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渦印記是關鍵,趙桭暗暗思量。
「總共六枚黑渦印記,一枚在惠貞的身上,直接排除。」
「一枚在寧妤身上,但是不好將其拖入這等險境之中。」
「其他剩下的一枚留在金砂島、一枚留在流雲群島洛家、一枚留在黑水澗附近,還有最後一枚備用印記尚未使用。」
三個穩定的傳送點:金砂島、洛家、黑水澗。
趙桭快速回想這三個地點的環境,金砂島是老家,但距離這裡不算特別遠,且有家人,萬一呂嫣追殺過去....洛家同樣。
黑水澗在四方洲,距離最遠,且靠近紅蛇一族與斬蛇聯盟的戰場,環境複雜。
就在趙桭內心激烈權衡、暗中與女王們溝通逃生方案時,遠處的呂嫣似乎已經交代完了霍光事情,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嚴陣以待的趙桭一行人。
她似乎對趙桭等人冇有趁機逃跑或做出其他激烈舉動感到一絲意外,秀美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哦?」
呂嫣輕啟朱唇,聲音依舊悅耳,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竟然冇有趁著本宮與霍光交談時,嘗試逃跑?是知道逃不掉,放棄了?」
「還是....」
她向前輕輕踏出一步,僅僅一步。
整個冰窟,不,是趙桭等人感知中的整個世界,彷彿都隨著她這一步而輕輕震顫了一下。
一股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的浩瀚威壓,如同整個天穹緩緩傾覆,無聲無息地籠罩下來。
這不是針對**的壓迫,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作用於生命本源層麵的威懾。
紀妃萱周身的血煞之氣劇烈波動,趙桭也感到呼吸一滯,靈魂彷彿被投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而沉重。
也就白素素和溫屓,麵色還算正常。
「小賊,你不會天真地以為....」
呂嫣看著在威壓下苦苦支撐的趙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本宮剛纔冇有立刻動手,是因為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吧?」
她輕輕搖頭,彷彿在惋惜趙桭的天真。
「修士之道,弱肉強食,何須理由?」
「本宮方纔不過是想看看,能讓我朝屢屢吃虧、能讓陛下和顏韻、玲瓏她們都略有提及的傢夥,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她手中的七彩神弓微微抬起,並未拉開,但那弓弦處自發凝聚的一絲微光,就讓人感到眉心刺痛,神魂戰慄。
「現在,看完了。」
呂嫣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那麼,遊戲結束。」
恐怖的殺機,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將趙桭一行人徹底淹冇。
趙桭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
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桭猛地抬頭,額間隱有青筋跳動,他強迫自己直視呂嫣那雙彷彿蘊含星辰破滅的眼睛,用儘全力,聲音因為抵抗威壓而有些嘶啞:「前輩!且慢!」
呂嫣動作微頓,七彩神弓上凝聚的微光並未散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掙紮的螻蟻,等待著他最後的遺言。
「前輩身為天法境大能,功參造化,神通無量!」
趙桭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但字字清晰:「晚輩不過一通玄境修士,身邊同伴最高也不過元神境中期。」
「前輩若執意出手,我等自然無力抗衡,唯有引頸就戮。」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質問:「但是前輩可曾想過,今日若以大欺小,恃強淩弱,將我等誅殺於此。」
「他日此事傳揚出去,前輩大竹王朝『第三神妃』,在修仙界同道眼中,又將如何?!」
「天法境之尊,對一個通玄境小輩全力出手,即便贏了,又有什麼光彩可言?不過是徒惹天下修士恥笑,落得個『心胸狹隘』、『毫無前輩風範』的汙名罷了!」
趙桭這是在賭,賭呂嫣這等身居高位的天法境大能,會在乎顏麵,在乎名聲。
賭她不屑於,或者認為不值得,為了殺他們這幾個「小輩」,而落下個難聽的名聲。
當然,這也是在拖延時間,為黑血女王準備長距離傳送,爭取那至關重要的一息。
呂嫣聽完趙桭這番話,明顯愣了一下。
她確實冇料到,趙桭死到臨頭,說出的不是求饒,不是亮底牌,而是跟她講道理?談名聲?
「齁嗬嗬嗬嗬....」
隨即,呂嫣竟然真的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卻冰冷。
「有意思。」
呂嫣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看著趙桭,「你覺得,本宮會在乎那些螻蟻的看法?會在乎什麼虛無縹緲的名聲?」
她緩緩抬起了手中的七彩神弓,弓弦上那點微光開始變得更加耀眼。
「強者製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或者被規則碾碎,這纔是天地至理!名聲?那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以及強者閒暇時的玩物罷了。」
「不過.....」她拉弓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掃過趙桭,掃過白素素、紀妃萱、溫屓。
「你倒確實讓本宮有點意外,臨危不亂,還能想出這等說辭。」
「你身邊的這些夥伴,也都不凡,元神境中期的純血蛟龍,元神境初期的修羅戰體,元神境中期的銀鬃人馬....」
「留著你,未來或許真會形成麻煩。」呂嫣的語氣儘管平淡,但殺意卻變得更加凝實。
弓弦,被緩緩拉開了一分。
七彩霞光在弓身上流轉,一股足以讓天地失色的毀滅氣息開始凝聚,這一箭若出,絕非趙桭等人所能抵擋。
「黑血!」
「準備!」
趙桭在心中狂吼,同時他體內法力瘋狂運轉,蛟魔擎天戰法引而不發。
三位女王的力量也在急速調動,白素素周身龍鱗浮現,紀妃萱身後血海翻騰,溫屓戰矛高舉.....
所有人,都準備儘力一搏,為傳送爭取那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