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童欣蓉道別後,趙桭一行人剛走下天音閣靈船的舷梯,便見碼頭旁一株數人合抱的千年古榕下,一道窈窕身影正靜靜等候。
「四姐!」趙桭眼中露出笑意,快步走過去。
趙明瑤轉過身來。她今日未著觀海閣弟子服飾,而是一襲簡單的月白襦裙,長髮以玉簪輕綰,素麵朝天卻難掩清麗。
見趙桭走來,她唇角微揚,眼中卻帶著幾分嗔怪:「九弟,你一來吉隆仙城就鬨出這麼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兒?」
顯然,方纔趙桭跟敖烈一戰的訊息已傳遍吉隆仙城。
「呃...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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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桭輕咳兩聲,麵色有些尷尬:「一時冇忍住。」
進階元神境之前畏畏縮縮,進階元神境之後還瞻前顧後....那他媽的不是白進階元神境界了!
所以,趙桭臉上雖然在趙明瑤麵前擺出心虛的模樣,可其實內心十分淡然。
扮豬吃老虎是不錯,但也不能一直扮豬....否則就會真的變成一頭豬。
「你啊....」趙明瑤輕嘆一聲,目光掃過趙桭身後的白素素、溫屓、幽影夫人等人,微微頷首致意,「素素弟妹,還有諸位前輩、道友,這些日子多謝你們照拂九弟。」
白素素挽著趙桭的手臂,輕聲道:「一家人,無需客氣。」
溫屓則抱拳道:「四小姐言重了,護衛主人本是我等分內之事。」
幽影夫人、甘玉貞、顧穎也紛紛上前見禮。
寒暄幾句後,趙明瑤道:「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在城西『聽濤苑』,是我一位師叔的別院,清靜雅緻。」
「你們先隨我過去安頓,歇息幾日,我再帶你們逛逛這吉隆仙城。」
「好。」趙桭對住的地方不挑,反正晚上大多時間都會返回七顱墜洞天,其他人自然也冇有異議。
聽濤苑確實如其名,是一座臨海而建的園林式院落。
院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奇花異草遍佈,更難得的是有一道天然靈泉從假山石縫中淌出,匯入院中池塘,池水清澈見底,遊魚歷歷可數。
「好地方。」幽影夫人打量一圈,讚道,「四小姐費心了。」
「你們且安心住下。」趙明瑤微微一笑:「苑中有陣法隔絕內外,等閒人不敢擅闖。」
「這幾日觀海閣事務繁忙,我需回分殿處理些庶務,三日後得空,再陪你們好好轉轉。」
她留下幾枚通行玉符,又囑咐了幾句,便匆匆離去。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又一天清晨,趙明瑤如約而至,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青羅勁裝,髮髻高束,英姿颯爽。
「走吧,今日帶你們見識見識吉隆仙城的『十景』。」
第一站是「海天一線」,位於城東懸崖的觀景台。
站在台上遠眺,但見碧海青天在極遠處彷彿融為一體,海天一色,浩渺無垠;更有日出時分殘留的霞光鋪灑海麵,金鱗萬點,美不勝收。
「此處是觀海閣歷代弟子參悟『海天倒影』的預備之所。」趙明瑤知道趙桭一行是第一次過來,主動解釋道,「每日清晨,都有弟子在此打坐,捕捉那一絲海天交匯的意境。」
「背靠頂級仙門,果然是爽啊。」
趙桭凝望許久,心中若有所悟。
《華章道藏》講究「觀天地文章,悟大道真言」,這海天交匯的壯闊景象,本身便是一篇渾然天成的自然文章。
第二站是「千帆競渡」,也是吉隆仙城最大的碼頭。
此時正值各洲修士匯聚,碼頭上停泊著形形色色的靈船飛舟,大者如城,小者如葉,桅杆如林,旌旗蔽日。
更有修士駕馭各種坐騎靈禽從天而降,鳴叫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成一片繁華樂章。
「那是北冥洲的『玄冰舟』,通體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航行時無聲無息。」
「那艘赤紅色的,是南炎洲『離火宗』的『赤鸞艦』,船首那隻火鸞雕像栩栩如生,據說封印了一縷真正的鸞鳥精魂。」
「那是萬欲洲合歡宗的極樂靈舫....」
趙明瑤如數家珍的為眾人介紹,顯然對這些瞭如指掌。
「我在沉星之地從未見過這等盛景....」
溫屓看得目不暇接,嘖嘖稱奇,她雖活了幾百年,但大半時間在沉星之地廝殺求存,何曾見過這般繁華景象?
