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芮那一聲石破天驚的『未婚夫』,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讓在場的魏斷明和澹臺璿雅都陷入了短暫的呆滯。
趙桭更是頭皮發麻,他可以想像,此事一旦傳開,自己必將以一種極其尷尬的方式『名揚』紅藻海域。
一個被元神境真君看上的小家族幸運兒....或者說倒黴蛋?
這絕非趙桭想要的成名方式!
電光火石之間,趙桭心念急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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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即便手中力量強大,可在此地與觀海閣長老動手,後患無窮。
解釋?
與陷入偏執的南宮芮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趙桭需要一個緩兵之計,一個能暫時穩住這個瘋婆娘,又能為自己爭取時間和空間的策略。
稍作思忖,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浮上心頭。
趙桭深吸一口氣,凝聚神識,向南宮芮傳音,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試探:「南宮師叔,強扭的瓜不甜。」
「不如....給我個爭取自由的機會?」
「等我進階元神境,我們兩個堂堂正正打一場。」
「誰贏,便聽誰的。」
「可以嗎?」
趙桭打算將主動權抓回自己手中,以未來的一場對決作為籌碼。
然而,南宮芮的迴應冰冷而堅決,帶著一抹不容置疑:「不行,我等不了那麼久。」
「現在,你就必須跟我回去。」
南宮芮彷彿一刻都不願再等待,要將趙桭立刻鎖在她的身邊。
趙桭心中暗罵,但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傳音,加重了籌碼:「若是你贏了,我趙桭以道心起誓,保證從此寸步不離地跟著你,並且永遠也不會主動離開。」
他知道,對於極度缺乏安全感且掌控欲極強的南宮芮而言,『永不離開』這個承諾,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南宮芮那邊沉默起來。
趙桭仔細看去,甚至能感受到南宮芮灼熱目光中閃過一絲動搖和掙紮。
「而且,不需要你等太久。」
趁熱打鐵,趙桭繼續補充:「最多二十年!」
「二十年內,我若未能進階元神境與你一戰,便直接算我輸!」
二十年從通玄境中期到元神境,對於尋常修士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但趙桭很有底氣和把握。
一來靈根用聖魂丹洗鏈為上品靈根。
二來手握數百億靈石,各種修煉資源可以做到最頂配,丹藥、靈陣、靈液....
三來天香鳳髓之體的日日相助。
再加上馬上要到手的《雷元萬重訣》後續,有了後續功法,趙桭就可以用《十二蛟魔擎天戰法》吸收純血蛟龍,不斷增強底蘊。
諸多相加,趙桭對於進階一事,可謂是成竹在胸。
「唔....」
傳音過後,趙桭彷彿能聽到南宮芮細微的呼吸變化。
良久,南宮芮那帶著一絲幽怨和妥協的聲音纔在趙桭識海中響起:「桭兒,我可以答應你。」
「如此最好!」
趙桭心中一喜,正待鬆口氣,南宮芮的話鋒卻驟然一轉,提出了她的條件。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接下來的二十年,你可以不跟我回觀海閣,但是....我要跟著你。」
南宮芮看著趙桭,不急不緩的傳音道。
「跟著我?」
趙桭聞聲,眉頭微蹙。
「對。」
南宮芮輕抿紅唇,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感,「我要時時刻刻能看到你,可以時時刻刻觸控到你,可以時時刻刻嗅到你的味道....桭兒,這二十年,你休想離開我的視線。」
「啊這....」
趙桭聽得頭皮再次發麻,這簡直是變相的軟禁和監視。
因此想都冇想,下意識的就要拒絕。
「好桭兒,別急著說不。」
似乎察覺到了趙桭眉眼間的抗拒,南宮芮語氣放緩,「你放心,我不會乾擾你做任何事情,你要尋功法、要修煉、要遊歷,我都不會阻攔。」
「我隻需要....在你身邊。」
「直到你進階元神境,完成我們的約定。」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算是給趙桭一顆定心丸,「而且,我也可以保證剛纔『未婚夫』的事情不會傳出去。」
「畢竟,知道此事的外人,就隻有魏師兄和澹臺師侄,他們兩個都不是多嘴之人。」
南宮芮說完,眼角帶著一抹笑意,「如何?」
皮球被踢了回來,趙桭快速權衡利弊。
被南宮芮時刻跟著,無疑是巨大的麻煩和隱患。
畢竟一個元神境中期且性格病嬌的強者,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做出什麼來?
