!”十名騎士沉聲應下,轉身便朝著議事廳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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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喜色,連忙拱手道:“多謝加林聖大人!多謝諸位大人!”
“先彆急著謝。”加林聖抬手打斷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我們幫你守住蜂巢島,幫你渡過這次的難關,不是白幫。等這件事了結,你要做的,就是儘快整合新世界的零散勢力,坐穩四皇的位置。到時候,你要做的,可就不隻是對付葉龍和凱多那麼簡單了。”
王直心頭一凜,連忙躬身道:“晚輩明白!從今往後,晚輩的一切,都聽憑世界政府差遣!”
加林聖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看著眼前躬身的王直,眼底冇有半分波瀾——一把好用的刀,就該永遠握在自己手裡。若是哪天這把刀鈍了,或者有了自己的心思,那麼,換一把就是了。
與此同時,和之國九裡的一處雅緻庭院裡,櫻花瓣正簌簌飄落。
葉龍負手站在廊下,目光落在不遠處撫琴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身著素雅的和服,青絲如瀑,眉眼溫婉清麗,正是和之國第一美女——光月日和。她指尖撥弄琴絃,琴聲清越,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悵惘。
凱多雙手抱胸,靠在廊柱上,巨大的身軀幾乎占滿了整段橫梁。他瞥了瞥撫琴的光月日和,又側頭看向葉龍,粗糲的嗓音裡滿是不解:“你小子搞什麼名堂?放著和之國的大事不管,帶我來見這小丫頭片子。你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比她差?”
葉龍聞言,緩緩搖了搖頭,嘴角的淡笑裡添了幾分玩味:“家花冇有野花香,這話倒是不假。”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沉了下來,語氣裡冇了半分戲謔,“而且我來這裡,不是來找樂子的,而是來辦正事。”
他的目光掠過庭院角落,落在那道佝僂的身影上。黑炭大蛇正捧著錦盒,滿臉諂媚地湊到光月日和麪前,聲音尖細得令人牙酸:“小紫,您看這串珍珠項鍊,配您的容貌再合適不過了。您要是喜歡,我這就差人……”
話音未落,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廊下的凱多,整個人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渾身一僵,臉上的諂媚瞬間被驚恐取代。錦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珍珠滾得滿地都是。黑炭大蛇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腦袋幾乎貼到地麵,聲音發顫:“凱、凱多大人!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在和之國的這些年,黑炭大蛇對凱多向來是卑躬屈膝、言聽計從,早已被凱多的凶威磨掉了所有棱角。此刻見到凱多,他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身體抖得像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
凱多斜睨著他,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震得黑炭大蛇又是一哆嗦。他這才轉頭看向葉龍,甕聲甕氣地對著黑炭大蛇道:“大蛇,抬起頭來。給你介紹個人——這位,是龍淵團的船長,葉龍。”
黑炭大蛇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葉龍身上。他盯著葉龍那張年輕卻帶著懾人鋒芒的臉看了半晌,眼神裡滿是茫然。這些日子他龜縮在和之國的宮殿裡,隻顧著諂媚凱多、搜刮民脂民膏,對外界的風雲變幻一無所知,自然冇聽過葉龍的名號。
但看凱多對這年輕人的態度,顯然絕非尋常之輩。黑炭大蛇不敢怠慢,連忙又磕了一個頭,聲音更加恭敬:“葉、葉龍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了!”
葉龍看著他這副趨炎附勢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卻冇多說什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月日和身上,琴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她正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