白素素則神色恬淡,偶爾看到些新奇玩意兒,眼中才閃過一絲波瀾。
甘玉貞最是興奮,拉著幽影夫人的袖子,指著遠處一艘通體碧綠、形如竹葉的靈船:「祖母你看,那船好生奇特。」
幽影夫人含笑點頭,目光卻時不時的落在身旁的顧穎身上,她總感覺現在的顧穎給她的感覺跟之前有所不同。
但是具體哪裡,她又說不上來,總之就很怪....
不過想想其區區通玄境中期的修為,幽影夫人心中的那廝警惕慢慢淡去。
第三站是「萬寶長街」,吉隆仙城最繁華的商業區。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丹藥閣、法器坊、符籙店、靈獸苑....應有儘有。
更有人直接擺起地攤,售賣些來路不明的「古物」「秘寶」,吸引了不少想撿漏的修士。
等到天色漸晚,趙明瑤衝趙桭神秘一笑:「接下來咱們去個特別的地方。」
「哦?」趙桭驚訝,今天趙明瑤帶他逛了一整天的吉隆仙城,冇想到還有值得去的地方。
一行人來到城中心一處不起眼的小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白玉雕琢的噴泉,泉水汩汩湧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這是『靈泉眼』,通往『水晶宮』的入口。」趙明瑤發現眾人疑惑的目光,簡單解釋一句,然後取出一枚藍色玉符投入泉中。
玉符入水,泉水忽然旋轉起來,形成一個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水藍色光門緩緩開啟。
「走吧,我們進去。」趙明瑤當先踏入光門,趙桭等人緊隨其後。
穿過光門的瞬間,眾人隻覺周身一輕,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眼前是一座完全建在水下的宮殿。
宮殿通體由透明水晶構築,穹頂高約百丈,上方是碧藍的海水,陽光透過海水灑落,在宮殿內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各色珍奇魚類在宮殿外遊弋,有的通體發光,有的生著彩虹般的鱗片,宛若置身夢境。
宮殿內部分為三層,此刻已有不少修士在此飲酒用餐。
桌椅皆由珊瑚、貝殼雕琢而成,侍者是人魚或水族妖修,托盤上擺放的菜餚也多是海鮮,卻做得精緻絕倫。
「這是吉隆仙城最負盛名的『水晶宮酒樓』。」趙明瑤引眾人到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在這裡用餐,既能品嚐東海珍饈,又能欣賞海底奇景。」
「四姐,這裡定價不低吧?」趙桭環顧四周,不提菜品如何,單單裝潢就流露出一種極儘奢華的感覺。
「放心放心,一次我還是能請得起的。」趙明瑤暗中捏了捏自己腰間的儲物袋,稍稍有些肉疼。
不過自家九弟身邊一群元神境大佬,她哪裡能帶人去隨便的地方。
眾人剛落座,便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沈少主這邊請!」
「天字一號廂房已經為您預留!」
「快把『海皇宴』的材料備齊!」
趙桭抬眼望去,隻見一行人正從樓梯走上三樓。
為首的是個身穿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麵容俊朗,氣質溫潤,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是天一盟少主,沈清。
而他身邊,跟著三位絕色女子。
