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白夷?」
張桃禮身旁站著的青年,再次讓趙桭眉頭微挑。
那青年一身樸素的黑色勁裝,身材修長挺拔,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臉色卻是一種病態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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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氣息是道台境後期,但那雙眼睛卻幽深得如同古井,裡麵冇有任何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朝氣,隻有一種歷經萬載、看透生死的漠然與冰冷。
最奇特的是,他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白骨煞氣。
白玄夷也看到了趙桭,他那雙漠然的眸子在趙桭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認什麼,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彷彿隻是看到一個陌生人。
但趙桭卻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極其隱晦的探究。
「人都到齊了。」
紅霓裳慵懶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她笑吟吟地指著那魁梧光頭巨漢:「這位是萬獸門的『裂山真君』石魁道友,一身《萬獸撼天訣》威猛無儔,最擅正麵搏殺,對付秘境裡那些皮糙肉厚的守護凶獸再合適不過。」
她又指向石魁身後的吳惠貞:「這位是吳惠貞吳大師,陣法造詣精深,已經是地盤陣法師,有她破解秘境禁製,我們此行能省卻不少麻煩。」
石魁如同悶雷般「嗯」了一聲,算是迴應,銅鈴般的眼睛掃過趙桭,帶著一絲審視和不加掩飾的輕視。
「妾身早就聽說話木大師的名頭,今日一見果然不是凡人。」
吳惠貞則再次對趙桭禮貌地欠了欠身,說完隱秘的朝趙桭輕眨了一下眼。
「吳仙子陣法大師之名,在下也早就如雷貫耳!」
趙桭發現吳惠貞的小動作,輕咳一下迴應一句。
「嗬嗬嗬,兩位大師是該多親近親近。」
紅霓裳的目光轉向張桃禮和白玄夷,笑容不變,語氣卻似乎多了一絲微妙的意味:「這位張桃禮張道友,諸位想必也有所耳聞。」
「劍術通玄,殺伐果斷,乃是我等此行攻堅的利劍。」
張桃禮聞聲麵無表情,隻是對眾人微微抱拳,眼神銳利如刀,在趙桭臉上刮過,帶著一絲審視。
「至於這位....」
紅霓裳的目光落在白玄夷身上,笑意更深,「白夷白小友,乃是張道友特意請來的幫手。別看他年紀輕輕,道台境修為,在傀儡一道上的造詣,堪稱鬼斧神工。」
「有他在,秘境中一些機關陷阱,乃至煉製金涎丹時可能需要的特殊輔助,都無需擔憂了。」
紅霓裳特意點明瞭白玄夷的修為和特長,似乎也是在提醒其他人不要輕視。
「粗糙技藝,微末修為,能幫助到幾位前輩就好。」
白玄夷拱了拱手,十分自謙的說道。。
最後,紅霓裳才指向趙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這位,便是名震沉星之地的煉丹大師,木辰木大師。」
「此行的關鍵,金涎果的煉製,就全仰仗木大師的神乎其技了。」
介紹完畢,場中氣氛有些微妙。
石魁咧開大嘴,聲如洪鐘:「紅仙子,人既然齊,就別磨蹭了!」
「老子倒要看看,是什麼凶物守著那金疙瘩!」
他顯然對趙桭這個煉丹師興趣缺缺,注意力全在戰鬥和寶物上。
張桃禮則冷冷開口,聲音如同金鐵摩擦:「紅道友,醜話說在前頭。」
「張某此來,隻為取那金涎果煉製『戮神金鋒』以報血仇。若有人敢在關鍵時刻拖後腿,或心懷不軌....」
他話未說儘,但那森然的殺意已瀰漫開來,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石魁。
吳惠貞沉默不語,隻是默默檢查著隨身攜帶的陣盤陣旗。
白玄夷更是如同一個精緻的木偶,安靜地站在張桃禮身後,彷彿與周遭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
趙桭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瞭然。
這支臨時拚湊的隊伍,各懷心思,各有目的,彼此間毫無信任可言。
石魁粗豪霸道,張桃禮偏執狠戾,吳惠貞看似溫婉但心思難測,白玄夷更是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謎團。
紅霓裳居中調和,八麵玲瓏,卻也最是危險。
趙桭麵上不動聲色,隻是對著眾人抱了抱拳:「木某自當儘力,妥善處理金涎果,隻望諸位道友在秘境之中,能通力協作,共取機緣。」
「這是自然。」
紅霓裳嫣然一笑,彷彿剛纔的暗流湧動不存在,「諸位,那秘境入口頗為隱秘,且開啟時間有限,我們這就出發吧。」
她嘴裡說完玉手一翻,一枚閃爍著空間波動的銀色梭形法器出現在掌心,迎風便長。
「走!」
石魁應了一聲,率先化作一道土黃色的遁光沖天而起。
張桃禮一言不發,劍光裹挾著白玄夷緊隨其後。
吳惠貞腳下陣盤亮起柔和光芒,托著她穩穩飛起。
紅霓裳對趙桭示意了一下,兩人也踏上那變大的銀色飛梭。
梭體表麵流光溢彩,瞬間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撕裂空氣,朝著沉星據點外那片蒼茫無儘的蠻荒森林深處,疾馳而去。
......
......
飛梭破空,速度極快。
下方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如龍,不時傳來令人心悸的蠻獸嘶吼。
更遠處,隱約可見高聳入雲的黑色山脈輪廓,散發著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趙桭站在飛梭前端,勁風吹拂著他的青衫。
他目光沉凝,眺望著前方未知的蠻荒。
石魁那狂野的土黃色遁光在前方開道,如同蠻牛衝撞,聲勢浩大。
張桃禮的劍光則淩厲迅捷,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緊緊跟在紅霓裳的銀梭之後。
吳惠貞則在飛梭一角閉目調息,身前的陣盤微微旋轉。
白玄夷獨自站在梭尾,黑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蒼白俊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林海,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白玉雕像。
「木辰弟弟似乎對白小友頗為關注?」
不多時,紅霓裳慵懶的聲音帶著笑意在趙桭身側響起。
趙桭收回目光,神色平靜:「隻是覺得此子氣質獨特,不似尋常道台境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