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嘯天挑眉,轉頭看向紅霓裳:「你說。」
「既然諸位天法境尊者有能力佈置這等覆蓋兩洲的大陣,為何不從根源上解決天霜寒嵐?」紅霓裳語氣認真。
「我聽說天霜寒嵐的源頭在冰淵海的萬仞裂風穀,若摧毀災害核心,豈不比現在這種治標不治本的遏製之法更好?」
其話音落下,氣氛忽然安靜了一瞬。
兩位合歡宗美婦停下動作,三位傀儡宗的機關大師也看了過來。
顯然,這個問題他們也想過。
紅嘯天與傅仙荻對視一眼,然後都是眉頭緊皺。
最終,紅嘯天輕嘆一聲,斟酌著語言開口:「霓裳,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走到侄女身邊,指向遠方寒嵐深處:「首先,冰淵海那裡已經誕生了天法境的寒嵐異怪。」
「你應該知道,寒嵐異怪在天霜寒嵐環境裡有極大的實力加成。」
「一頭天法境初期的寒嵐將,在寒嵐範圍內甚至能發揮出天法境中期的戰力。」紅嘯天說到這裡,自己臉上也不由露出凝重之色。
紅霓裳則是臉色微變,她不久前見識了天法境初期尊者的風采,那種已經是毀天滅地般的存在,更不論說天法境中期....
「其次....」傅仙荻接話,「要摧毀災害核心,需要集結紅藻海域大部分天法境強者一起出手。」
「但天法境強者行蹤飄忽不定,且彼此間各有恩怨....」
他頓了頓,繼續道:「最關鍵的是,冇有一個能服眾的人牽頭。」
「徐靖、澹臺真兀、周可銘三位尊者雖然願意牽頭佈置天陽鎖界大陣,但要號召所有天法境去冰淵海跟寒嵐異怪拚命.....他們的威望還不夠。」
「那如果....」紅霓裳遲疑道,「如果有更強的存在出麵呢?比如觀海閣那位傳說中的天法境後期老祖?」
紅嘯天搖頭:「那種存在距離成仙僅剩下一步之遙....讓他們為了『可能』拯救兩洲生靈而去拚命?難。」
氣氛一時更加沉重,紅霓裳終於明白,為什麼澹臺真兀、徐靖、周可銘三位天法境尊者們選擇「遏製」而非「根治」。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能——人心不齊,力不能聚。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傅仙荻轉移話題,「大陣已成,至少能爭取數十上百年時間。」
「近百年的時間,天霜寒嵐都將無法繼續擴張,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
他說著看向紅嘯天,告辭道:「紅兄,此地陣眼已穩固,傅某還有另外的事情去辦,就不多陪了。」
「東極洲吉隆仙城的觀海大會就要開啟....」紅嘯天想了想,詫異道:「傅兄難道不參加嗎?」
「參加。」傅仙荻繼續道:,「一百零八年一次的特殊奇觀『海天倒影』,能提升修士悟性,對元神境修士也有裨益,這次觀海閣放出三千名額,各方勢力都會前往。」
紅嘯天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疑惑:「傅兄既然要赴觀海大會,為何不直接去東極洲,反而在這天霜寒嵐肆虐的靈鏡洲逗留?」
傅仙荻冇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遠方某處,眼中齒輪虛影轉動得更快了,彷彿在計算什麼。
許久,他才緩緩道:「傅某要去拜會一位煉丹大師。」
「煉丹大師?」紅嘯天更疑惑了,「靈鏡洲有名的煉丹大師,不都因為天霜寒嵐的肆虐離開了嗎?」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為何冇離開靈鏡洲....」傅仙荻語氣篤定,「但我確定他在。」
紅霓裳忽然想到什麼,脫口而出:「傅伯伯要找的是木辰大師?」
傅仙荻看了她一眼,點頭:「正是。」
「木辰....」紅嘯天唸叨著這個名字,忽然笑了,「多次聽霓裳說起這位木辰大師,說他煉丹之術神乎其技,能以通玄境修為煉製出讓元神境修士突破的丹藥。」
「今日我也想去見見,不如同去?」
「自無不可。」傅仙荻應允,他去找趙桭完成交易,並非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但話音剛落,他忽然輕「咦」一聲,目光投向東南方向。
「怎麼了?」紅霓裳見此,好奇道。
紅嘯天也察覺到了什麼,臉上笑容更盛:「應該是正主來了。」
傅仙荻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紅兄的神識範圍真是令人驚嘆,木辰大師正在趕過來,速度很快,最多一盞茶時間就到。」
「欸?他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紅霓裳更加不解,「我們佈置陣眼的位置是臨時確定的,連本宗弟子都不清楚....」
傅仙荻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玉佩呈人形,表麵流淌著溫潤光澤,隱約能感受到內部有微弱的神魂波動。
「神傀玉。」傅仙荻一邊把玩,一邊輕聲解釋道,「我跟他有一場交易還冇結束,這玉是交易憑證。」
「相隔五萬裡之內,兩塊神傀玉可以互相感應,他應該是感應到我的位置,主動尋來了。」
紅霓裳恍然,「原來如此。」
紅霓裳掃了遙望著遠處的傅仙荻,而後開始隱秘的朝身旁的二叔紅嘯天傳音,內容為不久前風暴海裡發生的事情。
紅嘯天原本平靜的臉色,不由漸漸生出變化,對方竟然跟天法境的巨靈族是朋友。
本以為隻是一位尋常煉丹大師,但冇想到對方交友這般廣闊....
不久之後,東南天際,一點金光破雲而來。
那金光初時隻有豆粒大小,眨眼間便膨脹成數百丈钜艦的輪廓。
艦身線條流暢,通體呈現暗金色,艦首雕刻著一隻緊閉的豎眼,艦體兩側各有三十六門聚能炮口,正是趙桭的天目法船。
法船飛行速度極快,上一刻還在數裡之外,下一刻已懸停在烏化山上空。
艦首豎眼緩緩睜開,射下一道金色光柱,光柱中,五道身影徐徐降落。
為首者自然是趙桭,二十出頭的模樣,麵容清俊,眼神溫潤,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袍,看起來就像個剛出山門的年輕修士。
不過有心人仔細一點的話,便能感應到其身上散發出的元神境靈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