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桭,本座本想給你一個體麵,奈何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陳嶽抬起手,豎起一根手指。
「一。」
這一聲如同催命的符咒,在雷火轟鳴中格外刺耳。
下方趙桭依舊冇有說話,靜靜地站在那裡,被八足鬼蜥擋在身後,讓人看不清表情。
陳嶽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舒展開來....裝腔作勢。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二。」
依舊冇有迴應。
陳嶽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冥頑不靈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豎起第三根手指,忽然一聲輕笑傳入耳中,「嗬嗬~」
笑聲很輕很淡,卻在這雷火轟鳴中清晰無比,彷彿直接響在心底。
「你笑什麼?!」
陳嶽袖袍裡的手掌微微握緊,而後他冷臉低頭看去。
下方那個被他視為甕中之鱉的年輕人,此刻正微微側頭,看向身側的兩女。
白素素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霧,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平靜得可怕,彷彿眼前這滔天雷火、這獨眼巨獸,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風景。
溫屓低著頭,手指輕輕撫過弓身,那動作隨意而慵懶,彷彿在撫摸一隻心愛的寵物。
三人對視一眼,而後趙桭笑道:「陳門主前倨後恭再猖狂的表演,真是讓人嘆服啊。」
笑容輕鬆隨意,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陳嶽心中猛地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沉聲道:「你這甕中之鱉,休在逞口舌之利!本座勸你還是乖乖投降的好!」
儘管語氣冰冽,不過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戒備。
趙桭冇有回答上麵的陳嶽,而是看著身旁的白素素,輕聲道:「素素,你說這陣法,如何?」
白素素微微抬眸,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水,目光掃過那道籠罩天地的雷火光幕,彷彿隻是在看一道尋常的風景。
「算是不錯,差不多能困我一息時間。」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在這雷火轟鳴中清晰無比。
陳嶽聽完白素素的話語,頓時愣住。
隨即,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猖狂。
「一息?好大的口氣!」
陳嶽指著白素素,笑得前仰後合,毫不客氣的譏諷道:「這可是我萬獸門專為天法境準備的曠世大陣,一次消耗足夠燒掉一箇中型宗門,就憑你一個元神境巔峰還想一息破掉?!」
「真是大言不慚....嗯哼?!!!」
陳嶽嘴裡說著說著,忽然頓住,驚愕的看著下麵的白素素。
因為他看到,白素素周身的氣息陡然改變。
原本隻有元神境巔峰的氣息,此刻如同潮水般暴漲,漲勢之快之猛,彷彿被壓抑了許久的洪水終於衝破堤壩,一瀉千裡。
一息。
兩息。
三息。
那股氣息,突破了那層無形的桎梏....天法境初期。
但不止於此....驚人威壓依舊在攀升,冰冷刺骨,彷彿來自九幽深淵,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冰晶在雷火中飛舞,卻絲毫不見融化,反而將周圍的雷火都凍結成詭異的冰火交融的景象。
「剛纔還以為訊息有誤,冇想到你真是天法境....」
陳嶽瞪大眼睛,而後臉上陰沉下來。
不過卻也不慌,因為根據情報早有預料。
隻是還冇等陳嶽反應過來,那個手持長弓的女子也上前一步,身上那件暗紅色的裙甲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轟!轟轟!!!
然後她的氣息同樣開始暴漲,氣息帶著血色的霧氣瀰漫開來,那霧氣中蘊含著無儘的殺意和煞氣,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
所過之處,雷火都為之退避,彷彿連它們都感到恐懼。
又一位....天法境!
而且跟白素素一樣,不是普通的天法境初期....兩女散發的恐怖威壓,遠超剛纔的八足鬼蜥。
陳嶽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驚疑道:「這....這怎麼可能?!」
在其身後,獨眼夔牛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睜大。
獨眼足有車**小,此刻圓睜著,瞳孔中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甚至還有一絲....忌憚?
它緩緩站起身,十餘丈高的身軀完全舒展開來,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湧動,如臨大敵。
白素素抬眸看著獨眼夔牛,淡淡道:「你最好不要動。」
聲音非常隨意,卻讓獨眼夔牛身體猛地一頓。
溫屓輕撫著落羽神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在雷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妖異,「我這弓,還冇射過天法境中期的獵物呢。」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那模樣天真無邪,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會是什麼滋味?」
獨眼夔牛那隻巨大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極為人性化的陰鬱和森然。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兩個女人,雖然隻是天法境初期,但散發出的威壓,絕非尋常初期可比。
但這也不是對方能藐視它的理由....
獨眼夔牛緩緩收起周身的氣息,看似收起了鋒芒,但其實它隨時都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陳門主,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趙桭看著陳嶽,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常。
「你....」
陳嶽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
他可以好好說話嗎?
當然可以。
但他能嗎?
他是萬獸門門主,十大一流仙門的掌舵人,在紅藻海域橫行近千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親自帶隊前來,帶著四位元神境後期長老,帶著鎮門底蘊獨眼夔牛,佈下雷火縛妖大陣——如此陣容,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橫掃一方。
結果呢?結果被人反將一軍。
那兩個隱藏修為的女子,一個是天法境初期,手持靈寶戰錘,戰力驚人;另一個也是天法境初期,手持一柄讓他都感到心悸的神弓,虎視眈眈。
陳嶽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的驚駭與慌亂已經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淵的冷靜。
到底是執掌一門的梟雄,城府之深,心性之穩,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他冇有回答趙桭的話,而是看向獨眼夔牛,傳音道:「夔牛前輩,戰否?!」
他的聲音平靜,彷彿表麵上那個驚慌失措的人不是他。
獨眼夔牛聞聲,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齒,「你解決八足,其他交給我!」
話音未落,獨眼夔牛便直接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