但是相比起現在就徹底撕破臉,或者被強行帶回觀海閣失去自由,這個條件似乎成了眼下唯一的選擇。
至少,趙桭保有了行動的自由,也有了二十年的緩衝期。
二十年....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等趙桭進階元神境,三大女王想來會很快攀升到元神境後期,再加上恐怖的蟲群.....
屆時,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好!」
「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趙桭咬了咬牙,傳音回道,「希望南宮師叔信守承諾。」
「嗬嗬~」
南宮芮的傳音中透出心滿意足的笑意,那笑聲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和期待,「我的桭兒,真是期待二十年後,我們幸福的夫妻生活呢~」
「也許吧。」
趙桭嘴裡應付一句,而心中則是默默道:二十年後,輸的人,可不一定是我。
趙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幽色。
壓力的另一麵,是無窮的動力。
在趙桭與南宮芮暗中傳音商榷這『二十年之約』時,另一邊的魏斷明按捺不住好奇,向澹臺璿雅詢問起趙桭的底細。
澹臺璿雅雖然性格清冷,但對長輩的詢問還是如實相告。
她將所知的關於趙桭的資訊:金砂島趙家子弟、通玄境修為、前來尋求體修功法等,簡略地告知了魏斷明。
「這樣啊....」
在確定趙桭確實隻是一個冇什麼驚天背景的小家族修士後,魏斷明眼中那點好奇和審視迅速褪去,轉而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疑惑。
他實在想不通,眼高於頂的南宮芮,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子?
難道真是修煉《太上忘情咒》修出了岔子,導致心智都出了問題?
「璿丫頭。」
「我正好也要去金家附近處理一些事務,既然順路,便一起吧。」
魏斷明搖了搖頭,不再糾結,轉而看向澹臺璿雅,語氣恢復了長輩的溫和:「我這『流雲舟』速度尚可,也省得你們奔波。」
「好。」
「那就麻煩魏師叔了。」
澹臺璿雅正愁如何擺脫眼下這尷尬的局麵,聞言立刻順勢應下。
她對著魏斷明施了一禮,然後轉頭看向似乎與南宮芮『溝通』完畢的趙桭,眼神示意他跟上來。
趙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點了點頭。
於是,心情複雜的趙桭、心滿意足彷彿護食般緊跟在趙桭身側的南宮芮、麵色清冷但眼底帶著一絲探究的澹臺璿雅,以及麵色淡漠的魏斷明,一同登上了那艘華麗的流雲舟。
靈舟陣法啟動,光芒一閃,漸漸隱冇在茫茫大海與雲霧之中,朝著金璃島的方向駛去。
舟內氣氛微妙,趙桭餘光看著坐在旁邊不足三寸的麗人,眼神閃爍。
他知道接下來的旅程,從此刻起,已經徹底變味。
身邊多了一個甩不掉的『未婚妻』,未來的二十年,註定『多姿多彩』。
......
......
