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暮色中,數千裡外,一座無名荒島。
紫色的蛛網如同擁有生命般,輕柔地將昏迷的甘玉貞以及重傷瀕死的金蝦、綠蟹放在柔軟的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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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女王的身影在空氣中緩緩凝聚,依舊是那上半身妖艷美人、下半身猙獰蜘蛛的形態,她冷眼掃了一眼甘玉貞,如同在處理幾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嘭~
同一時間,趙桭那五丈高的蛟魔之軀落在沙灘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心念一動,周身暗紅色的氣血緩緩收斂,那猙獰的鱗甲和外露的獠牙並未褪去,維持著這足以掩蓋真實身份的形態。
他巨大的赤金豎瞳掃過地上三人,低沉的聲音如同滾雷:「此地已安全,你們可以走了。」
這時,甘玉貞被趙桭低沉的聲音喚醒。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隨即猛地想起之前被蛛網困住的絕望,以及那驚天動地的大戰。
她掙紮著坐起身,首先看到的是不遠處緊緊相擁、氣息微弱的金蝦和綠蟹,心中頓時一鬆....冇死就好。
然後,甘玉貞的目光才落在那個如同魔神般矗立的龐大身影上。
是那個擊退金鴻裕的強者,是他……救了我!
「晚輩甘玉貞,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甘玉貞強忍著傷勢和心中的恐懼,連忙跪伏在地,聲音帶著哽咽與真誠:「若非前輩出手相助,我等今日必死無疑!」
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稍稍抬起腦袋詢問:「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來自何方仙山福地?」
「此恩此德,玉貞永世不忘。」
「他日若有差遣,紅蛇一族....不,玉貞個人,定當竭儘全力以報!」
此時報出紅蛇一族的名號,既是想試探,也存了一絲拉攏的心思。
不過甘玉貞明顯打錯了算盤,趙桭對於紅蛇聯盟冇有一絲的想法,根本不想有什麼牽扯。
「小傢夥,你無需知曉我的身份。」
趙桭那燃燒的豎瞳毫無波動,聲音依舊冰冷而不帶感情:「恩怨已了,速速離去。」
事實上,剛纔趙桭隻是為了試驗蛟魔戰法大成後的力量,順便看那對蝦蟹順眼纔出手,根本不想與紅蛇一族有過多牽扯,更別提暴露身份。
「啊這....」
甘玉貞抬起頭,看著那如同山嶽般沉默而威嚴的身影,知道對方心意已決,絕不會透露半分資訊。
她心中無奈,卻也更加感激。
對方救了她,卻不願留名,不求回報,這等行事風格,反而讓她更加敬佩。
甘玉貞再次深深一拜,鄭重道:「前輩大恩,玉貞銘記於心!」
「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說完,甘玉貞不敢再耽擱,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幾乎無法行動的金蝦和綠蟹。
金蝦和綠蟹也掙紮著想要向趙桭行禮道謝,卻被趙桭一個眼神製止。
「前輩,再見。」
甘玉貞最後看了一眼那救命的蛟魔和旁邊冷艷詭異的蜘蛛女王,咬咬牙,施展出殘存的妖力,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帶著金蝦和綠蟹,搖搖晃晃地朝著遠離葬骨海溝的方向飛遁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際。
「哼,多管閒事。」
見三人離去,紫晶女王才冷哼一聲:「不過那條小蛇資質倒是不錯,若收入麾下,好生培養,未來可堪一用。」
紫晶女王乃是洞察之眸,明顯已經仔細檢查了甘玉貞的資質。
隻不過她會錯了意,趙桭將甘玉貞帶回來,並非因為其資質不錯,而是因為對方是趙桭的故人。
剛開始懵懵懂懂進入紫瀾仙城求道台丹,雖說隻是交易,但甘玉貞也算幫了趙桭的忙。
「能再次相遇,也是一種緣分。」
趙桭望著甘玉貞帶著金蝦綠蟹離開的方向,嘴裡輕嘆,而後巨大的頭顱轉向旁邊的紫晶女王,聲音略顯低沉:「這流雲群島好像也不太平了,我們走。」
他並不想節外生枝,不管是紅蛇一族還是斬蛇聯盟,他都冇興趣摻和。
趙桭環顧四周,而後身形一晃,便與紫晶女王一同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七顱墜洞天之內。
......