左側女子身著鵝黃襦裙,容貌嬌美,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觀海閣徐家嫡女,徐玉燕。
右側女子則是一身素白衣裙,氣質清冷如霜,正是觀海閣澹臺家的明珠,澹臺璿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沈清身旁的那位綠裙女子。
她容貌並非絕頂,但舉手投足間有種說不出的韻味,彷彿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讓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她。
「唔?」
趙桭瞳孔微縮,陷入片刻的回憶,因為綠裙女子叫做錢文倩。
「她怎麼會和沈清在一起?」趙桭心中念頭飛轉,「而且看起來關係頗為親密....」
正思索間,沈清一行人已走到近前。
沈清目光掃過趙桭這桌,先是在趙明瑤身上停頓了一瞬,顯然認出了這位觀海閣近年來風頭正盛的心劍道真傳弟子。
而後他的視線落在趙桭身上,眼中閃過的驚訝不比趙桭少,但僅是瞬間就平靜下來。
倒是錢文倩,在與趙桭目光相接的剎那,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明瑤仙子。」沈清率先開口,笑容得體,「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趙明瑤起身還禮:「沈道友客氣,仙子稱呼不敢當;冇想到能在此處相遇,真是巧了。」
「確實巧。」沈清笑道。
雙方寒暄幾句,氣氛頗為融洽。
趙桭自動無視澹臺璿雅惱怒和徐玉燕好奇的目光,他看著眼前的沈清,心中卻暗道:正想尋個機會接觸沈清,冇想到在此偶遇,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他手中那具元神境中期的戰鬥傀儡,經過傅仙荻之手,已經徹底恢復過來。
對尋常勢力來說是鎮派之寶,但對趙桭而言,隨著赤焰兵蟻群即將全員突破元神境,這傀儡已有些雞肋。
三十萬元神境蟲群在手,一具元神境中期傀儡能發揮的作用可有可無。
不如換成靈石資源,用以培養蟲群、強化女王。
而天一盟財大氣粗,正是最合適的交易物件。
「沈少主。」趙桭斟酌著開口,「我手中有一件東西,不知貴盟是否感興趣。」
「哦?」沈清挑眉,顯然冇料到今天還有生意上門,「大師請講。」
「一具元神境中期的『金甲戰傀』,完好無損,戰力堪比元神境中期巔峰。」趙桭壓低聲音,「我想以此物,換些靈石或珍稀材料。」
沈清聽完,眼中精光一閃。
元神境中期傀儡,即便對天一盟來說也是戰略級資源。
若能入手,無論是用於護衛、探索秘境,還是拆解研究其煉製技術,都價值巨大。
「此事....」
「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沈清看了看身邊的徐玉燕、澹臺璿雅、錢文倩,笑道,「不如這樣,明日辰時,我在『攬月樓』設宴,屆時再與大師詳談?」
「好。」趙桭點頭,這次交易調動的靈石何其龐大,確實急不來。
雙方又客套幾句,沈清便帶著三女去了天字一號廂房。
趙桭坐回座位,神色若有所思。
「九弟,」趙明瑤傳音問道,「你真要和沈清交易那具傀儡?那等寶物,留著防身也是好的。」
「四姐放心,我自有分寸。」趙桭回道,「對了,那位綠裙女子....四姐可認得?」
「從未見過。」趙明瑤瞥了錢文倩的背影一眼,搖頭:「看衣著氣質,不像觀海閣弟子,倒像是....散修?」
「我知道了。」
趙桭不再多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際遇。
.....
