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熔岩海深處,趙桭緩緩睜開雙目。
周身筋骨如龍吟虎嘯,氣血奔湧似江河決堤。
他赤腳踏在滾燙的岩漿岩上,暗金流紋在麵板下隱現,頓時一股沉凝如山又隱含毀滅性爆發力的氣息瀰漫開來。
體修實力,道台中期頂峰,差一步邁入道台境後期。
共享赤焰女王的【無垢吞噬】與【噬靈之種】相輔相成,吞噬煉化海量靈石與地脈煞氣,硬生生將體魄推至如此境界。
「赤焰。」趙桭心念微動。
岩漿海麵無聲分開,丈許高的赤焰女王踏焰而出。
她赤金色的甲殼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四臂交叉於胸腹,姿態優雅而威嚴,複眼中智慧的光芒沉靜如水。
五年間,女王日夜不休,以龍肉凝鏈「蟻晶」,五千隻赤焰兵蟻,已有近千隻成功晉入道台中期,其餘皆在道台初期頂峰。
赤焰蟻群整體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果然林子大了之後,什麼鳥都會慢慢出現....」
趙桭的聲音平靜無波,可夾雜的森寒卻極其濃重。
赤焰女王的【蟻後神域】一直覆蓋著整座黃岐島,趙桭與女王靈魂相連,因此街尾老李家門口正在發生的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
馬姓修士的跋扈、爪牙的囂張、少女的驚惶與少年的憤怒。
「需要做什麼?全部殺了嗎?」
赤焰女王的意念冰冷而直接,如同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因為那靈種九層的馬姓修士,大概連她一個指頭都承受不住。
「不急。」
趙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嘴唇微勾道:「先看看他們背後的人,能忍到幾時。」
「黃淮,速來見我。」
片刻後,黃淮神色凝重地出現在熔岩海邊緣。
數年時間過去,憑藉趙桭賜予的二階靈液和自身努力,他已是道台四層修士,氣息沉穩不少,但此刻臉上卻帶著憂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島主,屬下失職!」
黃淮單膝跪地,好像知道被叫來的原因,其沉聲道:「馬侗此人,仗著其叔父馬奎是島上最早一批投靠的靈種後期修士,又與兩位道台供奉廖崇、範燦交好,行事愈發肆無忌憚。」
「屬下本想等島主出關再行處置,未曾想他今日竟敢當街行此惡行!」
「廖崇、範燦?」
趙桭聞聲眼神微凝,「他們是否與金越可有聯絡?」
金越是距離黃岐島最近一座靈島,鯖鮃島的島主。
兩島相距僅有七百裡,金越通玄境初期的修為,對突然建設起來的黃岐坊市動了心思。
大約三年前,金越曾親自過來,想要收編黃岐坊市。
以前雷氏兄弟占據黃岐島時,金越根本看不上黃岐島。
更何況他如果敢朝雷氏兄弟獅子大開口,雷氏兄弟就敢直接跑,然後專門盯著鯖鮃島的東西下手。
不過現在,黃岐島建了坊市,招收了數千名散修,有了自己的靈田、漁田,租售靈脈修煉室等等。
如此規模的投入,自然無法跑路。
黃淮心中一凜,壓低聲音:「屬下暗中查探過,可能有所聯絡。」
「廖、範二人對島主您定下的『前三年減半』租金一直頗有微詞,認為收益太低。他們常以『為坊市開源』為由,縱容馬侗等人巧立名目,加收苛捐雜稅,中飽私囊。」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金越真人那次試探被白仙子擊退後,屬下發現廖、範二人曾數次秘密離島,行蹤詭秘。」
「最後一次離島返回不久,鯖鮃坊那邊便加大了對我們黃岐島商路的打壓,我們採購靈材、靈藥的成本陡增!」
「屬下合理懷疑....他們應該與金越早有勾結。」
「哼。」趙桭眼中寒芒一閃,幽幽道:「看來林子裡的偷盜鳥和食腐鳥不止在表麵,根子爛得更深。」
趙桭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岩土,投向地麵之上,寒聲道:「類似那老李一家的低階修士群體,是我黃岐島的基石。基石不穩,島傾在即。」
......
......
街尾,李家院落中。
馬侗見老李爺孫三人驚怒交加卻無力反抗的模樣,心中愈發得意。
他踱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那少女白皙的手腕,調笑道:「小娘子,跟爺走,保你吃香喝辣,總好過跟著這老窮鬼一顆靈石掰成一百顆碎靈花。」
「滾開!」
另一邊的少年阿虎目眥欲裂,不顧嘴角淌血,掙紮著爬起來,如同一頭髮怒的小豹子,再次撲向馬侗。
「乳臭未乾的小子,你找死!」
馬侗身後一名靈種六層的跟班獰笑一聲,掌心凝聚一團土黃色靈光,帶著惡風狠狠拍向阿虎後心。
這一掌若拍實,靈種境二層的阿虎不死也要重傷。
「住手!」
下一刻,隻聽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
聲音未落,一股無形威壓驟然降臨。
那出手的靈種六層修士如遭重錘,拍出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憑空按得「噗通」跪倒在地。
其渾身骨骼咯咯作響,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駭。
另一名跟班也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縛住,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馬侗伸向少女的手也僵在半空,他猛地回頭,隻見一名身著玄色勁裝、麵容冷峻的青年修士,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街角。
冷麵青年身後,跟著坊市總管黃淮。
青年身上並無強烈的法力波動,但那股如深淵般不可測的恐怖氣勢,卻讓馬侗靈種九層的修為如同風中燭火,搖搖欲墜。
他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要爆開。
「島....島主?!」
馬侗看清來人麵容,魂飛魄散,失聲尖叫,他萬萬冇想到,閉關五年的島主,竟會在此時此地突然出現。
附近暗中圍觀的修士也瞬間譁然,島上見過趙桭真容的人不多,但「島主」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這位氣勢如淵的青年是誰。
一時間,敬畏、好奇、幸災樂禍的目光紛紛投向場中。
「島主!島主救命啊!」
老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拉著孫兒孫女撲通跪倒,老淚縱橫,哭訴道:「馬執事他....他要強搶老朽的孫女啊!」
趙桭的目光掃過老李一家,看到少年阿虎臉上的掌印和嘴角血跡,看到少女眼中的驚懼與淚水,最後落在麵無人色的馬侗身上,聲音冰寒刺骨:「強收租金,擅闖民居,意圖擄掠女修....馬侗,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