......
七顱墜洞天,第一層。
洞天內靈氣盎然,靈水湖波光粼粼,湖畔草地青翠,遠處森林茂密。
但氛圍卻與往日有些不同,顯得空曠、靜謐了許多。
主要是洞天第二層開啟的原因,赤焰蟻群、黑血蜂群、紫晶蛛群也都搬到了麵積廣闊的第二層。
「呼呼~」
趙桭解除蛟魔形態,恢復了本來麵貌,臉上和脖頸處那道被金鴻裕【一劍隔世】留下的猙獰傷口仍舊觸目驚心。
暗金色的血跡已經乾涸,但深可見骨的傷痕顯示著那一戰的凶險。
趙桭神識掃過,發現紀妃萱正在宮殿的深處閉關,周身血煞之氣與陰冥之力交織,顯然正在刻苦修煉。
大概是白素素成功進階元神境中期的事情,給這位好勝心極強的道侶帶來了不小的刺激。
白素素則一如既往地喜歡泡在靈水湖中,此刻正以冰玉巨龍的本體在湖心深處徜徉,吸收著水中濃鬱的靈氣,鞏固著元神境中期的境界。
她感受到趙桭的氣息,尤其是那濃烈的血腥味和傷勢,碩大的龍首緩緩探出水麵,湛藍色的龍眸中閃過一絲關切。
趙桭飛身落到湖畔,白素素也化作人形,一襲藍裙,身姿婀娜,冰肌玉骨,來到他身邊。
白素素伸出纖纖玉手,輕輕觸控趙桭臉頰上的傷口,一股清涼柔和的龍元之力渡入,幫助緩解疼痛和抑製傷口中殘留的鋒銳劍氣。
「夫君,此番受傷不輕。」
白素素語氣清冷,但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趙桭握住她的手,笑了笑:「無妨,皮外傷而已。」
「與那剛剛進階的元神境一戰,收穫更大。」
「總算摸清了自己如今的極限在哪裡....」
趙桭拉著白素素在湖畔漫步,將外界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與金鴻裕的大戰,簡單說了一遍。
「嗯嗯。」
白素素靜靜聆聽,當聽到趙桭硬撼元神境法寶,甚至徒手捏碎劍芒時,眼中異彩連連;當聽到那一劍隔世的凶險時,也不禁微微蹙眉。
「對方畢竟是元神境強者,而且劍道淩厲,夫君日後若再遇,還需更加小心。」白素素提醒道。
「放心,吃過一次虧,下次他那一劍,便冇這麼容易得手了。」趙桭回想不久前金鴻裕最後的那駭人一劍,臉上充滿自信。
趙桭攬住白素素的纖腰,感受著懷中玉人的清涼與柔軟,心中征戰殺伐的戾氣漸漸平息。
兩人在湖畔溫存片刻,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隨後,趙桭便進入宮殿深處的靜室,開始閉關療傷。
說是療傷,其實更多的是消化與元神境一戰的感悟,以及進一步穩固因吸收十二條蛟龍之力而暴漲的肉身境界。
洞天內資源豐富,加上他自身強大的恢復力,臉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再生。
十餘日後,趙桭出關。
此刻,臉上被金鴻裕的劍道神通留下的傷痕已然消失,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周身氣息愈發凝練,氣血充盈,顯然此番「療傷」收穫不小,境界徹底穩固在下來。
「流雲群島南邊,好像是清秋的洛家所在。」
「既然過來了,就去看看。」
「而且因為斬蛇聯盟邀請金鴻裕,想來這片也要被捲入戰火....」
趙桭離開洞天世界,擴充套件神識掃視著四方,感應了一下自身的位置,發現竟然距離洛家所在的「流雲群島」不遠。
想起道侶洛清秋幾年前曾說回洛家一趟,至今未歸,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思念,索性決定前去探望。
呼咻~
趙桭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洛家方向飛去。
他並未以真麵目示人,而是換了一身尋常的黑袍,臉上戴了一張能夠遮掩氣息和容貌的普通法器麵具,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通玄境散修。
......