水晶宮一宴,賓主儘歡。
趙明瑤做東,點了一桌「水晶宮」的招牌宴席「四海昇平」,食材皆是東海深處的珍稀海產,佐以百年靈酒,眾人吃得頗為儘興。
飯後,趙明瑤又帶眾人逛了夜市,買了些吉隆仙城的特產小玩意兒,這才返回聽濤苑。
回到住處時,幽影夫人和顧穎已在苑中。
「公子。」幽影夫人迎上前,「方纔觀海閣分殿來人,送了一份觀海大會的詳細章程,我已放在您書房。」
趙桭點頭,正要回房,卻見甘玉貞端著一盤靈果走來,小臉微紅:「主人,浴池已經備好了熱水,加了寧神香草,您要現在沐浴嗎?」
趙桭確實有些疲乏,便點頭:「也好。」
幽影夫人看了甘玉貞一眼,忽然道:「玉貞,你去伺候公子沐浴吧,記得....細心些。」
甘玉貞臉更紅了,低低應了聲「是」,便低著頭跟趙桭去了浴房。
浴房建在靈泉旁,引入活水,池底鋪著暖玉,水麵漂浮著花瓣和寧神草。
趙桭褪去外衣踏入池中,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頓時舒爽得長出一口氣。
甘玉貞遊動著修長蛇尾進來,其身上隻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裙,被水汽一蒸,幾乎透明。
她來到池邊,取過絲巾,開始為趙桭擦背。
其動作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便熟練起來,力度適中,穴位精準,顯然私下練習過。
趙桭閉目享受,並未拒絕。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已將甘玉貞視作自己人。
既然她願意以侍女自居,便隨她去吧。
況且....確實挺舒服的。
「公子....」甘玉貞手裡的動作略微停頓,然後輕聲開口,「玉貞笨手笨腳,若有不當之處,您一定要告訴我。」
「我覺得很舒服。」趙桭閉眸依靠著溫香軟玉,安逸道,「你不必妄自菲薄。」
「公子覺得舒服便好。」
甘玉貞眼中泛起喜色,手上動作更加輕柔。
這一夜,趙桭睡得格外安穩。
然而次日清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驚醒。
開門一看,是四姐趙明瑤,其眼中滿是震驚與凝重。
「九弟,出大事了,你還記得昨夜沈清身邊的三個美人吧。」趙明瑤冇有賣關子,快速道,「徐玉燕、澹臺璿雅....昨夜全部遇害!」
趙桭聽完,也不由驚疑起來:「什麼?!」
「屍體是在沈清下榻的『雲夢別院』發現的。」趙明瑤解釋起詳情,「三人皆是一擊斃命,神魂俱滅,現場冇有打鬥痕跡。」
「徐家和澹臺家已經震怒,兩族強者親自趕到吉隆仙城,現在沈清已經被扣押,觀海閣執法殿正在徹查!」
「這....」趙桭眉頭緊鎖,這訊息太突然了。
昨日還活生生的三個人,一夜之間全部被殺?而且是在沈清的地盤上?
「凶手有線索嗎?」趙桭問。
「冇有。」趙明瑤搖頭,「現場乾淨得可怕,連一絲靈力殘留都找不到;能做到這一步的,至少是元神境後期巔峰,甚至....天法境。」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更詭異的是,徐玉燕和澹臺璿雅也就罷了,那位綠裙女子的屍體在執法殿運送途中....詭異的消失不見!」
「消失?」趙桭心中詫異。
「對,憑空消失。」趙明瑤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負責押運的三位元神境長老都冇察覺到異常,屍體就在他們眼皮底下不見了。」
趙桭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沈清現在如何?」
「他被關在觀海閣分殿的地牢,徐家和澹臺家的人輪流看守,天一盟在紅棗海域的高層都驚動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趙明瑤說到這裡苦笑,「徐家和澹臺家都是觀海閣內部的大族,勢力盤根錯節。」
「他們死了嫡女,絕不會善罷甘休。」
「即便沈清是天一盟少主,這次恐怕也要脫層皮。」
觀海閣的天法境尊者裡,剛好有一位姓徐、一位姓澹臺....
「嘖~」
趙桭心中也在暗嘆,他剛找到一個財大氣粗的交易物件,轉眼對方就成了殺人嫌犯被關押起來。
那具元神境中期傀儡的交易,恐怕要暫時擱淺。
「九弟,」趙明瑤擔憂地看著他,「咱們昨日剛與沈清接觸過,執法殿可能會來找你問話。」
「無妨。」趙桭平靜道,「我與他隻是偶遇,約定交易而已,清清白白。」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感覺這件事非比尋常。
......
......
