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汩汩~入目儘是一些死亡冰柱。
隨著不斷深入冰峽海溝,四周寒意越發的刺骨,饒是趙桭都感到一股陰寒,普通通玄境後期修士想必都無法在此長時間停留。
白素素懸浮在幽暗的海水中,晶瑩的龍眸微閉,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仔細探查著前方錯綜複雜的冰窟隧道。
「夫君,前方約三十裡處,有一個巨大的冰窟,霍光的氣息就在其中。」
片刻後,白素素睜開眼,看向身旁的趙桭,傳音道:「他的氣息……比上次相遇時強大了不少,已至元神境初期巔峰。」
「冰窟內除了他,似乎並無其他埋伏,但有一種……很奇怪的冰寒能量波動,源自洞窟底部,我無法完全探明。」
此刻已經深入兩萬丈之下,不說恐怖的水壓,就是那持續增強的恐怖寒氣也讓神識變得舉目維艱。
也就白素素身為冰玉蛟龍,纔沒受太大影響,而趙桭儘管神識比同階修士強出倍許,此刻也隻能將神識延伸到二十裡開外。
「元神境初期巔峰....此項應該不是他的底牌。」
趙桭聞言,眼中滿是思忖之色。
霍光敢主動引他來此,必有倚仗。
趙桭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尤其是在這明顯是對方精心挑選的主場。
「謹慎為上,先派蟲群探路一番。」
趙桭心念一動,通過靈魂連結向黑血女王下達指令。
下一刻,洞天入口開啟,早就準備好出戰的黑血兵蜂群中,分出了兩百隻體型最為精悍的個體,他們迅速飛出七顱墜洞天。
兩百隻皆是通玄境後期頂峰,甲殼上的幽暗紋路在深海微光下若隱若現,四片薄翼高頻震顫,卻詭異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後,兩百隻黑血兵蜂如同訓練有素的幽靈刺客,化作一道道黑色閃電,悄無聲息地冇入前方的黑暗隧道,朝著霍光所在的冰窟疾馳而去。
......
......
冰窟之內,霍光碟坐在冰繭之上,閉目調息。
當那兩百隻黑血兵蜂如同鬼魅般湧入冰窟,開始以極高的效率四處穿梭,用他們鋒利的口器和感知器官檢查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縫隙時,霍光猛地睜開了眼睛。
「哼哼....」
霍光看到這些熟悉的黑色妖蟲,眼中不受控製地掠過一絲極深的戾氣和驚懼。
那被無數猙獰口器一點點啃食血肉、撕裂神魂的痛苦與絕望,如同夢魘般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幾乎要窒息。
不過很快,這股負麵情緒就被一種更加熾烈的興奮所取代。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悸動,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詭笑。
霍光環顧四周,內心自語:你倒是謹慎!不過,你絕對想不到,我埋伏的竹教大軍,此刻並不在這裡。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袖中隱藏的一麵白玉陣盤,陣盤上符文微亮,處於半啟用狀態。
這是一箇中長距離傳送陣盤,極限距離約一千二百裡。
而他真正的殺招,十萬服用木化神丹後產生的怪物大軍,正潛伏在千裡之外的一處隱秘地下冰窟之中。
因為這十萬怪物大軍算是「失敗品」,僅能存活半年到三年,所以他才能在不驚動竹皇的情況下,私自調動這支龐大的力量。
霍光把玩著手裡的陣盤,滿臉冷笑:『檢查吧,儘情地檢查,這裡乾乾淨淨,隻有我和這份為你準備的大禮。』
兩百隻黑血兵蜂效率極高,他們穿梭於冰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冰壁上的細微孔洞都冇有放過。
幾圈下來,確認除了霍光和他身下的奇異冰繭外,並無任何埋伏。
隨即,他們如同紀律嚴明的軍隊,分散開來,將盤坐的霍光隱隱包圍在中心,冰冷的複眼牢牢鎖定其動作。
「嘿嘿....」
霍光感受到四周那如同實質的殺意,臉上卻絲毫不慌,反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聯袂從通道口步入冰窟,正是趙桭與化作人形的白素素。
白素素一身素白長裙,氣質清冷,彷彿與這寒意森然的冰窟融為一體,但那雙眸子開合間,卻自有睥睨的龍威隱現。
「霍光,你還真挺會選地方,在這裡長眠的話,少有人會過來打擾。」
趙桭目光平靜地看著被蟲群包圍的霍光,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啊,我特意給你挑的墳墓!不知你看到我冇死,是不是很驚喜?」霍光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趙桭抱起雙臂,身體微微後仰:「驚確實很驚,你這小強的命,還真是硬得讓人意外。但是喜?」他搖了搖頭,嗤笑道,「可冇有一點。」
「是嗎?那一會兒你可要好好感受一番我特意給你準備的驚喜!」霍光站起身來,目光陰惻惻的。
「好了,廢話少說。」
趙桭懶得與霍光做口舌之爭,直接切入主題:「你通過烏家,用那般拙劣的謊言將我引到這裡,我現在來了。」
「告訴我,那天你襲擊黎光島,到底發生了什麼?惠貞現在何處?」
趙桭說完朝兩百隻黑血兵蜂示意,一副對方不回答的話,便撲上前施展雷霆一擊。
「那天?」
霍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又被惡毒取代,他故意用輕佻的語氣說道,「那天的情況很簡單啊。」
「自然是我帶人攻破了黎光島的烏龜殼,將你那位美麗的陣法宗師道侶親手拿下,然後....嘿嘿,自然是好好『款待』了一番。」
「至於她現在嘛,當然是在某個你找不到的地方,繼續承受著你難以想像的折磨呢!
霍光表情邪淫,試圖用言語激怒趙桭。
「真是夠拙劣的謊言。」
然而趙桭臉上非但冇有出現霍光預想中的暴怒,反而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你或許不知道,我與惠貞之間自有感應,可以大概知曉她的安危狀況。」
「她若真落在你手裡,我豈會毫無察覺?」
趙桭在虛張聲勢,趁機套話。
「嘖,真是可惜!」
霍光聞言,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他見識過趙桭太多不可思議的手段,對於這種「道侶間玄妙感應」的說法,不由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