......
流雲群島,南方,洛家。
洛清秋的「清秋別苑」。
如今的洛清秋,在洛家的地位與離家時已是天壤之別。
當年她離家時,不過道台境初期,還因與合歡宗修士交往過密而讓家族蒙羞,備受冷眼。
但此次歸來,她已是通玄境修士。
這對於一個僅有五六位通玄境修士坐鎮的中等修仙家族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事和強大的助力。
洛家上下,從族長到普通子弟,無不對她恭敬有加。
洛清秋卻並未藉此插手家族事務,隻是掛了個虛名長老的頭銜,每日依舊在她那處擴建翻新過的「清秋別苑」中靜心清修。
洛家為了討好她,不僅將原本伺候的人換了一批更機靈懂事的,更是耗費資源,在清秋苑旁邊興建了一片專屬於她的宮殿群落。
亭台樓閣,靈植園圃一應俱全,確保無人能打擾到她的清修。
這一日,洛家族長洛尚興,一位麵容儒雅、修為在通玄境中期的老者,麵帶憂色地來到了清秋苑。
「清秋長老。」
洛尚興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在苑外輕聲喚道。
不久,苑門無聲開啟。
洛清秋一襲淡雅長裙,容顏絕美,周身散發著通玄境修士的些許靈壓,更因天香鳳髓之體徹底開發,自然流露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她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縷疑惑,請洛尚興入內落座。
「族長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洛清秋親手沏了一杯靈茶,語氣淡然。
「唉~」
洛尚興嘆了口氣,也顧不上品茶,直接切入正題:「清秋長老,如今周邊的局勢,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那金家的金鴻裕,前些時日成功進階元神境,並且已高調加入了斬蛇聯盟。」
他整理一番語言,索性詳細說道:「金家如今聲勢大漲,開始大肆擴充套件地盤,周邊不少小家族、小勢力都已投入其麾下,尋求庇護....或者說,被迫依附。」
「最慘的莫過於當初圍攻金家的宋、齊、王、拓跋四家。」
「聽說被金鴻裕親自出手,斬殺了不少高層,剩餘的人則被收編,成了金家,也是斬蛇聯盟對抗紅蛇一族的前線炮灰。」
洛清秋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古怪:「說起來,當初那四家本有機會在金鴻裕突破前拿下金家。」
「可惜,據說被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餘波嚇跑,錯失了良機,這纔給了金鴻裕突破的時間。」
洛尚興指的是南宮芮與龍魂子那場因趙桭「隕落」而引發的大戰,隻不過關於交戰雙方的真實身份,除了極個別人外,其他人並不清楚。
「如今,我們流雲群島這片區域,大部分勢力都已投入擁有元神境真君坐鎮的金家麾下。」
「而投入金家,就意味著自動加入了斬蛇聯盟。」
「需要派出人手,參與對抗紅蛇一族的戰爭。」
洛尚興臉上憂色更濃,沉聲道:「清秋長老,你也知道,我們洛家底蘊不深,經不起這等大戰的消耗啊!」
「一旦捲入,族中子弟恐怕....」
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不想讓洛家捲入戰爭漩渦。
洛尚興之所以來找洛清秋探口風,是因為洛清秋迴歸時,便已直言不諱地告知家族,自己在外已然嫁為人婦。
並且,在族中幾位核心長老的旁敲側擊下,她曾隱約透露,其夫君背景深厚,麾下或有不止一位元神境真君,背景通天。
隻是具體是哪個大勢力,洛清秋始終守口如瓶。
在洛尚興看來,這或許是洛家避免捲入戰爭的最大依仗。
至於真假,洛尚興一點都冇有懷疑。
因為洛清秋不僅生的美艷絕倫,乃是流雲群島第一美人,更身具天香鳳髓之體這種特殊體質,如此嫁給某個大人物合情合理。
「唔....」
洛清秋聽完,纖纖玉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她對於洛家的存亡興衰,其實並無太多牽掛。
當年家族的冷遇她並非全然忘卻,她之所以回來,更多是因為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以及....那株即將成熟的【天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