同一時間,某處小千世界,竹國皇都。
金碧輝煌的寢宮內,錢文倩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是熟悉的鮫綃帳頂,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氣。
她怔了片刻,猛地坐起身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肌膚瑩潤,指尖完好,冇有任何傷痕。
「我....冇死?」
「你確實死了一次。」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錢文倩轉頭,隻見竹皇負手立於窗前,呂嫣、玲瓏、顏韻三位神妃分別站在他身側。
四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神色各異。
「陛下?姐姐們?」錢文倩茫然,「我怎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昨夜我還在吉隆仙城,與沈清他們用膳,然後....」
她努力回憶,卻隻記得一片黑暗,彷彿上一刻還在談笑風生,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識。
「然後你就死了。」呂嫣淡淡道,「一擊斃命,神魂俱滅;若不是陛下及時用皇圖錄召回你的真靈,你現在已經徹底消散了。」
錢文倩臉色煞白:「是誰殺了我?」
「這正是我們要問你的。」玲瓏上前一步,美眸緊盯著她,「文倩妹妹,你死之前,可曾察覺到什麼異常?凶手的氣息、功法、樣貌....任何線索都可以。」
「冇有....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錢文倩拚命回憶,卻隻能搖頭:「就隻是一瞬間,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顏韻見此輕嘆一聲,:「能無聲無息的殺掉元神境中期的文倩妹妹,要麼是專精暗殺的元神境後期修士,要麼是掌握了某種咒殺之術;無論是哪一種,都極其棘手。」
竹皇始終沉默。
他走到床邊,伸手按在錢文倩額頭,一縷金色氣運之力注入,錢文倩隻覺得神魂一陣清涼,混亂的記憶開始逐漸清晰。
「我想起來了....」她喃喃道,「昨夜宴席散後,我回到客房,正準備打坐調息,忽然感覺一陣心悸。」
「然後....我看到了一隻手。」
「手?」呂嫣追問,「什麼樣的手?」
「一隻很漂亮的手....」錢文倩一邊努力回想,一邊緩緩道,「肌膚如玉,手指修長,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
「那隻手從虛空中探出,輕輕點在我的眉心....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言罷,寢宮內一片寂靜。
「紅蔻丹....」玲瓏若有所思,輕聲道:「修仙界女修中,喜愛塗蔻丹的不少,但能將蔻丹煉製成殺人利器的....我隻知道一個人。」
「是誰?」顏韻麵帶好奇,竹皇、呂嫣、錢文倩也都看向玲瓏。
「血蔻仙子,慕紅綃。」玲瓏嘴裡說出一個名字,「血魔洞上一代的聖女,三百年前便已是元神境後期巔峰。」
「據說她將本命法寶『相思蔻』煉入指甲,出手時蔻丹化絲,專攻神魂,殺人於無形。」
「血魔洞....」錢文倩一愣,滿臉詫異,「我一直在東極洲觀海閣,與血魔洞並無仇怨。」
「未必是衝著你來的。」竹皇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徐玉燕、澹臺璿雅也死了,凶手很可能目標是沈清身邊的所有女伴,你隻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窗前,望向宮殿上空懸浮的皇圖錄,書頁無風自動,其上一個個名字閃爍不定。
「徐家、澹臺家震怒,沈清被扣押,天一盟與觀海閣關係緊張....而在這潭渾水中,有人可以渾水摸魚。」
顏韻恍然:「陛下是說,凶手意在挑撥各方關係,製造混亂?」
「混亂之中,方有機會。」竹皇轉過身,目光掃過四位神妃,「文倩你先在宮中修養,至於凶手....嫣兒,你暗中調查慕紅綃的下落。」
呂嫣躬身:「臣妾遵旨。」
「可是我剛找到一個機會將萬素心帶回來,現在全都前功儘棄....」錢文倩麵上帶著一絲冷芒,不管是任務也好,還是被人平白無故殺了一次,都讓她對疑凶慕紅綃充滿恨意。
竹皇最後看向錢文倩:「文倩,你剛復活,神魂尚未穩固,好好靜養即可,至於第七神妃萬素心,朕自有辦法帶回。」
錢文倩見此,也不再強撐:「多謝陛下體恤,我會儘快恢復的。」
竹皇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其他三位神妃對視一眼,也各自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