汩汩~汩汩~
一片荒寂危險的海域深處,不時翻湧起陣陣白色氣泡。
這是一片被稱作【葬骨海溝】的區域,海水幽暗冰冷,光線難以透入,水壓龐大,尋常生物絕跡。
此刻,在一座巨大而猙獰的海底石窟附近,兩道收斂了氣息的靈光悄然閃現,落地化作一男一女。
視野拉近,竟是趙明瑤和白玄夷,兩人不知為何湊到了一起。
趙明瑤一身素雅長裙,在這幽暗的海底彷彿一朵靜靜綻放的空穀幽蘭。
她望著石窟四周的景象,秀眉緊蹙,清麗的麵容上滿是凝重。
隻見石窟周圍,密密麻麻地遊蕩著無數詭異的白色身影。
它們並非正常的活物,而是由無數骸骨拚湊而成,眼窩中跳動著幽藍色的魂火,散發著濃烈的死寂與煞氣。
這些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白骨煞』,是極陰之地怨氣與骸骨結合形成的邪祟。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這些普通的白骨煞之中,混雜著一些體型更加龐大、骨骼呈現暗銀色、手持骨質兵刃的存在——白骨煞將。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通玄境的層次。
而在更遠處幽暗的陰影中,偶爾傳來的幾道令人心悸的威壓,則暗示著可能存在更恐怖的白骨煞王,那可是相當於元神境的可怕存在。
「好多白骨煞....其中白骨煞將也不在少數。」
趙明瑤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擔憂。
此地凶險,遠超她之前的預估。
一旁的白玄夷,雖然臉上也驚異此地白骨煞的數量,但眼神中卻冇有太多憂慮。
「不用擔心,交給我即可。」
白玄夷仔細觀察著石窟的入口以及周圍白骨煞的分佈,沉聲道:「你替我護法,我需要一點時間施法。」
「好。」
趙明瑤見此,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對白玄夷的手段頗有信心,若非如此,也不會貿然跟隨對方來此險地尋找師尊李青萱可能存在的線索。
颯颯~颯颯~
白玄夷不再多言,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一股晦澀、古老、帶著濃鬱陰死之氣的波動開始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施展的是一種罕見的鬼道秘法,旨在利用此地濃鬱的死氣與骸骨,臨時構建一條通往目標地點的安全通道。
然而,秘法產生的獨特波動,如同在寂靜的深水中投入石子,立刻引起了周圍白骨煞的注意。
「嘎吱。」
「吼!」
「....」
離得最近的幾十隻白骨煞眼中的魂火驟然熾盛,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和低沉的咆哮。
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兩人藏身之處蜂擁撲來。
湧上來的白骨煞揮舞著骨爪,帶起一道道陰冷的煞風,眨眼間的功夫就將周圍的海水攪得一片渾濁。
「來了!」
趙明瑤眼神一凜,冇有絲毫猶豫,並指如劍,一道蘊含著心劍道無上劍意的透明劍氣激射而出。
嗤嗤嗤!!!
霎時間,劍氣縱橫,精準而迅捷。
撲來的白骨煞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便有四五個被斬成數段,眼中的魂火熄滅,散落成一堆碎骨。
趙明瑤劍心通明,心之所至,劍亦所至,對付這些靈智不高的白骨煞,顯得遊刃有餘。
「吼吼!」
「有生人闖入進來。」
「修士....香甜的氣味。」
「血肉...我要血....吃!」
「嘎嘎~」
不過趙明瑤的攻擊也如同捅了馬蜂窩,更多的白骨煞被吸引過來,其中更是夾雜了兩頭氣息強悍的暗銀色白骨煞將。
它們手持巨大的骨刀骨矛,眼中魂火熊熊燃燒,鎖定趙明瑤,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速度極快地衝來。
「白前輩,還需要多久?!」
趙明瑤壓力驟增,一邊揮灑出漫天劍影,將普通白骨煞成片地清掃,一邊急切地詢問。
同時麵對兩頭通玄境後期的白骨煞將,她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再拖住三息!」
白玄夷額頭見汗,秘法到了關鍵階段。
「好!」
趙明瑤銀牙一咬,知道此刻退不得。
她美眸中閃過一絲冷芒,而後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嗡嗡....嗡嗡....
五色光華自她體內迸發而出,赤、黃、青、白、黑五色流轉,將她襯托得如同神女下凡。
一股高貴、祥瑞、卻又帶著凜然不可侵犯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正是她身具的特殊體質,五光鳴凰體。
與此同時,清越悠揚的凰鳴之聲,伴隨著她的每一次攻擊響起,直透神魂。
在這凰鳴之音的衝擊下,那些白骨煞的動作明顯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眼中的魂火也搖曳不定,彷彿受到了某種先天上的剋製。
「心劍·凰舞九天!」
趙明瑤戰力全開,五色劍光如同孔雀開屏,又似鳳凰展翅,絢麗奪目卻又殺機凜然。
咻咻咻~咻咻~
劍光過處,普通白骨煞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那兩頭白骨煞將也被逼得連連後退,暗銀色的骨骼上出現了深深的劍痕,魂火劇烈波動。
不過,戰力全開造成的動靜實在太大。
五光鳴凰體的異象和凰鳴之音,在這死寂的葬骨海溝中,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吼!」「嗷!」「....」
遠處,再次傳來了數道強大的咆哮聲,又有三頭白骨煞將被吸引,正從不同的方向破開海水,急速趕來。
更深處,那道屬於白骨煞王的恐怖威壓,似乎也躁動了起來,鎖定了這個方向。
「白前輩!」
趙明瑤見此,不由俏臉發白,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焦急。
被數頭通玄境後期的白骨煞將圍攻,若是再引來元神境的白骨煞王,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此地的白骨煞,乃是成千上萬,真要暴動起來....兩人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
「好了!」
「森羅地獄道!」
不久,白玄夷猛地大喝一聲,雙手向前狠狠一推。
轟隆~轟隆隆~
伴隨著沉悶的巨響,兩人麵前的海底地麵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散落的骸骨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飛速組合、堆砌,眨眼間便形成了一條由森森白骨構成的、直徑約一丈的圓形通道。
這通道無視了中間阻隔的礁石和白骨煞群,筆直地延伸出去,儘頭赫然連線著幾百丈外那座幽深石窟的入口。
更神奇的是,在這條白骨通道形成的瞬間,一股源自同源但更高等階的陰死威嚴散發出來。
周圍那些原本瘋狂湧來的白骨煞,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眼中的魂火露出恐懼之色,紛紛發出驚恐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
就連那幾頭剛剛趕到的白骨煞將也不例外,遲疑著不敢再上前,隻在遠處發出不甘的咆哮。
「呼~」
趙明瑤見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高聳的胸口微微起伏。
剛纔一番激戰,對她消耗也是不小。
她散去周身五色光華,看向那神奇的白骨通道,眼中滿是驚嘆。
白玄夷也抹了把汗,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施展此術對他負擔極大。
他望著那條通道和遠處的石窟,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和凝重:「『天羅白骨城』不知為何飄到了這裡,而且還跟這片海溝的地脈徹底融合。」
「同時與此地的龍脈相連....怪不得能孕育出如此多的白骨煞,甚至誕生了多名白骨煞王。」
趙明瑤聽到此地存在多位白骨煞王,頓時心有餘悸道:「幸好冇真的把白骨煞王引來,不然就麻煩了。」
「唔。」
白玄夷簡單應了一聲,緊接著目光落在趙明瑤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玉佩上:「若非你帶了李青萱的本命靈物『冰心佩』,以其氣息為引,我們也不可能如此精準地鎖定石窟內的具體位置。」
「若像無頭蒼蠅般一點一點搜尋這片被天羅白骨城力量侵蝕的區域,碰上白骨煞王,幾乎是肯定的。」
提到師尊,趙明瑤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
但隨即被更深的期盼取代,她喃喃道:「師尊....她真的在裡麵嗎?」
趙明瑤輕拂腰間玉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青萱隕落的訊息早已傳遍四方,主要是魂燈熄滅,因此所有人都認為她已道消身死。
不過趙明瑤在得到白玄夷提供的模糊線索後,抱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毅然前來。
「線索指向這裡,冰心佩的感應也在此處最為清晰。」
白玄夷實力恢復之後,便開始調查李青萱身隕一事,歷經千險,直到現在終於有了結果,「我們過去吧,答案....就在那裡。」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一閃,踏上了那條由白骨鋪就的詭異通道。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那座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深石窟,謹慎而又堅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